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2、第 92 章 脱险 ...
-
男人将褚越炀顶部的衬衫扣解开,探手进去摸他的脉搏。跳动得很厉害,脖子因为用力,青筋暴起,红了一大片。
“你怎么样?”男人突然感觉到他的身体摆动的幅度变小,呼吸也慢慢缓了下去,以为情况好转,“是不是好多了?”
褚越炀的身体却逐渐瘫软下来,直至停止了挣扎,毫无声响地靠在椅背上。他的头耷拉着,像是没了生气的娃娃。
男人大喝一声,“喂!你怎么了!”
他托起褚的脸,一把将遮眼的布条拽下,面前的人双眼紧闭,像是昏厥了。他拍拍褚越炀的脸,又去探鼻息,“醒醒!喂!”
还有呼吸,他暗骂一声,松了禁锢的绳子,将褚越炀抬下椅子,平放在地上。他在脑中搜索着从手机里电视上看过的救人的画面,先是掐按人中,而后半跪在地上,将双手按压在他胸脯上,毫无节奏地下压。
褚越炀仍然没有动静。男人犹豫了几秒,弯下身子,探身向前。他捏住褚越炀的鼻子,深吸一口气,作势要去给他渡气。
就在他几乎要与褚脸贴脸的时候,褚突然睁大了眼睛,发狠地抬起胳膊,将手上半解的绳索套在了他的脖子上!
男人霎时间反应过来,下意识起身,脖子里的绳索因他的动作直接卡在他后颈。褚越炀就势起身,反跪在地上,将绳子交叉,紧勒住男人的脖子后转到他的身后!
男人跪在地上,想要站起身来,但绳子勒得他呼吸困难,腿部发软。只得双手后探,捞起褚越炀的大腿,猛地向侧后方压去。
褚越炀被撞倒,背部嘭地一声落在地上,骨头像裂开一样地痛。他手上一松,男人趁机就要起身。褚越炀咬紧牙,忍着痛将膝盖压在男人的肩膀上,再次收紧手上的绳子,使出全身的力气压制着他。
男人出现了眩晕症状,脸已经憋成了红紫色,双腿剧烈地上下摩擦着地面。
褚越炀突然醒转一样,瞬间松了绳子,快速爬起来。他看了男人一眼,转身跑了出去。巷子,还在巷子里!跑了几步远,他听到后面传来喝叫声,扭头看到回来的暴躁男。
快点离开!
褚越炀疯了一样地在巷子里横冲直撞,转过一个拐角后,他辨认出了方位。这是酒吧附近的巷子!这里离酒吧不远!!
他循着记忆更加拼命地跑起来,他不知道人有没有追上来,他不敢回头。
巷口!他看到了巷口的灯光!
还有几步远!只有几步远了!
这时巷口处出现几个人影,褚越炀哑着嗓子叫出声:“救命!救……”
巷口的人停下来,褚越炀冲过去,脚下一个发软,跌倒前一个人将他稳稳托住,他只觉得眼前一黑,意识模糊起来。
猛然间,他又回到了暗不见光的巷子,他还在奔跑。但腿上却像有千斤重,任他怎么使劲都跑不起来。
“快逃!”身边似有个声音一直回旋,他害怕地颤抖,却又忍不住回头去看。突然他又觉得自己出现在了另一个地方,他看不清周围的环境,却清楚地知道这是哪里。他的家,那个他用尽所有力气想要逃离的地方!
逃啊!快逃啊!他好像永远不能停下脚步,逃是他的宿命……
“……”褚越炀猛地睁开双眼,白色天花板映入眼帘。刺眼的灯光让他别过脸去。随后他开始感知到自己的身体,嗅到了医院消毒水的味道。
“醒了?”
有人说话,褚越炀垂下眼睛,正看到一个人从一旁的凳子上起身走过来。他眯起眼睛,才看清眼前的人。
怎么是他?
“感觉怎么样?”李岩看他半天没有动作,关切地问道。
褚越炀想坐起身子,身体却不听使唤一样,前胸后背,四肢百骸都疼痛得没力气。
李岩忙按住他肩膀,“别动别动,打吊瓶呢。”
褚越炀抬头看去,输液袋正挂在一旁的架子上,滴答滴答地滴落着。
李岩看他没什么力气,便自顾自地开口:“我跟你说一下你的情况,医生说你有严重的肠胃炎,并且有些发低烧。等打完吊瓶,他再给你详细检查一下。”
褚越炀这才觉得胃部传来阵阵绞痛感。被绑的时候,他说不舒服不全是假的,当时他的肠胃炎就发作了。
他张张嘴,声音仍有些发哑,“……谢谢。”
“不用客气。”李岩问,“想吃点什么吗?我去给你买。”
“不用了……”褚越炀拒绝道。
“没事,不用嫌麻烦。”李岩说,“当我送佛送到西。”
褚越炀张张嘴,没再拒绝,“随便。”
“行,那我就自己看着买了。”
看着他走出门,褚越炀下意识去摸手机。但想到那两个人怎么可能让手机留在自己身上,早不知道被丢弃在了哪里。
他只得顺着四面的白墙去找,在一个角落看到了挂在墙上的钟表。快十点了。
十点,宴会恐怕都要结束了。
想到这里,褚越炀不禁有些好笑,自己都这样了,还管什么本就跟他没关系的宴会。也许是身心放松了,疲惫感来得猛烈,他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怎么样?”罗浩急不可耐地问身边的人。
曾辉摆弄着手中的仪器,没好气地说:“弄着呢。我迟早被你害死,我爸肯定马上逮到我。”
“死什么死!”罗浩瞬间炸毛,“别让我听到这个字。搜到了吗?”
曾辉懒得搭理他,话也不说明白,急头白脸地叫自己出来,非让他找人。曾辉一听,褚越炀?他当即就有点生气,罗浩真是疯了!一个大活人还用费劲找?谁知罗浩作势就要给自己一拳,差点把他肺气炸了。
行啊,两个人不知道闹了什么矛盾,玩失踪,还拉上自己跟着瞎忙活。
曾辉拗不过,只得找了公司的技术帮忙,这会儿正定位褚越炀的手机位置。
“收到了!”接收到技术传来的实时搜索结果,曾辉指给罗浩看,“在这儿。”
罗浩皱眉道,“这是哪儿?”
“出市区了都。”曾辉辨认着位置,“这得郊外了吧?”
罗浩二话不说,拉上曾辉就走。“跟我过去!”
曾辉哎哎叫着,抗议道:“我不去啊!你们玩情趣,我去个什么劲!这过去起码得一个小时。”
“少废话!”罗浩抬手拦车,下一秒就把曾辉扔了进去。“什么情趣!他有危险!知道吗!”
罗浩眼睛充血的样子有些可怕,曾辉只得乖乖配合。他试探问道:“……什么危险?他怎么了?”
罗浩将手机扔给他,曾辉看了消息,这才觉得事情似乎有些严重了。
“浩子,说真的。”曾辉说,“这是不是得报警啊?”
罗浩顿了一下,随即摇头,“不能报警,如果他们知道了,撕票怎么办?”
曾辉唔了一声,又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你就只收到这两条消息?没别的了?比如,要钱什么的?”
“没有。”
“那这什么意思?”曾辉百思不得其解,“不要钱,那绑他干嘛?还专门给你发消息,就为了让你找他啊?”
罗浩只一遍遍催促着司机,好像没听到曾辉的话一样。
“你说,”曾辉又说道,“是不是他故意逗你呢?”
罗浩转头瞪了他一眼,好像在看一个十恶不赦的傻子,然后劈手夺走了手机。
曾辉顿感无语,赌气似地盯着屏幕上闪烁的红点,他倒要看看这个褚越炀在玩什么花样!
褚越炀被塑料袋的哗啦声吵醒,李岩正将打包的饭菜放在桌子上。褚越炀觉得自己睡了很久,但钟表的指针不过刚划过一个半圆,才睡了不过二十分钟。
褚越炀坐起身子,靠在床头。
“不睡会儿了?”李岩问。
褚越炀摇头,李岩便将床边小桌板扣到他身前,把饭菜摆在上面。
“简单吃点吧,喝点粥,对肠胃好点。”
粥……褚越炀突然想到了上次给自己送饭的人,他现在应该在宴会上,可能正在生气自己的爽约。
“哦,没事,谢谢。”褚越炀感觉精神回位了不少,头脑也清晰起来。“李……警官,你怎么在这儿?”
“叫我李岩就行了,现在是下班时间。”李岩将筷子递给他,“我在酒吧出任务,你在巷口昏倒了,就把你送来医院了。”
褚越炀心思流转,不经意似的问道:“哦,出任务啊?酒吧那边怎么了?”
“没什么,我们就是协助。”李岩不愿多说,“快吃吧。”
褚越炀识趣地不再多问,喝起粥来,温热的汤水流入胃里,他又觉得舒服了不少。
李岩看了看搭在床尾的西装外套,白色的布料沾满了去不掉的灰尘,多处磨损严重。褚越炀手腕处藏在衬衫里若隐若现的红色勒痕,都让他不得不开口。
“褚先生,发生了什么?”
褚越炀早料到他会问,不动声色,“没什么。”
“如果有什么事,我们可以帮你……”
“李岩。”褚越炀叫道,“你不是下班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听他叫自己的名字,李岩有种奇怪的,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褚越炀喝下半碗粥,对李岩说:“我感觉好多了,你可以不用陪着,回家吧。”
李岩抬头看了看输液袋,“等你打完吧。医生说你没什么大事,打完就可以回去了。我等一会儿,把你送回家再说。”
李岩以为他大概率要拒绝,但没想到褚越炀竟然点点头,一副欣然接受了的表情。
“那麻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