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至死》苍鹘戏参军

27、第 27 章 拍摄

　　“今天是MV的拍摄，三人整体部分的。”

　　付云凯一大早到宿舍接了顾时与和宫默，向两人交代今天的安排，“被暴雨耽误了不少时间。咱现在时间非常紧张，今天不知道要忙到几点。有什么需求提前告诉我，别到时候突然想起来，耽误拍摄。”说完他盯着哈欠连天的宫默：“没问题？”

　　宫默打着哈欠，用手比了OK的手势：“哥，我是什么难搞的人吗？”

　　“你最好不是。”

　　MV的拍摄地是在一处废弃的工厂，因为内部搭建的建材质地特殊，排布结构也别具风格，废弃后一度成为开发商的头疼事，拆除困难等问题迟迟让这工厂用地未能得到妥善处理。不曾想，因为一次偶然的机会被某个别具巧思的摄影师，借此地拍摄了一组杂志片，从此成为了有名的拍摄地，杂志，MV，影视等多次在次取景。

　　此时工作人员在搭设mv拍摄的设备和道具，一位女性导演在一旁和摄影师等工作人员沟通想要的拍摄效果。

　　这位女导演名叫冯粤，是业内有名的广告导演，擅长运用概念，美术专业出身，色彩分镜都有自己独到的风格。这次是她第一次担任MV导演，对此她做了充分的准备，势必给自己一个开拓更多领域的机会。

　　因为之前单人拍摄时已经都有过接触，宫默和顾时与和其打过招呼后就来到了临时化妆间，肖宁正闭着眼睛坐在镜子前，化妆老师正在给他做造型。

　　宫默自然地走到他身边，拍拍他的肩膀，说：“早啊，小宁。”

　　“不早了，我来了一会了。”

　　“那不能怪我，我和小与早就起来等着了，是凯哥迟到了。”

　　肖宁听到宫默这样亲近地叫顾时与的名字，不自主地皱了皱眉，撇了一眼跟在后面进来的顾时与，又重新闭上眼睛。

　　顾时与没说话，径直走到最里面的位置坐下，自觉地和肖宁隔开了空间，但又不自觉地从镜子里看他。
　　肖宁的头发重新染成了，两侧微微卷翘，像猫的两只耳朵，眼妆浓烈，上钩的眼角带着邪气，和他圆圆的清亮的眼睛有种别样的反差感。

　　“我迟到？我还不是得两头跑。接完他接你们，我分身乏术啊。”付云凯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埋怨道，“让别人接你们我又不放心，真是操得老妈子的心。”

　　“有办法啊。”宫默说，“小宁搬回宿舍住，问题都解决了。对吧，小宁～”

　　听到宫默的话，顾时与屏住呼吸，生怕自己的呼吸声会吞没了肖宁的回答。

　　一秒，两秒，三秒。

　　“哥，化妆吧。“

　　顾时与突然松了口气，但又有些隐隐的失落。

　　“好了哈，这事以后再说。”付云凯说，“我先出去跟导演沟通一下，准备好了就马上出去，时间不等人。”

　　从化妆间出来，工厂的大门已经关闭，内部空间暗下来，如同黑夜一般。

　　黑夜中闪耀着火光，这是冯粤为了契合专辑概念，以及取组合涅槃重生的寓意特别设计的火焰主题，除了后期特效，在现场也升了明火，以营造氛围。在橙红色的火焰中摩托车和跑车轰鸣着，特技表演人员在调试车辆，轮胎摩擦着地面，扬起微尘。

　　摩托车刺眼的前照灯在车身回旋中时不时地撞入瞳孔，肖宁感到眼睛有些刺痛，不住地频繁眨动眼睛。
　　心脏的跳动随着眼睛眨动的频率也加快起来，胸口像塞入了不断膨胀的气球，从车祸留下的旧伤口处传来隐隐的疼痛。

　　“今天咱们主要的场景有两个，主题分别是对质和共生。”

　　冯粤用手背推推鼻梁上的眼镜，说，“两个场景调动起来算是比较复杂的，对于拍摄对象的要求也比较高，所以咱们先不做其他打算，全力拍好这两组镜头。”

　　第一组镜头用到了跑车和机车，跑车在前，从户外冲入工厂内，几辆机车伴随着车手的叫嚣声紧随其后。跑车在提前设定的轨迹奔驰，而后被机车逼入角落停下。跑车和机车形成对质局面。至此车辆的调动都由专业人员完成，而接下来的特写镜头需要肖宁三人完成。

　　肖宁和宫默被安排在跑车内，顾时与则需要驾驶机车。双方需要在镜头开始时，驾驶各自的车辆相向而行，产生要相撞的视觉效果。

　　“远光灯照射会让眼睛不太适应，所以我们将速度放到低位，多拍几个特写镜头，后期通过剪辑把速度提上去。两辆车开向对方的时候利用视觉错位，控制好方向和速度，注意安全。”

　　镜头开始前，冯粤交代细节,“大家都不用担心。最后车辆交错的时候时与只要转动摩托头，做一个看似要摔倒的动作就可以了，后面会由老师们补上倒地镜头，后续镜头咱们再接。”

　　拍摄开始后，肖宁握着方向盘，耳边是脚踏油门的轰鸣声，他看到对面的顾时与骑在摩托车上，单脚撑地，被身后的几辆车灯照射着，轮廓模糊进光里。突然没来由地想起了三年前那个被陌生的重机车手审视戏弄或威胁的晚上，感觉到凉意从头而来，竟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齐枫，枫哥，那时枫哥还在，可现在枫哥呢？强光，好难受，枫哥是消失在光里了，他被刺眼的光带走了。
　　肖宁看到对面的车距离自己越来越近时，他知道自己也应该出发了，但不可控制地僵在原地，他害怕对面透过挡风玻璃射来的光线，就像车祸那天被齐枫保护时看到的那束强光，它像蜘蛛的丝网将他牢牢绑住，带着令人麻木的电流的刺痛感。

　　“小宁！”

　　当肖宁回过神来的时候，现场的轰鸣声消失了，所有人都停下来，或诧异或困惑或担心地看向自己。肖宁转头看到宫默紧皱的眉头，他的手扣在自己搭在方向盘上的手上，微微用着力。

　　“没事吧，小宁？”宫默问。

　　心悸还没有完全消退，肖宁强扯嘴角，说：“没事。哥，我没事。”

　　冯粤和付云凯赶过来，他们从监视器里看到了肖宁的不对劲，关切地询问。

　　顾时与在不远处看着这边，肖宁的脸苍白无血色，他看起来在回应着每个人的关心，但顾时与分明从他的神情中看到了疏离，他拒绝着别人的热情和友善。

　　“肖宁的身体不太舒服，给各位老师造成麻烦很不好意思。”

　　付云凯周到地向现场的工作人员致歉，“肖宁一直有低血糖的毛病，我带他去旁边稍微休息一下。老师们也都准备了很久，非常辛苦，我替我们艺人给大家买了饮料和糕点，不要嫌弃，勉强填填肚子。耽误老师们的时间了哈。对不住对不住。”
　　说完立刻将肖宁拉到化妆间，对跟着过来的助理晓冬说：“快去最近的店里买一些咖啡饮料和糕点送去给现场的工作人员。”

　　晓冬出门后，付云凯才将肖宁安置在沙发上，问：“怎么了，小宁，嘴都白了，不会真的低血糖吧？”

　　肖宁用手指按着突突的太阳穴，无声地摇头。

　　付云凯叹口气，拍拍他的头，说：“哥知道你身体还没恢复好，快休息一下，不用担心工作，我去和导演商量，尽量不耽误拍摄行程。”

　　肖宁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身体像置于绵软的云朵上，轻飘飘的，思绪涣散。

　　他听到付云凯轻声关门声，宫默赶来的脚步声，他要进来但被付云凯拦住的对话声以及几分钟后不知是谁带着犹豫的开门声。开门的人并没有进来，甚至呼吸都克制着不惊扰了自己，片刻后门又被关上。

　　等周身的空间归于平静，肖宁突然鼻头发酸，眼睛里有泪水的温热。

　　他发着狠将手背蹭过眼角，即便被揉搓地泛了红也不在意，像是对自己的惩罚。那场车祸就像是一场噩梦，一个幻影，明明有人在这个世界消失了，但所有人都表现如常，世界好像没有一丝丝的变化。而自己也好像一个叛徒，将那个最爱的哥哥独自留在黑暗中，像一个懦夫一样逃了回来，依然做着活生生的人，幸运地享受着现在拥有的一切，而这一切原本不该自己独享。

　　肖宁像处于一半火焰一半冰川的地狱，身体浮在云端，脚上却挂着千斤重的巨石，两处拉扯着要将他撕碎。他愧疚焦躁却又无耻地贪恋，贪恋活着的滋味。这贪恋让他厌恶着自己，苟且偷生。

　　咔哒——

　　化妆间的门被打开，随之而来的是一声惊呼：“呀，谁放的水瓶啊！”

　　肖宁身体猛一哆嗦睁开眼，化妆师老师的小助理正站在门口弯腰捡东西。

　　她抬起头看到沙发上的肖宁正盯着自己，呼之欲出的惊呼声被她的手闷住，在口腔里打了个转才艰难地咽回去。

　　“肖，肖老师。”她站起身子，用疑惑地眼神瞄着肖宁，“您怎么在这啊？ TiTi老师让我来拿点东西。”

　　“没事，我休息一下。”肖宁站起身来向门口走去。

　　“肖老师！”小助理叫住肖宁，“这是我刚才在门口地上拿的水，这是给您的吗？”

　　肖宁看着她递过来的矿泉水，说：“你如果渴了就喝吧。”

　　肖宁刚走到拍摄场地的一角，就看到一辆行驶中的摩托车侧翻在地，发出巨大的金属撞击的声音。车上的人重重地摔在地上，因为冲击力被甩出近一米远。

　　“cut！OK！”

　　冯粤满意地朝镜头前的人竖起大拇指，周边的人一窝蜂走上前去。

　　付云凯冲在最前头，他将摔在地上的人扶起来，拍拍他身上的土，埋怨到：“用得着这么拼命？你要是摔个好歹，道你也别出了。”说着帮着取下安全帽，肖宁这才知道那人是顾时与。

　　“没事，哥。”顾时与有些疲惫地拍拍手上的尘土，虽然戴了防护工具，但因为与地面的摩擦，手部胳膊处还是刮蹭出了血，透着衣服渗出来。

　　“算了，新人努力点也好，贴个敬业标签对你有利。”付云凯招手让人过来帮忙处理。

　　顾时与拿过他手里的矿泉水说：“哥，不用。小伤，我自己来。”

　　他略走到暗处，解开手上和手臂上的防护套，将水倒在破损的皮肤上，用手抹去残留的血水，重新将衣服穿戴好。一系列动作过程中，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但在抬头看到肖宁正出神地盯着自己时，神色竟慌张起来，尴尬不知所措。

　　肖宁突然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一样，别过脸走开。

　　顾时与愣在原地，正恍惚间，付云凯拍了他的肩膀说：“时与，刚才忘跟你说了，拍摄的时候你手机一直震动，我看都是一个人的来电。你快看着回个，别有什么急事。”

　　顾时与接过手机，十个未接来电，两条微信，都是李岩的。

　　——小鱼 看到回电话——

　　——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