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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佛寺遇险(五) “梦见你阿 ...

  •   “阿姊!”

      谢宜瑶好像听到有个小女孩的声音在喊她,是阿琬吗?还是阿环?

      所见之处是几乎一片漆黑,唯独一个方向传来光亮。

      谢宜瑶本能地向着那个方向走去,耳目都渐渐变得清明。

      “阿姊!”

      乔小桃突然牵住了自己的手,谢宜瑶擦了擦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你上次带过来的果脯好好吃呀,这次有没有再买一点给小桃?”

      谢宜瑶喃喃道:“我忘了,抱歉。”

      “没事!小桃猜到阿姊肯定记不住,所以忍着一天只吃一点,所以还有剩呢。小桃聪不聪明?”

      谢宜瑶点点头,小桃拉着她走进一个院子,这不是她现在居住的宅第,也不是乔氏的家。

      而是从前谢况在襄阳的邸舍。

      小桃突然甩开了谢宜瑶,向前飞一般地跑,打开了屋门,冲了进去。

      等谢宜瑶慢步赶上,屋内已经没有了小桃的身影。

      “小桃?”

      “小桃你在哪?”

      谢宜瑶向里屋走去,冥冥之中感觉那里有什么在等着自己。

      她慢慢掀开帘子,看见了一个年轻的妇人,正坐在榻上,手中针线游走,似乎是在缝什么物件。

      谢宜瑶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阿母?”

      妇人抬起头来,细长的眉毛,锐利的眼角,高挺的鼻梁,是那张谢宜瑶已经快忘记的脸。

      她已经几十年没见过阿母了,即使是在梦中,阿母也一次都没有来找过她。

      “阿母!”

      谢宜瑶再也顾不得其他的什么了,扑进了袁盼的怀里。

      “阿母,女儿好想你……”

      谢宜瑶紧紧地抱着袁盼,仿佛她下一秒就会消失一样。

      “我的好阿瑶,怎么了,是谁欺负你了不成?”

      “没有,没有人欺负我,”谢宜瑶摇摇头,勉强扯出一个笑来,“阿母这是在缝什么呀?”

      “这个呀,是给你阿弟缝的衣服。”

      “阿弟?我的阿弟吗?”

      “对呀。你不再是阿母唯一的孩子了,以后就有伴了。”

      看着袁盼眼角因微笑而堆起的皱纹,谢宜瑶的心里五味杂陈。

      “可是……阿母,你怎么知道不会是阿妹呢?”

      谢宜瑶一说完就后悔了,她明知道这话说出来会伤害到阿母,为何还是说了?

      袁盼的手停住,随即一把将谢宜瑶推开。

      “你在说什么?”

      谢宜瑶被推倒在地上,却没敢说话。

      “肯定会是阿弟,他会是个男儿的,怎么不是你阿弟呢?”

      谢宜瑶连忙起身,道:“是我说错话了,阿母。”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袁盼的脸上露出了慌乱的表情,手中的针线掉落在地上。

      “阿母,你冷静一点!”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袁盼就像看不到谢宜瑶一样,疯了一般冲出门去,谢宜瑶赶紧追了上去。

      ——“阿母!”

      谢宜瑶忽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对了,她昨天晚上是在宫里休息的。

      这么稀奇古怪,莫名其妙,果然是梦。

      “梦见你阿母了?”

      谢宜瑶转头,发现谢况正坐在她的眠床旁边。

      “嗯……还有襄阳。”

      自己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谢况没有追问具体梦到了什么,只是给谢宜瑶掖了掖衾褥。

      “你昨天执意要亲自审问他,最后问出了什么?”

      “是燕主指使他的。”

      谢宜瑶说出口,才反应过来其实她知道的也就是这么一点信息罢了。

      “他倒是没撒谎。”

      谢况站了起来,转过身去,朝着窗外远眺。

      “这刺客的确是北人,名叫裴如之,前段时间趁乱混进京城的。他本是一刺史提拔的兵士,后来那刺史谋反了,几个受重用的部下就一起被送到了洛阳。裴如之勤勤恳恳多年,立了许多军功,才好不容易爬到了这个位置,却恰恰因此得被重罚,也是可悲。”

      北边的事,谢况查得这么容易?

      谢宜瑶暂且将疑问按下不表,只道:“可我看他似乎不敢轻易杀人……”

      “他可亲手杀过很多南边的兵。同一个人在战场上和战场下会是两种样子,朕也是如此。”

      可能是因为刚从梦中醒来,思维还不活络,谢宜瑶想不出该说什么。

      谢况见她不说话,也不追究,只是又转过身来问:“能查的基本都查完了,你觉得应该怎么处置他?”

      谢宜瑶有些困惑,她没想到谢况居然会把这个问题交给自己。

      而她的答案只有一种。

      闭上眼睛,她听见自己说:“当然是处死了。”

      对于谢宜瑶的选择,谢况并不诧异。在他的印象里,她一直是这样睚眦必报的性格。让他来选,也会选择将刺客置于死地,没有别的可能。

      见谢况没有说话,谢宜瑶又补充道:“此人若不严惩,他日必成祸患。”

      这次,谢况却不免有一瞬出神,以前也曾有人和他说过一样的话。

      “朕知道,”谢况冷冷道,“朕还有奏表要看,你若没什么事,等下自行出宫便是。”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谢宜瑶仍然躺着,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谢宜瑶不知道谢况想起了什么,但她想起了前朝那位被谢况“斩草除根”的小皇帝。

      当年谢况以勤王之名打进京城,扶持小皇帝称帝,却在没过几个月之后就请他禅位,事成之后利落地诛杀了他。

      这实在是太过常见的篡位模板,所以谢宜瑶一直很好奇,那位小皇帝是否早就知道了自己的命运?

      是即便知道自己的命运也要继续向前走,还是迫不得已被命运裹挟?

      但无论他当初是怎么想的,他的结局都没有改变。

      成王败寇,再正常不过。

      可如果是她,一定会很不甘心,她的命运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

      ……

      回到公主第,谢宜瑶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吩咐灵鹊,赶紧将先前挑中的那些精壮们送出城去。

      “越快越好,慢一点可能就走不了了。”

      谢宜瑶虽然是在城外遇袭,刺客却早就混入了城中,而治安问题对于谢况而言,是再合适不过的,校检京城户籍的理由。

      只是如此一来,谢况必定要得罪家中有大量僮仆、门客的大族,但换句话说,这也是打压他们的一种方式。谢况一直想从富户身上刮点油脂,现在他有了绝妙的借口。若是点到为止,还能叫他们感恩戴德。

      谢宜瑶知道谢况的行事手段,他昨天有了想法,今天就能立马出手。

      这些和谢宜瑶没有直接关系,如果她在宅子里收留流民的行为只是单纯的出于好心,当然就不必在乎这个。

      可她不是。

      前段时间她已经在郭外购入了不少田庄,现在先把这些人送过去,也能暂且避避风头。

      布置完这事后,谢宜瑶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宫里头的人给她绾的发型太紧,也插了太多沉重的簪钗,她先换了一身舒服些的行头,才准备休息。

      此时突然有侍婢来禀:“昨日公主穿的那件衣裙,就算洗了恐怕也要有些痕迹……公主想打算怎么处理?”

      谢宜瑶仔细回想,那裙子下摆沾染了野外的泥土、地牢的污尘,还有那刺客的血,确实是脏得很。

      好在这件裙子并非她喜欢的款式,大不了就不要了——

      本来是这么想,她却又突然有了别的打算。

      “拿个匣子收起来吧。”

      她虽然并不喜欢裴如之这个人,可昨夜对峙时他讲得并非没有道理。

      “你以为你当了公主,就能保永世富贵吗?你难道看不见前朝那些皇室的下场,难道忘记了你父亲做过的事了吗——”

      有些东西她不能忘记,就让这件衣服作为见证,来时刻提醒她吧。

      这片大陆已经有数百年没有六合为一了,只占据了南方的前朝,国祚不过几十年。

      哪怕只是偏安一隅,不妄图一统天下,兴衰荣辱变化也不过是一弹指间的事情。

      就像她一辈子安分守己,也未必能安安稳稳一样。

      想到这里,谢宜瑶的心中又有一丝苦闷。

      就在这时,飞鸢的声音将谢宜瑶拉回了现实。

      “公主,有人求见。”

      “是谁?”

      飞鸢摇了摇头:“只知道是个女子,说是姓沈。”

      谢宜瑶心中有了数:“先请到前头去,我马上来。”

      等谢宜瑶走到待客的前厅外,正好看到沈蕴芳心神不宁地端坐着。

      有侍女捧上茶来:“沈女郎,请。”

      沈蕴芳想都没想就喝了一口,结果烫到了舌头。

      谢宜瑶立马走进屋内,还未开口,沈蕴芳就已经站起身来,急切地表达着关心。

      “公主可有受伤?”

      “我没事,你放心。”

      “没事就好。”

      沈蕴芳拍拍心口,似乎才刚喘过气来。

      谢宜瑶觉得有趣:“你是何时知道我是公主的?”

      “说来惭愧,那日在石城寺见到公主时,我就觉得气度不凡,又想着‘袁维玉’这个名字中好像别有乾坤,只是没有思路。今早听闻临淮公主在城郊遇袭,便猜中了七八分,这才斗胆来拜访。但要说能完全确定,自然是刚才见到公主的时候。”

      果然是个聪慧的,谢宜瑶想。

      只是没想到自己遇袭这事已经在坊间传开了。

      “那你可有想过,若我并非临淮公主,你就这样找上门来,可怎么办?”

      沈蕴芳笑道:“无非是吃碗闭门羹,大不了再想办法去找找这京城中有哪家袁娘子叫维玉的,也不会坏了事。”

      又问:“那刺客审过了吗?可是北人指使?”

      谢宜瑶挑了挑眉:“你怎么知道?”

      “只是我的推测,前朝势力已绝,如今还有谁会对皇室动手……果然如此么?”

      谢宜瑶坦然回答了,沈蕴芳神色却愈发凝重。

      “他们派一人刺杀失败,恐怕不会就如此罢休。”

      谢宜瑶点点头:“本以为北人如今自顾不暇,现在看来并非如此,他们是不愿看到我们好过的。我这公主第过几日也会加派重兵防守,还好你今日来了,否则过些天可就难见到我了。”

      后面这句有玩笑的成分,二人相视一笑,都完全放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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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同类型剧情流《她的权臣路》已经开文~感兴趣的可以点个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