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在人间》钰琅

6、 讨债 等人群

　　等人群散去，沈记食肆已经是遍地狼藉。
　　“姐姐，这些人真是可恶，你刚刚要是没拦着，我一定……”
　　“一定怎么？你呀，在泰山奶奶那里待了十年，还是没改冲动的毛病。”沈玳一边说，一边抬手轻点了一下阿进的额头。
　　“可那些人也太……”
　　“你以为，他们是受谁的命令？”沈玳脸色一沉，“彪三的事情还没结束，你速把今天损坏的东西列成清单，我后面有用。”
　　阿进虽然不理解，但依旧照做。
　　一切做完已经是半个时辰以后，沈玳看了眼中天的日光，最后快步朝晋王府走去。
　　晋王府有重兵守卫，平常老百姓连靠近都不敢，更别说像沈玳这种，径直而上的了。
　　还没走出两步，十几柄刀剑便挂在了沈玳的脖子上。
　　“你是何人？可知这里是晋王府？”
　　“告诉你们晋王，我是来讨债的！”
　　就在守卫还在揣摩沈玳的话是真是假时，府里便走出一个身着铠甲的男人。
　　“放开她！”
　　男人的话似乎很有分量，沈玳看着身周的士兵们纷纷撤回了刀剑，她这才叉腰，挑眉看向男人。
　　“杨副将，她……”
　　杨副将并未理那守卫，而是朝沈玳行了一礼，随即将她迎进府内。
　　“沈娘子，刚才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无妨无妨，反正也不差这一件！”
　　杨副将哈哈一笑，他继续问道:“沈娘子看着面生，应该不是本地人吧？以前有来过晋阳？”
　　“最近才来，做点小本买卖，也不知怎么，就被人三天两头地‘关照’。”
　　杨副将尴尬一笑，随即又道:“沈娘子初来乍到，应该还不知道，晋阳城外有一片枫树林，每到十月就会变红，那树叶子等风一吹，就洋洋洒洒地落下，好看得紧，有机会啊，一定要去看看。”
　　沈玳眼前猛地浮现，几个男人在枫树林里，将她手脚砍下的画面，那时枫叶正黄……
　　她不动声色一笑:“是吗？那有机会我一定带阿进去看看。”
　　很快便走到了议事堂，里面李顾瑾正跟几个将军讨论着什么，没过多久，将军们便陆陆续续走了出来。
　　杨副将这才将沈玳领了进去。
　　李顾瑾坐在高座上，眼睛向下一瞥，便开始打量着沈玳。
　　他一边看，一边回忆着昨日彪三信誓旦旦的模样。
　　“王，你一定要相信我，我彪三敢对天发誓，若有半句虚言，就不得好死。那沈娘们手底下的壮士实在古怪的很，刀劈不伤，拳脚打也打不痛！就像是……像是……不死人一样。”
　　想到这里，李顾瑾收回了目光，他说道:“沈娘子的账单，本王看过了，只不过，这是你与那些人的恩怨，怎么还找上本王了？”
　　“晋王，那些打砸我店铺的，各个身手矫健，来去自如，有组织有纪律。小女子实在想不出，除了晋王，谁还有这个本事，能在晋阳城内，携兵闹事呀？”
　　“大胆！你敢污蔑本王？可知何罪？”
　　只听“扑通”一声，李顾瑾竟见沈玳竟直直跪了下去，可即便如此，她仍旧掷地有声地说道:“晋王，沈玳不过是一介草民，若是说错了什么话，得罪了王，还请王，不要怪罪。”
　　“既然知道自己是草民，昨日就不该伤本王的人，本王杀你，就像捏死蚂蚁这么简单！”
　　李顾瑾一边说，一边抬手运力，眨眼间，便掐住了沈玳的脖子。他向上一用力，沈玳双脚便顺势离开了地面。她张着嘴巴拼尽力气想要呼吸，却进气少，呼气多。
　　“放……放开我……”
　　“你都快死了，再不亮出底牌，可就没机会了！”
　　“没……没有……”
　　沈玳挣扎间，只能不停抓挠李顾瑾的手，指甲将他的手划出道道血痕，但他依旧没有松手的意思。
　　“难道……我又要死了？”沈玳意识渐渐模糊，挣扎的力气也渐渐变小，她看着天花板，心想这次死得着实窝囊，不知会不会挨泰山奶奶的骂？
　　忽然，沈玳顿觉身子一沉，而后整个人便猛地摔在地上。
　　虽然浑身疼得厉害，但好在能够肆意地呼吸了，她蜷缩着身子，咳个不停，脖子上几道细长的手指印清晰可见。
　　“沈娘子，本王听说，你身边有十位不死不伤的神兵，一时好奇，不想竟冒犯了沈娘子。”
　　“咳咳……王怎么做，都有……咳……王的道理……”沈玳顿了顿又道:“其实……哪有什么神兵，不过是，那彪三技不如人，找的借口罢了。”
　　沈玳一边说，一边抬眼看向李顾瑾，他眉目深沉，看不出悲喜。
　　于是沈玳继续说道:“小女子孤苦伶仃一个人，在陌生的地方做生意，养几个护卫，也是情有可原吧！那彪三什么德行，王比我清楚，难……难不成，小女子活该被彪三那种人，肆意欺辱吗？”
　　李顾瑾一边看着沈玳，一边淡淡喝了口茶。
　　“王，你在小女子心中，一直是明察秋毫，宽厚仁德，体恤百姓的君主，是非对错，其实您已有判断。”
　　“呵，好话坏话都让你说了，这下，倒真是本王的不是了！罢了，杨七！”
　　“末将在！”
　　“让彪三，按账上的数额，赔付给沈娘子！一日之内，若未给沈娘子奉上，军法处置。”
　　“领命！”
　　沈玳精明的双眼一动，这才缓缓站了起来，颇为费力地朝李顾瑾施了一礼:“多……多谢晋王！”
　　“行了，别装了，我用了几分力，我最清楚。”
　　沈玳见被拆穿，赶紧迎上笑脸道:“王，你也知道，我……”
　　李顾瑾摊开折扇，打断了她的话:“听闻你厨艺不错，若是你的菜能让本王满意，那便既往不咎，否则……罪加一等！”
　　“啊？”
　　李顾瑾用折扇掩住微微上扬的嘴角。
　　沈玳不知道的是，早晨在她嗦面嗦得正欢时，李顾瑾看着那碗肉臊子，一直食欲不振的他，竟也暗自偷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