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至死》苍鹘戏参军

83、第 83 章 助理

　　车辆一个急刹，半梦半醒中的肖宁惯性前倾，当即就清醒过来。他下意识就想向前伸手撑住身体，胸口突然被一只手稳稳托住，按在了椅子上，末了还安抚似地轻轻拍了拍。

　　肖宁闭着眼睛都知道是谁。睁开眼，果不其然，顾时与的手还悬在空中没来得及收回。看他醒来，顾时与显得有些失望，还以为自己反应得够快，结果人还是醒了。

　　“哥，快到了。”顾时与说。

　　肖宁嗯了一声，挺身坐正，下一秒一个盛满乳白色液体的玻璃瓶就到了眼前。

　　“牛奶。”没等肖宁接过去，顾时与想到什么一样，突然又把瓶子撤了回去。然后埋头在身前的袋子里一阵翻找，又拿出几样东西来。

　　一罐咖啡，一碗白粥。

　　他把三样东西铺开来，问：“哥，你想喝哪个？”

　　肖宁看看他，眼神真挚，又看看他手里的东西，中西结合。

　　“那，牛奶吧。”他刚伸手想拿牛奶，却又扑了空。顾时与抢先一步将瓶子拿起，啪一声拧开盖子，这才又给递过去。

　　肖宁视线向前，正与回头的宫默对上眼，他正一脸看戏的模样瞅着这边。俩人交换了眼神，肖宁收回视线，紧抿起嘴唇，憋住笑，“啊，谢谢。”

　　牛奶刚喝了一口，顾时与又说话了。

　　“你想吃面包还是包子？”

　　“啊？”肖宁眨眨眼，“面包？”

　　刚说完，顾时与就像多啦A梦一样从百宝袋里拿出面包，揭开上面的包装纸，递过去，“这个行吗？”

　　肖宁想他也就小时候受过这饭来张口的待遇。刚接过面包，一阵呼啦声后，顾时与又掏出个东西来——一根香蕉。

　　这下肖宁能憋得住，别的人可憋不住了。

　　“时与，我能看看你那袋子里还有些什么东西吗？”宫默将墨镜移到头上，问道。

　　顾时与任由他将袋子拿走，表情平静地听着随后而来的大呼小叫。

　　“MY GOD，包子、寿司、糕点、苹果……”宫默扒拉着百宝袋，越看越想笑，冲肖宁挤眉弄眼道，“满汉全席啊，小宁。”

　　顾时与依然一脸平静，在听到宫默再次控诉他偏心时，悠悠地收回袋子，将那罐咖啡塞到他手里。三个人都很明白，这是让宫默闭嘴的意思。

　　肖宁可谓是目瞪口呆，觉得刚才想错了，就连小时候他也没这待遇。这早餐真是不错，他边笑边吃，边吃边笑。

　　宫默给顾时与竖了个大拇指，“你可真是太称职了，顾助理。”

　　要说现在的局面是怎么造成的，还得从早上宫默的抗议说起。

　　肖宁昨晚的“擅自决定”——不管他——以宫默“不是因为你们我来什么柏林”的温情牌彻底驳回，一个人变成了两个人，两个人变成了三个人。

　　就在变成三个人的时候，助理晓冬正敲门叫肖宁起床，宫默灵机一动，当即要给晓冬放天假。幺蛾子一通操作，成功给自己安了个“肖宁保镖”的头衔，而顾时与则成了“肖宁助理”。

　　两个人不可谓不称职，宫默跟变戏法似的不知道从哪搞来了一套黑西装，配上墨镜，双手交叠在前，挺拔站立，气势压迫挺像一回事儿，生生给肖宁造出了“被百万粉丝围堵”的错觉。

　　顾时与更不用说了，单单看他满汉全席的早餐就知道不简单，衣食住行、嘘寒问暖，只要肖宁不小心跟他对视，立刻像弹簧一样自动冲到面前，时刻准备战斗。除了最初的寒暄，之后对除了肖宁以外的人是置若罔闻，在候场间里引起了小小的轰动。

　　“我现在没事，你好好坐在那儿，有事我会叫你。”

　　在顾时与第N次试图递来水的时候，肖宁赶紧指了指角落里的凳子，让人消停着。

　　刘沅和几个人没见过顾时与，还真以为是肖宁的助理，都半艳羡半玩笑地问：“这是从哪挖来的这么细心体贴的孩子？”末了还悄悄对肖宁说：“关键，还长得这么帅。”

　　正给肖宁调整领口的徐娜笑出了声，肖宁也笑起来，手指放在嘴边，让她保密。徐娜冲他眨眨眼，调侃道：“那不还有个帅保镖呢吗？”

　　刘沅几人看了看沙发上正翘着二郎腿，和小天玩猜拳的人，室内非戴着个墨镜，一身的立挺西装，看起来可是一点儿也不像保镖。那像什么？□□。

　　肖宁和徐娜更乐了，乐着乐着就把□□给乐来了。

　　宫默从摄影师手里接过相机，蹭到肖宁跟前，一阵噼里啪啦再加简短采访。素材取够了，宫默仍挨在旁边，指着顾时与问道：“你不觉得小天和这家伙很像吗？”

　　没等他回答，工作人员便来通知，要开始走红毯了。

　　红毯一旦开始，相机开关和闪光灯都开始了无休止的工作。

　　肖宁还是有些不适应，闪烁的光柱刺激着他的眼睛，也迫使他的心脏快速地跳动。又来了，那种焦躁、眩晕、仿佛要昏倒般的感觉。

　　他极力克制，不让自己露出太难看的表情。小天的手还牵在他的手里，他要冷静，一定不能让小天更加紧张。

　　他不禁有些自嘲，临出发前，还告诉小天不要紧张，如果怕镜头，可以低着头不看。现在，即便怕镜头的人倒是他了。

　　突然，肖宁感到自己的左手被用力地回握住，瘦小的指尖一下一下捏着他的手心。

　　肖宁低头去看，小天正仰头看他，眼神纯粹干净。肖宁笑一笑，晃晃他的手，在心里对他说了谢谢。就像回应他的感谢一样，小天也给了他一个浅浅的笑。

　　肖宁想，宫默是对的，小天和顾时与太像了。那种孤独、疏离的感觉太像了，但在这层外衣之下，又都隐藏着纯粹赤诚的心。同样的外冷内热，就连身世都那么的像……

　　肖宁明白了，为什么再见到小天，他的感情会翻涌地那么厉害，会那么怜惜和珍视他。原来里面隐藏着他对顾时与的感情，对顾时与的怜惜和珍视。

　　想到顾时与，他又想到刚才出发前的那句“哥，等你”。

　　想到在重组的会议室里，他简短又冷淡的自我介绍。

　　想到他被粉丝攻击时霸气的发言。

　　想到生日那天，收到礼物时的懵懂、手足无措和难得一露的少年模样。

　　想到他一害羞就红得滴血的耳朵。

　　想到他所有的眼神，倔强的、纯粹的、懵懂的、热切的、伤感的、温情的、克制的……

　　贪恋的。

　　顺利走过了红毯，肖宁有些感激地抚过小天的肩膀。进了内场，他低头问：“要去上厕所吗？”

　　小天点头，肖宁便拉着他往外走。

　　洗手间门口，肖宁看他进去，自己走远几步，在走廊上等。

　　廊道里来往的人不少，都是一个圈子，总有些相识的，免不了要寒暄几句。他此刻却不想说话，只低着头出神。

　　刚才他见到了顾平江。国际名导一出场就赢得了所有媒体的关注，围绕在他身边的那些演员个个光鲜亮丽的，意气风发。肖宁知道他这次是带着新电影《酒色》来的。

　　《酒色》，齐枫出事前正在拍摄的片子，顾平江曾说这是他投注心血最多的影片，也是这次电影节最受瞩目的影片之一。齐枫出事时，影片已拍摄过半。顾平江力排众议，推翻重来，择定新的男主角，量身修改剧本，重新拍摄了所有的场景。

　　如果，齐枫哥还在，今天跟在顾平江身边的人就会是他，今天最受瞩目的男主角也会是他。

　　还有……

　　还有顾时与。

　　刚才红毯上的走神让他心绪不宁，但不是那种让人难受的烦躁，而是一种如浪般翻来倒去若隐若现的，让他心安又紧张的特殊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