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第三十五章·混乱 我想保护的 ...
-
接下来的日子并没有什么新奇的事情发生,每天都有队员到不死川的道场训练,无一例外被不死川打得昏迷过去,我只是负责把队员拉到阴影下,防止中暑二次伤害。
我妻善逸来了。
他先是很不情愿地进来,要是可以不参加,他绝对不会踏进来一步。
他看见我,就涕泪纵横地朝我爬过来,求救声还没发出口,就被不死川半路拽了回去。
好吧,真的救不了你了。
玄弥和炭治郎相继恢复,倒也免了不死川天天半夜鬼鬼祟祟去看他。
他们俩来得很快,几乎是前后脚进了不死川的道场。
那天……几乎就是灾难。
那天本来好好的,我看他俩都来了,其实还有点高兴,说明两小只恢复得挺好,训练也渐渐追赶了上来。
但是不死川不太高兴了,在庭院里大砍四方,比从前还更凶一点,队员全都鼻青脸肿,拼命装死躲过不死川的训练。
不死川看人(装)晕得差不多了,嗤了一声甩甩木刀就回了房间。
意外就在那里发生了。
轰!
我被巨响吓得一抖,杯子里的水都撒了。
我抹了两把衣服上的水就往外走。
?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血味,从走廊一直传到外面。
不死川背对着我,一步步朝前走去,外面是炭治郎,护着身后的玄弥。
“我不会杀了他,那样违反队规——但是,我会把他打成残废。”
不死川沉闷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喂!
当下我实在没管太多,发动赤潮就朝不死川冲了过去。
拖延,但是不要割伤他……
显然这样还是太难了一点,赤潮的根扎进了地板,迅速繁殖后缠住了不死川的腿。不死川的脚步一顿,连头都没有侧一下,就挣脱了赤潮,继续往前走去。
“快走!炭治郎,带着玄弥快走啊!”
赤潮不够结实,但总比没有好,现下还是直接逃跑更加可靠。
破碎的赤潮堆在地上越积越多,不死川连头都没回一下,继续朝着玄弥的方向走去。
后来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炭治郎说着什么要保护玄弥呀什么不死川不能干涉玄弥的选择呀,彻底激怒了不死川,在道场里打了起来。
场面一度非常混乱,从下午打到了傍晚,所有装作晕倒的队员全部站了起来拦架,可是还是挡不住不死川的攻击,一个个真的晕倒在了道场里。炭治郎被打得鼻青脸肿,不死川的气也一点都没消,玄弥更是两边都着急,慌忙地跑来跑去。幸亏爽籁及时通报了消息,才让这场混战在夜幕降临前停了下来。
炭治郎被带走了,临走前还非常担心地看着玄弥。
不死川也被主公的鎹鸦约谈了一顿,看样子还是在生气。
唉……
我吗?
我好累……
拿赤潮给队员当盾还是太奢侈了,我感觉我的血都要被抽干了。
累……
我拖着脚步走去厨房,自己摆弄点东西吃。不死川还在房间里反省,暂时不要打扰他好了。
煮饭倒是简单,没有配菜也能凑合吃一点。
我端着饭碗走到不死川的门口,悄悄打开了一道缝,瞄到不死川撑着头,静静地坐着,脸上又是凝重又是沮丧的神情。
“实弥。”我很小心地叫他。
他应该早就感觉到我在门外了吧,但是直到我叫他,终于长长叹了口气,回过头来看我,眼神里全是疲惫。半晌,他撑着地站起来,把移门打开,又看了我好久。
好安静。
不死川一直看我,看得我怪不好意思,我有点读不出他眼神里的深意。
“那个……你饿了吗?”
我把那碗寒碜的饭递到他面前,不死川只是沉默地看着那碗饭。我也跟着瞅了那碗饭两眼,自己都有点嫌弃起来。我有些羞愧,毕竟比起不死川的手艺,这碗饭还是太落魄了。
“不好意思,我只会这个……你、你要是不喜欢,我再去找找别的!”
我说得飞快,立刻转身就要回厨房。我还没踏出一步,不死川就从背后紧紧抱住了我。
他把头埋在我的肩上,说话闷闷的。
“别走。”
他的头发垂下来,扎得我有点痒。我把碗随意放在旁边的小桌上,转过身去捧他的脸,可是他就是垂着头不起来。我有点无奈,只能回抱,一下一下慢慢拍着他的背。
垂头丧气的大猫。
一点都不像平时的他。
唉……
不死川又沉默了一会,声音听起来好干涩。
“海沉。”
“嗯?”
“斑纹的事,你……真的接受吗?”
“嗯。”我突然感觉有点好笑,笑了一下却又笑不出来了,“我说过了,实弥要做的事情,我永远都支持。”
我拍了拍他的头发,退开一步,终于捧住了他的头,狠狠地贴了一下:“好啦!不许再想了哦!快去柱训练,我可是每天都在进步!你小心下次被我摁在地上打!”
不死川终于微微笑了一下,看起来还是有些勉强。他轻轻点了头,把一切都搁置在一边,随手拿了一把木刀,避开依然在庭院里挥刀的玄弥,兀自往山上去了。
我看着他渐行渐远,消失在山间的小道上。
手上划出的伤痕已经全都好了,可是不知为何,还在隐隐作痛。我的血鬼术还是很弱,下午根本就没有真正保护到谁,顶多就是缠住了谁的手,拼命把他们从混战里拽出来。在真刀真枪的战局上,是没有用的……
我想保护的人那么多。
我转身从房间里出去,在宅子里绕来绕去,又一次在庭院里见到了玄弥。
他还在练习挥刀。
这一刻,无力感才真正漫上心头,我的能力又允许我保护谁呢?
黑夜渐渐溢了上来,外面的隐把灯笼点上了,光芒越过大门投进来,隐隐约约照亮了地上的鹅卵石。
我一边期待着最后的和平,一边畏惧着终将到来的结局,不愿拿出换取和平必然付出的代价。
或许我们根本不会赢呢?
不……
我拼命摇头,试图把这个想法从脑袋里赶出去,可它扎根于我最深处的恐惧,已经根深蒂固。
我回头望向昏暗的室内,忽然觉得某个寂静的角落才是最让人心安的地方。
在黑暗里,我静静地靠着墙,实在收拾不好情绪,放任泪水滴落打湿了领口。
所有消极的情绪全部朝我汹涌而来,我好恨,我什么都做不了。
如果我再强一点……
我靠在墙边,昏昏沉沉地快要睡着了,脑海里却突然闪过了不死川非常突兀的那句话:
斑纹的事……
我轻笑了一下,眼角却又落下泪。
实弥,隐喻的手法实在太差劲啦……
不管是谁,都放手去做吧。
醒来的时候,四周还是一片漆黑。夜里有些凉,我用袖子擦掉了泪痕,走回了中室。
不死川还没有回来。
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