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春生》十立

2、第 2 章

　　俞春则是被浑身的疼痛唤醒的。

　　睁开眼睛之前，她还迷迷糊糊地想：不过是摔了一跤，怎么会如此之痛，果真是上了岁数了么？一边想着一边伸手要支起身体来，不料刚刚一动，手臂上钻心地疼痛。这样剧烈的疼痛让俞春则还有点混沌的头脑完全清醒了，睁开眼睛一看，不由得又闭上，狠狠定了定神，再睁开眼睛——绣花的蚊帐，缎被，雕花的桌椅。。。俞春生怎么看，也不像是在宿舍，怎么回事？

　　正在诧异间，一个穿对襟绣花小袄的圆脸女孩端着一个托盘，看见俞春则睁着眼和她对望，愣了一下，突然喜出望外地喊起来：“王爷，王爷，小姐醒了！”

　　俞春则还没反应过来，一个中年男人急切地跑进来，一叠声地喊：“春生，春生。。。”

　　俞春则奇怪地看着他，不知道怎样应答。

　　中年男人坐在床边的凳子上，眼里全是血丝：“春生，你可算醒了，爹爹真怕。。。哎，春生，伤口是不是很痛啊，春生。。。”

　　俞春则不明就里，只想静观其变再做应对。中年男人脸上神色更加焦急，竟然哽咽起来：“春生啊，你到底怎么了啊，是不是被吓得魔怔了？春生，爹爹现在只有你了，春生，你给爹爹说句话啊。”他又转脸喊道：“小秋，快请张大夫再来瞧瞧小姐。”

　　俞春则心里惊异不定，抬眼打量周围，无一处是自己熟悉的，倒是和古装剧有几分相似，她想对自己解释这是幻觉，但是身上传来的阵阵疼痛明明白白地提醒着眼前这一切的真实性。她仔细回想自己摔倒时候的情景，猛然记起好像看见了月食。曾经旁听物理系的课程的时候，物理系那个著名的老疯子曾经说过，月食或者日食可能会发生瞬间的时空扭曲，这么说，自己是刚好在时空扭曲的时候处在发生扭曲的地方，然后被抛到这个不知道是什么时空的地方？简而言之，就是自己穿越了？

　　俞春则这样思考着，又忍着疼痛抬起手来看，这手小小的，像是个十一二岁孩子的手，并不是自己常年上手术，被肥皂盒消毒液摧残得很粗糙的成年女人的手。看起来这个身体也不是自己的，只有意识是自己的。看来这个时空扭曲不仅仅是把事物从一个时空抛进另一个时空，还有些奇妙的变化呢。

　　俞春则刚刚对现在的处境理出一点头绪，刚才端托盘的小女孩领着一个瘦高老头走进来，瘦老头一脸正经地把脉望舌之后作摸胡须深思状，中年男人在一边急切地催问：“张先生，小女这是。。。”

　　“脉象平稳，只是气血稍弱，除去身上之伤，其余尚无大碍。”瘦老头语调平缓。

　　“但是为什么小女一脸漠然不言不语？”中年男人更加焦急。

　　“这个，”老头捋着胡须低头沉思一阵后，不是很肯定地说：“可能是小姐受到的惊吓过度，一时不能平复，老夫开几剂安神定志之药给小姐调养调养。”说完就铺开纸笔，写了起来。

　　听了老头的话，俞春则心里已有计较，自己对这个时空一无所知，就算是要回到原来的时空，也需要好好生活从长计议，既然老头说自己受了惊吓一时不能平复，那就索性披上失忆的保护色生活。

　　等老头开完方子，中年男人嘱咐小秋送先生出门，然后坐在俞春则的床边，轻声细语地问：“春生，认得爹爹吗？”那满眼的殷切让俞春则不忍摇头，只好应道：“认得爹爹，但是别的事，什么都不记得了。”

　　中年男人听了，双手颤抖，抚上俞春则散落在枕上的黑发，连连说：“认得爹就好，认得爹就好，只要还认得爹，其他的就都忘了吧，孩子。”

　　俞春则乖顺地点头，看着中年男人眼里的血丝，寻思着从他嘴里套信息恐怕不便，那个就小秋的侍女倒是看起来很机灵的，于是便道：“爹爹，看您满脸的倦容，一定是为女儿操心了，您现在先去休息吧，让刚刚那个叫小秋的女孩来陪我就行了。之前的很多事情女儿都不记得了，只是看着小秋还有点面善，让小秋来陪我说说话吧。”

　　中年男人略略思索了一下，点头道：“也好，小秋是和你从小一处长大的贴身丫鬟，你既然还知道她，就让她给你讲讲你小时候的事情吧，爹爹还要去前厅议事。”

　　他唤小秋进来，嘱咐道：“你和小姐倒是有缘，她还对你有印象，好好伺候小姐，有什么事情只管让管家办，你从小就是聪明的，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小姐要是有个什么闪失，为你是问。”说完转身细心地掖了掖俞春则的杯子：“春生，好好休息，要什么只管吩咐，不要怕，有爹爹在，谁都不能再伤着我们春生了。”

　　然后，他无限怜惜地又看了俞春则一眼，转身跨出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