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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照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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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队!”
王喆快速滑动着鼠标,急声喊道,“找到了,丰田车的车主!姓名,齐东。职业……”
他顿了一下,猛地站起身,“记者!”
“地址!”
“华阳路300号创世园二期5栋!”
程森再次确认时间,距离【演奏者】预告的八点还有不到十分钟。
从局里到创世园小区不可能来得及,他思考片刻,喊道:“通知目的地最近的派出所,让他们先过去拖会儿时间。方蕊,王喆!带人跟我走一趟!”
车辆疾驰在被夜色围笼的街道上,车外的绚烂灯光和人群喧嚣没能炒起车内的气氛。车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盯着手机,猜测着事情发展的方向。
几分钟前他们按照程森的思路锁定了一辆黑色的丰田车,又根据车辆的车牌号查到了车主,更令他们激动的是车主的职业是记者,那么那台突然出现的相机也有了合理的解释。
这样的“幸运”还真让他们逮着了,说不定这幸运便一通到底:派出所的同志已经赶到齐东家里,发现他就是【演奏者】,并在其要发布新的消息时当场将其制服!
“八点了!”王喆紧张兮兮地说道。
当一遍遍刷新手机界面后,【演奏者】账号并没有发布新的帖子。
所有人不禁松了口气。
“这派出所的人效率这么高呢!”马可为感慨道。
就在这时,王喆的手机响了起来,“喂?”
对面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王喆原本松弛下来的脸再次紧绷起来,“什么?没人?你们刚到是吗?”说着便将目光投向程森,捂住话筒口,压低声音说:“程队,齐东家没人……”
程森向前探过身子,招招手。
王喆移开手,对电话里的人说:“稍等,我们队长有话想说。”
程森接过电话,“您好,我是景山大队队长程森。请帮忙确认一下齐东的去向,他是什么离开家的?你们没有进去他的房子吧?嗯……再确认一下他是不是真的不在。嗯,辛苦,我们马上就到。”
挂断电话,程森再次确认【演奏者】的账号,仍然处于沉寂状态。程森将胳膊支在膝盖上,陷入了思考。
这个人闹了这么大一出,不可能就这样不了了之。两种可能,一,他临时有事耽误了,但是这种可能性不大,除非有某种强力外因让他不得不放弃,后面是否会再次出现,不得而知;二,他主动放弃,而这意味着他达到了此次事件的目的,相应的,这个账号也就不会再发布什么新东西了。
只是现在,没能当场确认齐东的身份,那么他是不是【演奏者】,又要打个大大的问号了。而令程森更加担心的是,【演奏者】如果就此消失,他们永远也不可能再知道丁嘉的身上发生了什么。
他的直觉告诉他,丁嘉曾经面对的绝对不是简单的事情。
车辆到达时,一个着派出所警服的人正等在楼前,身边站着一个穿西装的中年人。民警叫邱鹏,旁边的人则是创世园小区的物业经理。
根据邱鹏所说,齐东此时确实不在家,因为从小区的监控可以看到就在一个小时前,齐东就带着一个女人和一个小男孩,急匆匆地离开了家。并且,携带了两个行李箱和几个挎包。
“这两个应该就是他的妻子和儿子。”邱鹏指着监控中的画面说道。
程森注视着屏幕,问道:“齐东这几天是什么行程?他从昨晚开始是否外出?”
“从调取的监控看,齐东前几天一直没有回家。”邱鹏示意工作人员将之前调取的几个时间段的监控打开,“今天早上九点多钟,齐东开车进入小区,之后出现在电梯监控里。”
他将画面停在齐东在电梯中的时间,九点二十三分,“再次出现就是一个小时前从家离开的时候了。”
程森将画面放大,齐东肩上挎着一个黑色的方包,看起来应该是装相机一类设备的包。只见他紧紧将包夹在身侧,仿佛里面有什么十分贵重的东西。
“老大!”马可为忽然惊呼出声,他扑到桌前,将画面再次放大,然后指着齐东的裤子和鞋说道:“这跟地铁站报警的那个人穿得一模一样!老大,就是他!”
他又像想起什么一样,用手机搜索了一阵,举着地图界面,说道:“而且,这个小区距离报警的地铁站就几分钟车程!”
这时,队里的几个人都默契地从牙缝间挤出了一声振奋的呼声。程森的脸色却难看起来,“齐东想跑路了。”
他转过身,语气严肃地交代道,“火车站,机场,这些公共交通点,查一下齐东的去向!让那里的工作人员想办法把他留下!反正违反纪律的事情也不是一两件了,只要见到人,先撂下再说!到时候张局那,我把罚一并领了!”
顾时与从洗手间出来,故意放慢了步子。
对于孟摇芳无微不至的关心,他有些不知该如何应对。慢慢沿着细长的隔墙走了几步,便到另一个小偏厅。
暗红色的复古地毯铺在偏厅一角,地毯上是一架白色的钢琴,在灯光下如同一只骄傲的高贵的白天鹅。
钢琴前的墙上挂着几个排列规整的相框,照片中的人无一例外都是肖宁。挂着奖牌的,举着奖杯的,坐在钢琴前弹奏的,不同年龄段的肖宁在钢琴舞台上的样子。
顾时与被其中一张照片紧紧地抓住了目光。
那是一张仰拍视角的照片,肖宁,准确来说,是看起来应该只有十几岁的肖宁,正站在舞台上,身后是一家黑色的钢琴。
肖宁身着白色的礼服,站在舞台的边缘,双臂舒展地向两侧打开,像是表演结束后的谢幕动作。
他微眯着眼睛,视线居高临下地看向远处。脸上的表情自信、灵动,甚至带着一丝习惯了荣耀和赞美的慵懒。
他是一只真正的天鹅。
顾时与想。
那么,自己呢?
顾时与走回客厅时,几个人正围坐在沙发上,翻着一本厚重的相册。
肖宁坐在孟摇芳身旁的沙发扶手上,羞赧又无奈地笑着。
顾时与走近时,肖宁看向他,笑着摇摇头,示意他坐下。
顾时与点点头坐在另一侧的小沙发上,孟摇芳注意到后解释道:“我们在看肖宁的照片呢。”
她将相册的封面拿给顾时与看,上面写着几个娟秀的字:肖宁大事记。
“这里面的照片都是有很大纪念意义的,到现在都这么厚一本了。”
“妈,看了多少遍了。”肖宁看着孟摇芳又开始献宝一样地说起来时,不禁埋怨道。
孟摇芳瞪了他一眼,“舞团里的事这么忙,你也要忙工作,我想你的时候不就只能看照片吗?反正,看多少遍我都不腻。”
“没事,阿姨,不用管他。”宫默哈哈地笑起来,“我要看看有没有肖宁光屁股的照片。”
几个人哄笑起来,顾时与看了一眼肖宁,也带上了笑意。他微微探身,认真地看起每一张照片。
出生,周岁,第一次上钢琴课,上学,……肖宁的每一个重要的瞬间都被完整地记录了下来,一页页翻过,走马观花。
顾时与突然间就明白了自己是什么,他是观众,一个坐在台下某个不起眼角落的局外人,只能仰着头注视欣赏的旁观者。
“小宁,这个钟表还记不记得?”孟摇芳指着一张照片,笑嘻嘻地问道。
照片上的小男孩弯着他的标志笑眼,紧紧地抱着一个古色古香的挂钟,几乎遮住他整个胸膛。
肖宁叹口气,无奈地说,“能不记得吗?你说了很多遍了。你问问宫默,他都要听腻了吧。”
孟摇芳笑意更深了,转头对其他人说:“小的时候逗他说这个钟表的钟摆是因为我每天给它吹气才摆来摆去的。
肖宁深信不疑,而且特别特别喜欢这个表,我不在家的时候他就特别有责任感地说要帮我吹,绝对不会让表停下来。
呵呵,想想真是太可爱了。”
她摸着照片,脸上出现了一种陷入回忆的沉醉但又有一丝失落的表情,“肖宁小的时候啊,觉得我无所不能,是世界上最厉害的妈妈呢。”
她自觉有些失态,忙快速翻到下一页,“这是第一次钢琴获奖的时候……这个是高中毕业的时候……这个是出道的时候……”
出道的照片是肖宁三个人的,正是齐枫最喜欢的那张。
肖宁看向宫默,而宫默也正默契地看着他。两人都给了对方一个抚慰的笑容,不管是歉意还是其他任何缘由,齐枫都不应该成为不可言说的人。
“啊,这个是什么时候来着?”宫默突然指着一张照片问道。
肖宁歪着头仔细地看向照片,三个人都穿着演出服,应该是某个演唱会的后台。旁边标注的年份是2017.12.25。17年的圣诞节。
肖宁还在扒着相册想要看清楚旁边的小字,孟摇芳倒是笑起来,“不就是第一次全国巡演的最后一场,就在北元市的奥普体育场。不记得了?”
肖宁两人这才恍然大悟般啊了一声。
“你当时跟我说的时候可激动了呢。”孟摇芳说,“还说亲眼见到一个你的男粉丝,喏,在这,就这个小朋友。”
孟摇芳指着照片上一个头发像门帘一样遮挡住前额的少年,一脸严肃地站在肖宁身边。
宫默凑过去,看了一会儿,“好像有点印象。我记得这小孩可酷来着。不过,”他打趣地笑起来,“这小孩真是你粉丝?那表情可不像见了偶像的样子。倒是你笑的,好像你才是那个跟偶像合照的人呢。”
肖宁笑着瞪了他一眼,又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回忆道,“这个小孩好像是咱公司的练习生,当时一个老师带他去的。”然后又摇摇头,“记不清了。”
“时间太久了,你当时很开心来着,还说这个小孩一定要你给他单独签名,还拿着你的手幅。”孟摇芳笑着说,“我就觉得挺好的,就把你发给我的照片洗出来贴上面了,是个很好的纪念呢。有的孩子嘛,他就不显山露水的,情绪不外放。”
宫默赞同地点点头,然后指着顾时与说道:“是啊,我们小时与就是这种酷酷的呢!”
几个说话的人全然没注意到那个他们口中酷酷的人早已目瞪口呆地愣了好一会儿。
因为他发现那张照片上的少年就是他自己!
也就是他15岁那年第一次去了肖宁的演唱会,在后台得到了珍贵寄语的那天。
顾时与心虚地看了看肖宁,不自觉地缩起肩膀。
肖宁不记得他的名字让他既松了口气,又感到一丝失落。但是看着那个小小的自己竟然出现在了专属于肖宁的回忆里,他感到了一种不真实感。
就好像你在看荧幕电影,以为自己是观众,是旁观者,是局外人,但幕布里的主角突然指着你说:嘿!你好!然后你发现自己不是在幕布之外,而是幕中人。
惊喜而又紧张。
“不过,嘶,嗯……”宫默突然端详起顾时与的脸,不确定地又低头看看照片里的人,然后迟疑地说道,“你们不觉得……这个小孩和……,”他指指顾时与,“有点像吗?”
几个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顾时与,只见顾时与僵着脸,眼神飘忽。
孟摇芳啊了一声,“我说嘛,刚才看到时与,就觉得好眼熟嘛。”
宫默盯着顾时与,问道:“时与,你,”他点点照片里的人,“嗯?”
顾时与紧紧地抿着嘴角,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
肖宁看了他一眼,便拍了宫默后背,正要让他别欺负人的时候,却听到如蚊子般细微的声音从顾时与口中传出。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