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至死》苍鹘戏参军

48、第 48 章 昔日朋友

　　从多伦多回来，肖宁就径直去了时尚活动现场，他作为K.S的代言人被邀请出席红毯活动。

　　酒店房间里，造型师给肖宁做着发型，付云凯则在一旁和摄影师沟通红毯出发照的拍摄。

　　“酒店走廊的地毯是暗红色，跟肖宁这一套灰绿色的造型正好撞色，”摄影师调试相机参数，“我保证，拍摄效果一定好。”

　　付云凯环抱双臂，眯着眼睛点头，“行，走廊里拍，显得不那么刻意。”他拍拍摄影师的肩膀，“那后期可得费点心，不能刻意但是也不能让人觉得敷衍，做的有质感一点。特别是这身行头，别让品牌方觉得咱们拉低了档次。”

　　“没问题。”摄影师满口答应。

　　付云凯看了眼时间，“做完造型，咱就立刻去走廊里先把照给拍了，占个先机。肖宁的红毯顺序比较往后，咱们一会还有时间调整。”

　　付云凯早早就拿到了红毯出场顺序，肖宁被排在了倒数几个的位置。这让付云凯放心了不少。

　　时尚圈内有个不成文的心照不宣的规则，即红毯的顺序决定了品牌方对合作者的重视程度，对于明星来说，也就代表了他们的咖位。顺序越往后代表咖位越大。除去那些辈分高出一截的老牌大咖，品牌方算是给了肖宁不小的面子。

　　拍完照片，付云凯去拿肖宁落在车上的手机。肖宁觉得有些胸闷，便踱步到走廊中段的落地窗位置，透过玻璃向外眺望。

　　酒店一楼泳池的位置聚集了不少着装华丽的“同行”，现在正值黄昏，夕阳的光照铺落下来成为绝佳的摄影布光，自然又梦幻。艺人各尽所能地扭动身体，摄影师则快速按动快门以求捕捉好的画面，都铆足了劲想在这样的时尚活动中惊艳全场。

　　“肖宁！”

　　付云凯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肖宁转过身，眼神却撞上了正从走廊另一侧走来的人，不禁愣了。来人也正顺着声音的去处看向肖宁，意外而又恍惚的模样。

　　“陆昶？”肖宁向来人的方向走近一步，不确定地叫道。

　　被叫到的人眼神闪烁了一瞬，他低头和身边的人耳语几句，便快走几步到了肖宁跟前。

　　“好久不见。”他说道。

　　是啊，好久不见。

　　这个名叫陆昶的人之前也是J娱乐的练习生，而且是肖宁的同期生，因此两人的关系比跟别的练习生更加亲密一些。陆昶虽然比肖宁大一点，但性格随和，因此肖宁在当时很喜欢和他一起。在严格而又竞争激烈的练习生活中，两人互相鼓气，共同经历了一段难熬的时光。

　　几个月后肖宁成为Triple K组合的出道预备成员，被安排和齐枫、宫默一起练习生活。因此两人的见面机会越来越少，关系也逐渐疏远。肖宁曾经试过联系他，却发现他的号码早已更换。后来听说他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离开了J娱乐，微信等社交软件也弃用了，仿佛不希望别人找到他一样。肖宁这才彻底没了他的消息。

　　别人都说这个圈子很小，小到圈子里的那一些人或多或少地都有一些交集。但到了肖宁和陆昶身上，圈子却又是那么大，大到几年的时光，两人都没能再见过面。

　　“好久不见。”当说出这句话时，肖宁竟觉得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陆昶的样子变了很多，人显得更加成熟沉稳了。他眼神扫过肖宁的身体，微张着嘴巴欲言又止。

　　“身体没事了吧？”他问道。

　　肖宁这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说车祸的事情。

　　“没事。”肖宁回答，“你还好吗？”

　　陆昶笑着点点头，“还好。”

　　话说到了这里，两人都沉默起来。多年未见，连寒暄都那么生疏。

　　就在此时，付云凯走到了两人面前，对陆昶投以礼貌的微笑，然后将手机递给肖宁。

　　肖宁接过手机，这才想到询问联系方式。正要开口时，陆昶微探着身子，向肖宁身后看去，他对着那个方向点了点头，做了个OK的手势。

　　“我得先走了，经纪人催我了。”陆昶对肖宁说。他觉察到了肖宁的意思，有些尴尬地指了一下手机，“我的手机在经纪人那儿……”

　　“没事，下次吧。”肖宁默默地将手机放回口袋，“快去忙吧。”

　　陆昶稍一犹豫，问：“你的手机号码还是原来那个吗？”

　　“是，没换过。”

　　“好，那晚点再联系。”陆昶一顿，“如果你有时间的话。”

　　说完他匆匆而去，肖宁却因这句语气陌生而又亲密的话感到又惊又喜，这说明陆昶还保留着自己的联系方式！

　　红毯活动进行至半程后，肖宁提前到后台休息室等待，趁着化妆师补妆的功夫闭目养神。

　　突然急促的脚步声和喧哗声从门外传来，外面似乎发生了什么。付云凯皱着眉走出门外，门打开的瞬间，廊道里的声音骤然升高，身穿黑色制服的主办方人员在来回跑动，嘴里满是无奈焦急的埋怨话。

　　“怎么搞的啊！？”

　　“场子都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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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会儿，付云凯回来，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手里还夹着几张名片。

　　“凯哥，外面怎么回事啊？”晓冬好奇地问道。

　　付云凯随手将名片丢在桌子上，倚靠在墙边，“有两个艺人晚场了，红毯空了十分钟了。”

　　“啊？”晓冬说，“那多尴尬啊？这也算是个重要活动了吧？这都晚场啊？”

　　付云凯嗤笑一声，“什么晚场，我看就是为了晚走一会红毯，想压个轴。”

　　晓冬心领神会地笑起来，“唔，我明白了，就是耍大牌呗。”

　　付云凯没接话，只说道，“走红毯嘛，都想挣个噱头和脸面。”

　　“嗯，也是。”晓冬点点头。

　　付云凯走到沙发边坐下，随手翻起一本时尚杂志，“不过那一群工作人员可就倒霉了，忙地晕头转向，就差自己上去走了。”

　　听到这里，肖宁睁开眼睛，“哥，咱们排在哪里？”

　　“还有几个吧，你的位置往后。”付云凯突然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肖宁，“你想干嘛？”

　　“要不问问需不需要我先过去，在这坐着也是坐着。”肖宁说。

　　“不行。”付云凯将杂志甩在一旁，“别人都想着往后排，你倒是傻得自降身价啊？”

　　肖宁低头哼笑一声，闷着声音说：“什么身价呢？皇亲国戚吗，哥？”

　　付云凯轻啧一声，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到了敲门声。他起身开门，两个挂着工作牌的人站在门口，表情焦急而又怯懦，额头鼻尖渗出一层细密的汗液。

　　两人探头向内张望，局促地说明来意。正如付云凯所料，是想让肖宁提前走红毯。

　　付云凯脸上听得认真，心里却不禁想，真是说什么来什么呢。他正要随便找个借口搪塞，却被肖宁抢先一步。

　　肖宁站起身子，将西装外套的扣子扣上，“没事，可以。”说着便走到了门口。

　　付云凯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肖宁则乖巧地笑着拍了拍他的手。

　　门口的人惊喜地对视一眼，长长地呼了口气，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他们不住地道谢，“太谢谢您了，我们实在是没有办法了。真的麻烦肖先生了。”

　　肖宁摆摆手让他们带路，从付云凯身边挤过，“哥，我去了。”走了几步远，他又回过头对付云凯露出一半歉意一半调皮的笑，使得付云凯无奈又没有办法，只得对门内交代两句，便快走几步跟在他的身后。

　　红毯沉寂了十五分钟后，主持人的串词能力早已枯竭之时，从耳机中听到了艺人顺序调整的指示。他赶忙将主持卡翻到肖宁的位置，再开口的时候声音明显激昂起来。当肖宁在介绍词后走上红毯的时候，他更是一副看到救世主降临一般的迫切感动模样。

　　在站定红毯摄影区，快门声噼里啪啦地响起，伴随着闪光灯的忽明忽暗和此起彼伏的招呼声。

　　“肖宁！看这边！”

　　“右边，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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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喧闹的人群，黑洞般的镜头，灼目的闪光灯，这些原本早已习惯的东西却在这一刻变成了怪物一样的东西，呼啸着、嚎叫着几乎要冲将过来。

　　肖宁心里发慌，身体好似通过了一股电流，一阵酥麻。他缩缩肩膀，不受控制地想要向后躲。但是理智又将他拖住，不容退缩。他只得狠狠攥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的点点痛感才消融掉一些畏惧和恐慌感。

　　主持人问了一些关于日常生活工作的无关痛痒的问题，肖宁勉强应付了，便懵着脑袋下了红毯。

　　“怎么了？”等在内场的付云凯拉过肖宁的胳膊，他在手机上看了红毯直播，肖宁的状态看起来不太好。

　　肖宁摇摇头表示没事，付云凯不放心地将他带到座位上，“内场活动也没咱什么事了，等一会和品牌方的人打个招呼，我们就离开。”

　　肖宁点点头，微眯着眼睛愣神。付云凯将手机塞到他手里，指指不远处，说：“我去见几个人，你在这休息一会。”

　　肖宁接过手机，发现有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简单的几个字。
　　【肖宁，我是陆昶。】

　　肖宁心下一动，昂起头四下张望，但没看到人。他立刻回了短信。
　　【好，我存下了。你还在会场吗？】

　　约两分钟后，肖宁收到了回复。
　　【我已经走了，还有别的事情。】
　　【嗯。那下次聊。】

　　【等有空的时候可以一起吃饭吗？】
　　肖宁犹豫了一会又将这句邀请的话发了出去。他有些忐忑地盯着手机屏幕，却迟迟没收到回复。肖宁有些自嘲地笑笑，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对这个昔日的朋友这么执着。

　　昔日……也许就是因为“昔日”这两个字吧。因为这里面还残留着回忆的影子，那是曾经清晰明朗的初心和梦想，曾经辛苦但踏实的生活和曾经“完整”的亲密而真诚的朋友。

　　或许犹豫但又执着的不只有肖宁。

　　手机屏幕沉寂长达五分钟后才再次响起了短信提示音。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