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至死》苍鹘戏参军

88、第 88 章 搭讪

　　第一天的活动圆满落幕，红毯、影片播放、采访都进行得很顺利，接下来是十几天的观影评审，对刘沅他们来说，这次的活动已经结束。

　　按照原本的计划，其他人先行回去，肖宁和刘沅带小天在柏林多待一天，去游乐园等地方玩一下。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水土不服，傍晚的时候，小天突然发起烧来，整个人虚弱得厉害。计划只得作罢，大家统一行程，明天飞回国。

　　因顾忌小天，一行人简单解决了晚餐，就各自分开，约定回国再聚。送走刘沅等人，肖宁回头就找不到人了。不就寒暄了几句，俩人又跑哪去了？

　　肖宁低头打电话，响了没几声就听到了夹杂着自己名字的吆喝声。他抬头看去，宫默正立在对面街角冲自己猛挥手，顾时与则相对安静地站在一旁。

　　肖宁跑过去，走近了才看清，俩人一人手里举着个冰淇淋，吃得有滋有味。

　　没等肖宁说话，宫默就告状道：“不是我不给你买冰淇淋哈，是时与不让买的。”

　　“我怕化了。”顾时与言简意赅，问：“哥吃什么口味的，我去买。”

　　肖宁看着两人手里的冰淇淋，问：“这是什么口味的？”

　　宫默直接递到他嘴边，“尝尝。”

　　肖宁就着宫默的手含了一口冰，入口就是浓重的奶酪味道，还是不加糖的奶酪。他皱巴起脸，表示不满意。眼神随即自然地移到了顾时与的手上。

　　顾时与看着他，下意识地舔舔嘴唇，默默地将冰淇淋转了个，把未咬过的地方正对肖宁。

　　看到他试探、讨好的样子，肖宁心里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不合时宜地出现，让他不能像对宫默那样自然地去对顾时与做出这种亲密的动作。

　　骑虎难下。肖宁这么想着低下头去。

　　顾时与不知道他复杂的心理活动，见他低头以为要尝，忙把冰淇淋凑过去。肖宁只得顺着抿了一口，清爽的青苹果味充满口腔，碰撞上心里的躁动，感觉微妙又舒适。

　　肖宁咬了咬下唇，“就这个吧。”

　　顾时与嗯了一声就要跑，被宫默抓住。宫默从他手里接过冰淇淋，说：“我给你拿着，去吧。”

　　等顾时与跑开，宫默看着他的背影说道：“你看，像不像去接飞盘的小狗？”

　　肖宁觉得这比喻既让人无语，又异常贴切。他无奈地笑了，把顾时与的冰淇淋从宫默手里拿过来，“都要化了。”

　　宫默挑眉道：“被我的热情融化的。”

　　肖宁咋舌道：“中二的戏码还没演够呢？”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开着玩笑，直到顾时与回来。

　　“给。唔……”顾时与递过去冰淇淋就看到了肖宁手里自己的那个，融化的绿色汁液沿着蛋筒流下，已经沾到了肖宁的虎口处。他忙从肖宁手里拿开，“哥，沾到你手上了。”

　　肖宁不以为意，却见顾时与从口袋里拿出纸巾，极为郑重地拉过他的手，细细地擦拭。肖宁不禁有些呆怔，纸巾带颗粒感的摩挲像一阵微弱的电流，从指端上窜，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宫默凑过来，调侃道：“看来没演够的人不止我一个。”

　　漫无目的地走了几个街区，肖宁突然看到对面红色的房顶和墙上偌大的灯牌，“Dancing in the Heaven”。这是柏林一家非常有名的舞室，聚集了许多的厉害的舞者和编舞师。练习生时期，翻跳了不少他们的作品。而且，这是齐枫非常喜欢的舞室，以前总说有机会了一定要去这里上次课，但出道之后行程太多，早忘了这回事。

　　现在突然看到，总有种恍惚的感觉。

　　肖宁下意识去看宫默，宫默也在看着他。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了齐枫。

　　“去看看？”宫默问。

　　话问出口，两个人默契地去看顾时与，发现他也在盯着这舞室。觉察到视线，顾时与回头，眼睛亮亮的。不用问了，不说也知道了。

　　几分钟后，三个人进了舞室。与外面冷清的街道相比，里面正进行夜晚的狂欢。舞室内人声鼎沸，时不时传出口哨声、叫好声，热闹的气氛将温度都炒高了许多度。

　　这会儿正赶上舞室最有名的编舞师的团课，课程刚刚开始。在前台做了简单登记，肖宁他们直接混入人群里，跟跳起来。这个编舞师的舞是他们最常练的，对于他的风格和动作习惯非常熟悉，再加上几年的练习生功底，学起来并不吃力。

　　对于腿部动作，顾时与只简单做样子，更多地专注在律动和舞蹈编排上。他平时看着冷冷淡淡的，但学起舞来目光炬炬，严肃投入的表情简直像要把人吃掉一样。肖宁不止一次看过他练舞时的样子，总觉得有一种难以形容的魅力，让人觉得极具压迫感，让人忘了他不过也才18岁。

　　肖宁的眼神不自觉地看向他，从镜子里，从余光中。

　　一节课下来，三个人都出了不少汗，因为动作消化得快，被老师邀请拍摄课程成果视频。顾时与则因为腿伤靠坐在墙边，看着肖宁练习动作。

　　身旁有人坐下，扑鼻而来的香气让顾时与自觉地往旁边挪了挪，但坐下的几个女孩笑闹着东倒西歪，撞到了他的身上。

　　“OH, SORRY!”女孩道歉，声音轻柔。

　　顾时与只点头，视线仍黏在肖宁身上，沉默着又往旁边挪。

　　女孩和朋友撇撇嘴，指着她们皱起鼻子。朋友们笑起来，举着手机示意她继续，仍把她往旁边推。

　　女孩有些脸红，但还是凑了过去，试探地打招呼。

　　是中文的“你好”。

　　顾时与终于转过头看她，是一个东亚面孔的女孩。

　　“是中国人吗？”女孩的中文带着浓重的异国口音。

　　顾时与看着她和她身后窃笑的朋友，点了点头。

　　得到回应的女孩松了口气，指着自己继续说：“我是……韩国人，之前在中国……留学，两年。”

　　顾时与表情冷淡，“有事吗？”

　　女孩回头去看她的朋友，得到鼓励后，将自己的手机举给顾时与看，“我刚才，拍了你的视频。方便加个line吗？我传给你。”

　　顾时与拒绝地干脆，将视线继续放在肖宁身上，随后不知怎么的，脑子突然灵光一闪，又转头看向女孩。女孩正缩回朋友身边，一脸嗔怪地埋怨朋友们的怂恿。朋友正对上顾时与的目光，都狂拍女孩，抱着她的肩膀将人扭过身来。

　　“你也拍了他的视频吗？”顾时与问。

　　女孩循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是跟他一起来的朋友。刚进门的时候她就看到了，也是一个帅哥。

　　“拍了。”她回答，“你，和你朋友的，我都拍了。”

　　顾时与掏出手机，“我没有line。”

　　“啊，没关系。我有Wechat，微信。”女孩惊喜的回答，随后调出微信界面。

　　微信验证通过后，女孩回头笑开，冲朋友们做了个OK的手势，然后将手机里的视频传过去。

　　女孩给顾时与看视频正在发送的界面，等待的间隙搭话道：“你怎么不去跳呢？你记动作，很快。”

　　顾时与盯着屏幕，随口答道：“腿受伤了。”

　　女孩哦了一声，又想说什么。这时顾时与正收到视频，只低头去看，女孩只好噤声。

　　视频拍得很清晰，有休息间隙练习的，有课上跟练的。镜头焦点虽在顾时与身上，但三个人基本都是在一块，所以，肖宁、宫默两个人也一直在镜头里。看过视频，顾时与嘴角有了一丝明显的笑意，因为他发现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在别人的镜头里，肖宁的视线也在跟随着他。

　　这代表了什么？顾时与不敢乱猜，不敢深想，但又克制不住强烈的期待。他抬头去看肖宁，眼睛里翻涌着热浪。女孩发现他的心情似乎变得不错，也跟着雀跃起来，“你的朋友，跳得也很好。”

　　顾时与的笑意还未褪，语气更是温柔了许多，“谢谢。”

　　女孩趁热打铁，示弱道：“刚才有些动作，我不太明白，你可以，教教我吗？”

　　“你自己……”顾时与拒绝的话都到了嘴边，但想到手里的视频，便咽下了后面的话，改口道：“哪里？”

　　“哦？”

　　“哪里不明白？”

　　女孩贴地更近一些，开始说起几个动作来。顾时与本着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心给人耐心讲解，没注意到肖宁他们拍好了视频。

　　所有，当肖宁结束了最后一个动作，转头去找人的时候，就看到两个人几乎贴在一起，热切地聊着什么。当然，热切这个词带有肖宁个人的极力渲染，以及……

　　——“小时与魅力不小啊。”宫默悠悠地说。

　　以及宫默的添油加醋。

　　肖宁张张嘴没说话，他说不出什么玩笑话来。

　　其实，从女孩去找顾时与的时候，肖宁就从镜子里看到了。因为他习惯了去找那个时刻放在自己身上的眼神，习惯了承接他的关注。

　　当他发现这眼神也会移开的时候，心里竟然会那么的失落和酸涩。

　　这代表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