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墓》蓝sheep

2、合作伙伴 win

　　winter·5餐厅，钢琴曲婉转的流淌，暖黄的灯光照在花束上，营造舒适的氛围。
　　四个人之间的氛围极为微妙。
　　宋父和杨母聊的很愉快，时不时欢笑几声。江皎和杨温都沉默的低着头，有一种不知名的情绪在这桌上蜿蜒。
　　宋父和杨母交换了一个眼神，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宋石坚敲敲桌子，示意江皎集中精神。
　　“叔叔呢，和杨阿姨初遇就是在这家餐厅，我们聊聊感觉很投缘，后来又进行了一次商业合作，彼此相处感觉很融洽。”
　　宋石坚有些紧张，尽量保证自己的态度平和亲近，看到杨长瑛鼓励的目光，心里更加坚定。但两个少年的表情越来越怪异，他们隐隐约约的有不详的预感，又强烈的希望事实能否定虚幻的猜想。
　　希望，有才更糟糕。
　　“孩子们，我们商讨了很久，还是打算告诉你们，让你们清清白白的知道，所以今天把你们叫来……”
　　“不好意思。”
　　闪电在昏暗的天空中劈开一道伤痕，随后，窗外一声惊雷，刺向大地。一场愤懑的大雨，即将流淌着整个沧陌城。
　　江皎冷硬的出声打断，手中的餐叉餐刀落在盘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今天特地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说这些荒唐的事？”
　　宋石坚紧锁眉头，他早料到儿子的态度，声音还是忍不住染上怒气。
　　“不许对长辈这么没礼貌，心中有怨毒就好好说出来。”
　　江皎的脸色更阴郁了，两人的气焰互相燎压，另一边的母子也焦灼的对峙着。
　　“为什么……”
　　杨长瑛面对质问，只沉默着捏捏眉心，这一切对于杨温必定难以接受，当下怎样的辩解都是无用功。
　　大雨总是忽然下起来的，焦急的雨点，重重拍打在玻璃窗上，砸落在人心上，使所有人都心烦意乱。
　　杨温忽然站起身，椅子发出刺耳的声响，她手撑桌子，长呼一口气，冷冷的开口：
　　“二位既然把我们叫到这里，必然也在乎我们的意见，那么我的态度是，决不同意。”
　　说罢，挎上书包转身就走，甚至不给挽留的机会。而江皎也站起身，他看看杨母又看看宋石坚，咬着牙，不再说什么，也追了出去，留下两个大人无奈的沉默。
　　……
　　杨温走在雨幕中，她把书包抱在胸前，尽力的遮挡，可雨水来势汹汹，浸湿了她每一寸衣服，洇湿了书包。冰冷的溅在脖颈，顺着肌肤滑落到较为温暖的后背。
　　杨温的心，也是冷的。
　　她似乎没有权利去批判母亲的行为，阻止母亲的情感，可她也不想就这么接受，就这么走出从前的一件件事，一秒秒时间。
　　她不想就这么忘了那个人，母亲也不该忘。可是母亲恨他，就像杨温恨着每一个潮湿的雨季，那更像是一种看不到暖阳的哀怨，每一个怨恨雨季的人，都习惯望向窗外，猜疑着天气的心情。她们盼望暖阳的到来，抵触乌云的笼罩和蜻蜓的低飞，可有时她们也能理解，世间一切本该如此，再等等，等下一个季节，等暖阳的陪伴。
　　杨温五岁以前，从没想过，
　　有一天，暖阳不会再来了。
　　有一天，她依赖的家庭被大雨冲垮了。
　　有一天，她信任的家人，形同陌路了。
　　所有人都要遗忘了，唯独杨温还困在时间的禁锢里。
　　杨温抬起头，任由大雨砸进眼睛里，她好想看清，这每一滴雨水，是不是离散人的眼泪。
　　白色的运动鞋踏在泥泞里，粘连起脏污的雨水，身后突然传来“噔噔噔”的跑步声。
　　“哎！”
　　杨温就像没有听到一样，继续向前走着，加快了脚步。
　　后面的人更快的追上来，跑到了和杨温并肩的位置，两个人中间保持着生疏的距离。
　　杨温揉着眼，早知道就不故作伤感，雨水流进眼睛里，让眼睛有些发酸。她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哭，泪水早已与雨水混为一谈。
　　身旁的江皎大口的喘着气，有些温热的打在杨温旁，杨温不自觉的又挪远了两步。
　　“你……”
　　“有事说。”
　　这就是两个人第一次正式的对话。
　　仅仅四个字。都带着极度冰冷的情感。
　　江皎用略带嘲讽的语气说道：
　　“不是不喜欢淋雨吗，现在怎么当上落汤鸡了？”
　　杨温白了他一眼，冷声道：“我没你那么蠢。”然后侧身小跑两步，躲进一家关门的店铺屋檐下。江皎紧随迈了进去。
　　屋檐外暴雨如幕，没完没了的叫嚣着，两人刚从雨中缓过来，氛围有些凝滞的安静。
　　“我们聊聊吧。”江皎率先开口了。
　　“你想说什么？”杨温甩着手背上的水，轻蔑的说。
　　听到这样不屑的语气，江皎双手插上腰，恼怒的转头看杨温，有些气的发笑。
　　他看到，杨温的白衬衫已经被淋透了，紧紧的贴在身上，包裹着若隐若现的肌肤。几颗晶莹细小的水珠沾在她长长的睫毛上。
　　江皎感觉脸有些烫。
　　应该是淋雨感冒了吧。
　　不过，她还真是，的确很漂亮。
　　江皎微微愣神，好像感觉到自己的目光太明显，尴尬的别过头去，双手抱臂。
　　杨温也看到，江皎的头发有些长了，水顺着滴下来，滑过微动的喉结，敞开的领口，然后……
　　杨温也转过去，有些痛恨自己的胡思乱想。
　　这可是一个多么讨厌的人。
　　如果人的一生是一整年，那么青春，是一个引人想入非非的季节。充斥着懵懂与扭捏的颤动，多的是口是心非与阴晴不定。
　　“咳，你也不接受他们在一起吧。那要不要我们合作？”
　　“合作？”杨温挑挑眉。
　　江皎微微弯下腰，将唇几乎贴近杨温耳边，杨温强忍着，还是下意识的躲开来，感受到身旁人的躲闪，江皎轻笑了一下，靠得更近。这次杨温没有再躲闪，任由江皎轻轻柔柔的密语。
　　听完，杨温很想笑。
　　她从未见过如此幼稚的计划。
　　简直是耍孩子气。
　　“你怎么想，来吧。”
　　少年用闪闪灼灼的目光期待的注视着杨温，在这打烊店铺的屋檐下，在这秋季的雨幕里。
　　不过，她们的确才十四岁嘛。
　　幼稚，又何妨呢。她倒是想加入试试。
　　“的确是……很幼稚。”
　　“但是，好吧，明天学校见。”
　　一辆车停在两人身前，杨温说完就窜入了车，车快速的开走，只在朦胧的雨中留下一个背影。
　　江皎望着远去的车辆，一手撑着店铺的墙壁，心中恨恨的想：
　　“真是，又就这么走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打的车。”
　　他一只手细细摩挲着墙面，另一只手捂在胸口，回味着，嘴角竟擒起一丝笑意。
　　但或许又想到那些繁杂痛苦的事，他眉头又皱起来，眼神变得迷茫而厌恶。
　　在这喧闹的雨里，心跳的声音却清晰的传入耳朵里，江皎的左手感受着心脏的跳动，感受这生动的温暖。
　　清醒了一下头脑，无奈的叹口气，他又转身冲进风雨里。
　　一定要成功。
　　这对于他来说神圣的身份，他不许任何人占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