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若无声》巍枫

1、第 1 章 爱，光是想

　　第几次了？哥们借着酒劲数落你。如果是以往，我会大发雷霆。你还记得何安之眼角的伤痕吗？医生说，只差一厘米，他的左眼就会失明。而现在我只能轻晃杯中红酒，庆幸你不在我身边。

　　何安之发现了我的异常，走了过来，问道：“你怎么了？”

　　“分了，我和忆笙，我们……”

　　人声鼎沸的酒吧突然安静，只剩灯火，忽明忽暗。当中是谁举杯吼道“分了好，分了好”？我握紧了拳头，而酒吧却在此刻陷入了狂欢。

　　多少人在欢呼，多少人在雀跃，为什么只有我无法附和？我搁下酒杯，道：“走了。”

　　“那怎么行？”近旁的哥们急忙按下我，道，“甩了那个女的，怎么也值得庆贺啊。”

　　是啊，是我甩了她，可是遂了她的愿。

　　发觉我的脸色愈发沉寂，何安之起身，弯腰拾起我随意扔在吧台的车钥匙：“走吧，我送你。”

　　没有人再挽留我，甚至是吱声。他们目送我和何安之的背影。然后，依旧狂欢，直至忘我。

　　车窗外，落下北纬40°司空见惯的雪。一个身着红色外套的女子在银装素裹中逆行。当我的车与她擦肩而过时，我又想起了你。在我的记忆里，你很少穿红色的衣服，唯一的一次是去年的圣诞节。

　　上外：印花色丁连衣裙。上内：紧身高领白色毛衣。下配一条不伦不类的牛仔裤。你带着歉意微笑走向我，问道：“喂，是不是很像圣诞老人？”
　　“你见过穿裙子的圣诞老人吗？”我不以为然的反驳道，“你充其量……也不过是棵圣诞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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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当时我想说你挺配暖色。可是我担心你从此骄傲自满，另攀高枝。你知道吗？骄傲如我，在爱面前，卑微地，如同尘埃。

　　“我真没想到你会来。”何安之语气轻快，打断我回忆往昔。我转头，故作熟路地说：“你的生日，我多少得给点面子呀。”

　　“切，你小子。”何安之满脸不屑地说道，“失恋了，才想起哥们的好吧？”

　　何家同我家是世交。除去何安之眼角显而易见的伤疤，我们的友谊未有裂痕。而此裂痕又岂是三言两语的寒暄便可化解的？我有点乏了，无力道：“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别郁闷了。”何安之猝不及防踩了刹车，停在斑马线的边缘，“她是个好女孩，只是不适合你。”

　　斑马线上，人来人往。无论是同向，还是反向，人就这样面无表情的错过彼此。

　　“遇上了，就不想错过。即使她不适合我，甚至不喜欢我。”我点了一根烟，道，“我以前是这么想的。”

　　“现在咋想？”

　　“三个人的爱情太拥挤，一个人的爱情太寂寞。”

　　何安之一边挂档，一边大笑：“没想到，一次失恋竟让你成为诗人。”

　　正想反驳他我不是文艺青年的时候，却被一首伊藤由奈的《Truth》生生阻断，我头痛欲裂。

　　“慕醒，帮我接一下。”何安之说。

　　拾起他遗落在后座上的西服，我左右摸索。可当我瞧了来显后，便毫不犹豫地将移动电话递给何安之。

　　“你接。”措辞强硬，不容拒绝。

　　何安之当然知道《Truth》是他自己为谁的专用铃声。只是，没想到……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无法原谅她吗？”接完电话，何安之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话，你让你妹妹对忆……艾忆笙说去。”一定是因为酒精的催化作用，我的情绪竟然有些失控。

　　何安之欲言又止，良久才叹了一气，说道：“慕醒，你还爱着忆笙吧？即使，你们已分手。”

　　我不答，只是看向窗外。路旁的树尽是苍白，虬枝上落满了寒冷和孤寂。

　　爱，光是想想，已让我痛不欲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