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至死》苍鹘戏参军

7、第 7 章 解忧

　　“妍妍！…妍妍！…你等等！”

　　罗浩脚步匆忙地从后台追出来，盯着前面走得飞快的贺妍又是生气又是担心，几次拉住她的胳膊都被狠狠甩开。

　　“小杨，把车开到场馆门口大道这边来。”
　　王北川紧跟在又闹矛盾的两个小祖宗后面，有些无奈地跟司机打了电话立刻接人。

　　“妍妍！”
　　快到街边时，贺妍不注意一脚踩在坑洼处差点摔倒，被罗浩惊呼一声半抱在怀里才稳住了身子。

　　“放开我！”

　　贺妍有些厌恶地从罗浩的怀抱中挣脱出来，语气恶劣地说：“别整天跟着我行吗！我来见我偶像你来干嘛？”

　　“我不来你有危险怎么办？！”

　　“能有什么危险！行，你来就来吧，凭什么在那阴阳怪气地当面羞辱肖宁！你有什么资格！”

　　一想起来刚才的尴尬场景贺妍便恨不得给罗浩一巴掌。

　　自己之前一直在国外见不到肖宁，好不容易回来了，第一次见面便就留下这么糟糕的印象。

　　罗浩一听更生气了：“你就为了这么个小白脸跟我生气？！你别忘了我才是你男朋友！我们…”

　　“你说什么呢！！你才不是我男朋友！”这下彻底踩到了贺妍的尾巴尖，她一把推开罗浩，大跨步钻进等在路边的车，“关门！”

　　门口等着的小杨不禁愣住，有些犹豫地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小少爷，又看向一旁明显有些不耐烦的王秘书。

　　王北川冲小杨点点头，小杨只得听从吩咐关上车门，转身进车里，将车开走。

　　“你…”罗浩看着车真开走了，气急败坏地就要骂人，“王秘书！小杨他…！”

　　“好了，小祖宗，你这会要是上车可不得将老板的车给拆了。”

　　“哼。气死我了，那我们怎么回去啊？！”

　　王北川似乎早就预料到了结果，招招手，路边停靠的另一辆车驶上前来，停在两人面前。

　　王北川将后门打开，做了个请的姿势。

　　罗浩冷哼一声，不情不愿地坐进去。

　　王北川将车门关上，回身坐进了副驾，示意车辆启动。

　　“我要去那儿，不回家。你跟我哥说一声。”罗浩没好气地说。

　　王北川从后视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便吩咐司机更改目的地。

　　罗浩拍拍副驾驶座椅，王北川从包内将准备的面具递给他。

　　面具是纯白色的北极狐式样，根根毛发柔滑发亮，看起来像是真的狐毛一般，看起来与罗浩的气质似乎并不相衬。

　　王北川看着他走去的方向，微眯着眼睛，似乎带着探究的意味。

　　果然是将人心玩的透彻，罗浩这般顽劣的人竟也老老实实遵守规则，甚至乐在其中。他嘴角扯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示意司机离开。

　　罗浩坐在吧台前，有些无聊地敲着手指，眼神瞥到正跟调酒师交代着什么的褚越炀，似乎是在看着自己。

　　他突然间想到一年前自己曾被他拒之门外，理由是未成年人不能入内。

　　当时自己指着他的鼻子问他知不知道自己是谁。而他只是微翘嘴角，也不说难听的话，只环抱双手，倚靠在门口，对自己做了个请离开的手势。至于当时自己为什么没找麻烦，却也是没想明白的，兴许是被其震慑到了也说不定。

　　开始的时候自己对这人是极为不满的，认为他傲慢清高，却在见识到他说一不二，杀伐决断，任谁都不能破坏规则的强硬态度时，倒是多了几分欣赏和崇拜。

　　同时又充满了好奇，好奇他的身份，好奇谁在庇护这儿，更好奇不知从哪一天起他对自己的态度竟是有了质的转变。

　　也许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有了些忌惮，但这又与他平时的模样不符，真是让人费解。

　　罗浩觉得看这个人就像隔着一层纱，让人心痒难耐，但欲罢不能。

　　正胡思乱想间，曹操本人像蝴蝶一样飘来，将手里的酒放在罗浩面前，示意他尝尝。

　　“果然好喝呢。什么名字？”

　　“‘解忧’。专门为你调制的，可以一杯消百愁。”

　　罗浩有些泄气地沉了肩膀，“不是吧？又被你看穿了，你是有透视眼吗？”

　　褚越炀耸耸肩并不反驳。

　　“为情所困？”

　　“嗯？？你真的是神仙吧？”

　　大惊小怪，现在的小孩怎么都这么好糊弄。褚越炀本是无心之举，却令罗浩打开了话匣子，诉起苦来。

　　褚越炀逃不过只得心不在焉地在一旁附和着，时不时递酒过去。

　　几杯酒下肚，罗浩已有些醉意，突然盯着褚越炀噤了声。

　　“怎么了？”褚越炀警惕地问道。

　　罗浩依然不说话，手慢慢探到褚的面具边缘，却被褚越炀微微后撤身子躲开：“做什么？”声音有些冷，“忘了规矩了吗？”

　　罗浩反应过来忙收回手，将头靠在搭在吧台上的胳膊上，有些委屈地说：“我…我都跟你认识两年了。为什么不能让我看看你？”

　　又来了，只要喝醉就嚷嚷着要见自己。性格张扬却在自己面前出奇地乖巧，不敢造次。

　　褚越炀放缓了语气：“你喝多了。你知道的，规矩就是规矩，若破了就没意思了。你喜欢来这里不就是因为这个吗？”

　　“…”

　　突然酒吧里响起调试吉他的声音，褚越炀来了兴致一样看了看手表，笑着说：“时间差不多了。赏光帮我鉴赏一下我们酒吧的新歌手？”

　　罗浩慢悠悠地起来，转过身看到歌台上聚光灯下坐着个看起来瘦瘦小小的人儿，一头羊毛卷，无袖T恤潮短裤，嘴里叼着吉他拨片，正低头拨弄着吉他。

　　“这是个女…？”

　　话还未完，台上的人抬起头来，脸上竟没戴面具，是一张稚嫩的娃娃脸。

　　吉他声蓦地响起，酒吧的人都为之一震，没想到竟是摇滚范的。

　　这女孩弹起吉他时，全然没了刚才的沉静内敛。微仰着脸，嘴角带着张扬的笑意，整个人散发着自信青春的气息。

　　嗓音却是意外的烟嗓，跟她的娃娃脸倒是有了反差感，却又出奇的和谐。

　　音乐很躁，酒吧的气氛被带动起来，所有人都跟着她的音乐不自觉地晃动着。

　　有点意思，罗浩饶有兴致地用脚打着节拍，突然意识到什么，猛的扭头再次盯着褚越炀。

　　“怎…怎么了？”这是什么要吃人的眼神？

　　“为什么她不带面具？”

　　“嗯？她脸上的不就是面具吗？”褚越炀用带着笑意的声音回答。

　　“哼，”罗浩不跟他争辩，语气哀怨地说：“少敷衍我。反正你有的是办法治我。”

　　“不说这个。”褚越炀转移话题，“这小孩怎么样？”

　　“不错，很有风格。在哪找到的？看起来年纪不大啊？”

　　“她嘛，路边捡的。小朋友，十六七岁吧。”

　　“雇童工啊？…哎，不对，我之前不到18你死活不让我进，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褚越炀选择不说话，将身子转向舞台的方向。

　　“再来一首beyond的！会不会！？”一曲结束，有人冲台上的人喊。

　　台上的女孩撇了一眼台下，慢悠悠地将吉他从脖子上摘下，理所当然地说：“不，我只唱我自己的歌。而且今天结束了。我得回去睡觉了。”

　　“嘿！你什么态度！…”
　　被拒绝的人瞬间有些挂不住面子，站起身来指着台上的人叫嚷着，下一秒便被人拉住了胳膊。

　　褚越炀声音带笑，说出的话却不容人反驳：“先生，不要动怒。各处有各处的规矩，既然来到了这里，那就是您也默许了规矩。”

　　那人显然有些不满，身边的朋友看褚越炀亲自下场，忙也拉住男子示意其不要冲动。

　　褚越炀话锋一转：“先生今天是第一次来吧？为迎新客，今晚您和您朋友的酒水全免，我请客，希望玩的开心。”

　　话一出，男子也不好再说什么，他知道褚越炀身份神秘，也不敢造次，见他算给足了自己面子，便见好就收了。

　　褚越炀回到座位，罗浩调侃道：“这小女孩好狂的性子啊。你倒是奇怪，这么容忍，真不像你。”

　　褚越炀喝了口酒，看着台上的人出神：“她啊…可能歌写的还不错。

　　褚越炀想起女孩用天真的语调对自己说的话：“啊？面具？我不戴。想隐藏自己的人才要戴面具，我不要，我就是我，我表现出来什么样就是什么样。”

　　这样坦率的性子，自己怕是再轮回几次为人，都不可能拥有。而自己拥有不了的东西，便也更加令人羡慕。

　　“哥…”

　　褚越炀顿时警觉起来，每次一叫哥就没什么好事。他转过头看着罗浩，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过几天就是新年了，我能不能来你这儿啊？”

　　“当然，这儿不会关门，你想来就来，我还能拦着你？”

　　“哦…那能不能去你家住啊？”

　　“小庙难请大佛。不要为难我这小庙了。”意料之中的拒绝，罗浩倒是没再纠缠。

　　褚越炀发现他情绪又低沉下来，叹口气，“怎么不在家过？…”

　　罗浩再次将头垂在弯起的臂膀，手把玩着桌上的酒杯，看似漫不经心地说：“没意思。”

　　褚越炀不清楚他说的没意思是何含义，但并不愿深究，只沉默地抿了一口酒。

　　新年……又一个新年。时间过的真快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