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的人》南门静

3、第三章 初识 陈小艾万万

　　阳光明媚，陈小艾每次回忆起那一天总会说出这四个字。因为这一天，她认识了一个人，而这个人，几乎改变了她整个人生的生活轨迹。

　　八点半，她准时来到老总的办公室门口。
　　这个公司人虽然不多，但是每一个都大有来头。就好比这个老总吧，叫钱彭生。是个转业干部，十六岁从军，当了将近三十年的兵，混到了处级，在部队就是专门管干部的，做了一辈子的人事工作，看惯了部队的大奸大恶，觉得没意思，就转业了，进了省国资委，本来事业单位好好的，又稀里糊涂的并到了国企，在下面的子公司做了一年的副总，原来的老总就因为“小三”的问题，被抓起来了，他就转正了。今年已经五十七岁了，还有三年就退休了。他和王国良的关系很好，他也知道小艾是什么人。他这边的人，都是这些公子哥，某某董事长的儿子，某某秘书长的女儿，来得太多，他也不在乎这个陈小艾。因此就随便和她聊了几句，连简历都没要，就让小艾去上班了。
　　本来陈小艾还想好好表现一下，看见老总这种态度，心凉了一大截。这到底是什么单位，怎么那么不重视。只是她不明白，现在的国企都是这样，走走形式，谁也不想担多大责任。
　　部门经理是个女人。四十来岁，很妖娆。也是部队转业干部。叫马凌。一个高级经理，也是个女的，叫欧阳白。一个业务经理，叫夏勇，他就是钱总所说的某某董事长的儿子。加上小艾，这个部门四个人。陈小艾看着这三个人，心里五味陈砸，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就在她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还在想要怎么尽快融入这个圈子的时候，突然说要开会。马凌就把还在稀里糊涂的陈小艾给拉走了。
　　进了会议室。只有一个中年男人坐在里面。
　　这个中年男人叫高八宁，是个房地产开发商。浓密的黑发吹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金丝框的眼镜，可是，眼镜再好，也藏不住他那深邃的眼神，仿佛能洞察一切事实。挺拔的鼻梁，尖尖的鼻头，像雕塑一般精致。陈小艾仿佛看呆了，现实中怎么会有人长的这么好看。
　　看见马凌他们进来了。连忙起身，和她寒暄起来了。
　　“呦，马经理，几天不见又变漂亮了啊”
　　“哈哈~谢谢高总啊，来，给你介绍下，着我们新来的，大学刚毕业，小陈。来，小陈，这是我们高总，是我们最大的客户，高总可是个大老板，将来发展还要靠他啊”
　　“马经理，这话说的，我们是跟你们混啊，哈哈哈”

　　小艾，听见那一串的笑声，心里抖了一下。都不明白怎么个情况，只能跟那个高总笑了笑，喊了句“高总好”
　　高八宁笑了笑，跟她点点头。
　　欧阳白，夏勇紧接着也进会议室了。
　　“高总么，好久不见了啊，最近忙什么呢啊，都看不到你人啊”欧阳白意味深长的跟高八宁调侃着。
　　“我们忙着养家糊口呗，哪像你们那么命好啊”
　　“高总这话说的，我们还要靠高总吃饭呢”
　　就在大家笑成一团的时候，钱总进来了。

　　“开会”
　　非常简洁的开场白，小艾心里还在想，这个老总不错，是个认真做事的人，开会就开会。小艾不知道，其实钱彭生只是不喜欢马凌对着别人笑。

　　会在开着，小艾才知道，原来，震惊全省的“西溪开发案”就是这个高八宁和钱彭生一起合作的。高八宁是一个富甲一方的暴发户，就是因为西溪的案子，高八宁从身价几个亿的小开发商摇身一变变成京都前十名的巨富。所以，他对于钱彭生和马凌还是很尊敬的，毕竟他们帮了他很大的忙。
　　这次开会，就是在讨论如何合理避税的问题。如果不合理避税，这个案子光税金就要交上亿元。不管是高八宁这个民企老板，还是钱彭生这个国企老总，都是个巨额开支，谁也不想从口袋中白掏出那么多钱。
　　谈着谈着，不一会到中午了。
　　“高总，顺便在这吃个饭吧”钱彭生一边抽烟一边笑着说道。
　　“钱总，你不要跟我客气，你们吃什么我就吃什么，我下午还有事情要谈，我也不想喝酒。”

　　陈小艾万万没有想到，这个身家过亿的大老板在中午的时候居然和他们一起吃十块钱一份的盒饭。
　　“哎呀，马经理啊，你什么时候跟钱总说说，给我安排个桌子，我就在你们这上班了啊，你们这个盒饭都那么好吃。”高八宁一手捧着盒饭，一边在办公室和马凌闲聊着。。
　　“高总说笑的吧，您来的话哪能在我们这啊，要去也是单独一个大办公室啊，怎么能和我们一个办公室啊”马凌是属于没有心眼的那种女人，虽然已经四十多了，但还是直来直去。
　　马凌有一个姐姐，叫马梅，比马凌大九岁。马凌从小在部队长大，基本上没有在父母身边呆过，马梅倒是一直在父母身边长大，虽然生活的环境不一样，但是两姐妹的感情很好，现在马凌的这个老公也是马梅帮忙物色的。本来当年马凌有一个男朋友，是在兰州当兵，马凌那会也在兰州。本来都打算结婚了，回来问问父母意见的。父母倒是没有什么意见，姐姐倒是不同意了。姐姐觉得，妹妹已经离家二十几年，要是再嫁到兰州去，那这辈子基本上是不会再在一起享受一家团圆的乐趣了。因此，怎么都不答应。马凌本身也不是特别喜欢那个兰州男人，那个人也是部队领导介绍的，觉得双方条件相当，就凑合了。看姐姐这么反对，马凌也就算了。后来经姐姐的介绍，认识了京都军区的这个人，依然还是当兵的，只不过他是搞文职的，一辈子都在写东西，所以写了一手好字。八十年代，男女之间还是主要靠书信，这个男人叫文强，是个内向的人，长得五大三粗的，但是心思细腻，比她大三岁。觉得这女孩很漂亮，又觉得自己配不上她，也不敢常约她出来，就经常的写信给她，每次读到文强写的信，看见那么漂亮的字，马凌都忍不住惊叹。最后她就这样嫁给文强了。但是婚后的日子不是她想象中的样子。文强是个工作狂，在情报局工作，每天都是加班，整个身心都扑在事业上，为人耿直，说话也是很直接，得罪了不少人。所以，一直爬不上去。一直在做着同样的工作二十年不变。而家里的事情他管得也很少，里里外外都是马凌一个人在打理，女儿上学，买房子，父母生日等等一系列的事情都是她一个人在搞。强女人说的就是她这样的人。但是她也有脆弱的时候，后来马凌跟小艾谈到说，她这辈子很寂寞，没有一个懂她的人。所以，她平时最大的乐趣就是养狗，遛狗。因为无论和老公还是女儿，都不是说到心里面去。这也是为什么她会和钱彭生扯到一起去的原因。。
　　钱彭生也是一个寂寞的男人。十六岁就当兵，也算是在北京部队呆了半辈子，后来回来京都，听父母的话娶了个老婆，结果孩子还没会说话，两人就实在过不下去离婚了。离婚后的钱彭生一个人带着儿子，父子两个人相依为命，也过了很长的一段日子。再后来的时候，钱彭生就再婚了。那个女人是一个幼儿园的钢琴老师，就是钱彭生的儿子钱哲的班主任，两人一来二去的，就好上了。但是这个钢琴老师是个狠角色。也是离婚的女人，带着一个女儿，比钱哲还要大两岁，婚前和婚后完全是两种态度。钱彭生是有苦说不出。钱彭生能做的就是好好保护儿子，让儿子不受伤害。直到在十年前遇见马凌，钱彭生才觉得人生有那么一点意思。。
　　钱彭生和马凌的事情还是王国良告诉小艾的，为的是让小艾注意言行，这两个人是一体的，万一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得罪了上司，王国良也不一定能保得住小艾。王国良这次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让小艾来手底下的公司上班的，在退休前，他能为小艾做的也只有这件事了。
　　这顿饭虽然只是盒饭，但是吃的小艾心里是七上八下。一方面，虽然大家表面上其乐融融，可是直觉告诉小艾，这一切都只是表面现象。
　　夏勇中午都不在单位吃饭，他把盒饭带回家去了。这个公子哥虽然是公子哥，但是没有什么架子，全身心扑在家庭上，每天围着老婆和女儿转。是个典型的巨蟹座居家男人。而欧阳白也是典型的良家妇女型。每天就忙着和儿子的班主任保持联系，生怕孩子在学校出什么事情。总体来说，这个部门的人都是家庭观念比较重的人，大家都是有家有口的。在这个时候小艾才知道，整个单位只有她这个新来的是未婚的，也是没用男朋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