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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尸骨 ...

  •   柳保军看着已裸露大半的头骨,也不禁呼吸一滞,活到这把年纪,狗头,羊头倒是见过不少,还未曾看到过人的头骨。

      他定定神,拍了拍瘦猴的肩膀,说:“赶紧起来,都是亲人的遗迹,怕什么。去,把你二叔他们叫过来,快点。”

      瘦猴从地上爬起来,向后跑过,边跑边喊:“二叔!二叔!”

      “喊什么!”柳保军厉声责备道,“你跑到他们跟前说话。”

      瘦猴下意识捂住嘴巴,一想刚才碰到了那头骨,慌忙将手拿开,在衣服上使劲蹭了蹭,疾步跑到二叔身边。

      “二叔,二叔!”

      正挽着裤腿弯腰擦拭石碑的中年人回过身来,看着瘦猴狼狈不堪的样子,大笑起来,嘴上的络腮胡随着他的笑颤动着:“怎么这副鬼样子,刚才瞎嚎什么呢?再叫你爸的魂都被你叫出来了。”

      瘦猴这会不便和他贫嘴,眼下有更严重的事情——起码,在他看来非常严重——他只能咽下这嘴上的亏。

      “可不是鬼吗?就在那!”瘦猴手往头骨的方向一指,又怕招惹到迷信的东西,虚虚一晃就忙把手收到身侧,捏了捏裤腿。“村长在那呢,让我叫你们过去。”

      “什么鬼?”二叔皱起浓密的眉毛,嫌恶地说,“话都说不明白,起开起开,我过去看看。”

      二叔迈大步向前走,嘴里还时不时地嘟囔着。瘦猴畏畏缩缩地跟在他身后,二叔身形魁梧,躲在他身后有种说不出的安全感,瘦猴此刻深刻的体会到了这点,连他平日里拿来噎自己的话都觉得动听了。

      “村长,怎么了…”

      柳保军正蹲在地上,听到他的声音,将身子微微侧开,和愣在原地的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二叔神色严肃,也蹲下身子,环视四周,片刻后,他轻声说到:“村长,这位置看起来是柳强的墓吧?”

      柳保军点点头,揉搓着手上的泥土,说:“当年他死的时候…哎,是我们的错,没能给他一个像样的去处。他去了阴曹地府也难得安生…”

      “村长,”二叔有些迟疑地开口,“这暴雨确实是多年难遇,但是,像这样把人头…咳,把这样的东西带到人前来,不能说不邪乎。”

      “你的意思?”

      “反正当年的事情也过去那么久了,要不趁这个机会,给他凑副棺材,给他个了断,也消消他的怨气。”

      一直在一旁听着的两个年轻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露出疑问的表情。瘦猴冲虎子挤挤眉毛,虎子撇嘴拒绝,瘦猴又用手肘轻轻撞他,虎子心一横,趁村长两人说话的间隙问道:“村长,二叔。这,这是谁啊?咱村的?”

      “小孩子少问。”二叔瞪了他一眼,村长拍拍他,接下来话头:“孩子们问,就说,照实了说。不然这俩小子不知道得琢磨成什么样子。”

      葬在此处的人名叫柳强,是村里有名的懒汉。

      其实柳强年轻时人很聪明,学习成绩数一数二,并且差点成为当年村里唯一的大学生。但不知何时跟村里的已婚少妇竟有了不正当的关系,被当场捉奸,险些被打死,从此腿脚落下了毛病,走路一跛一跛的。而少妇因为羞愤喝农药死了,柳强受了刺激,疯了一段时间,生活难以自理,更别说上学了。

      后来他情况好转,脑子恢复正常了,但人却变得沉默,脾气阴晴不定。整天无所事事,喜欢在村后的山上闲逛,一走就是一整天。后来村里的老人给他牵线,介绍了一位远村的大龄农家女,很快俩人就成了家。

      这个女人虽然粗俗但勤劳持家,对柳强顶顶的好,把他照顾的无微不至。而柳强在这温柔体贴中竟逐渐振作起来,开始跟着村里的青壮年打零工补贴家用。

      生活眼见着好起来,但坎坷的人似乎就会一生坎坷。

      女人在为柳强生下一个男婴后,因为大出血死了,而柳强的父母也分别在不久后去世,只余下柳强一个鳏夫带着孩子过活。而这接连的打击让柳强从此一蹶不振,整日与酒作伴,清醒的时间极少。

      说到柳强的死也是令人唏嘘,几年前他突然发疯,见到人就咬,不时发出狂吠,村里人知道他是得了狂犬病。

      不知道何时被疯狗咬了,竟然没有打狂犬疫苗。发起病来力气大得惊人,动作凶猛,没几个人敢拦他。在他咬死咬伤几个人后,伤者家属怒气之下便要打死他,在柳保军的坚持之下才保住了他的命。

      柳保军和几个人将他五花大绑安置在一个闲置的破房子里,在几天精神状态时好时坏的折磨后,柳强死在了床上,面容扭曲,受尽苦头。

      “算下来,他死了也有十几年了。”村长回忆起当年他发病的样子,不禁皱起眉头,那种情景他一辈子都难以忘记,“他死时候的样子,哎。”

      “后来呢?那我们当时就几岁,完全没有印象呢。”虎子追问道,对故事的好奇程度早已超过了对头骨的恐惧。

      “后来,村里受害者的家属非常恨他,坚决不同意让他入祖坟,更别说入棺仪式,当时这件事在村里闹得很大。”二叔接着说,“村长当时非常为难,既要照顾家属的想法,对柳强,也不能坐视不管。后来就在晚上,悄悄地把他埋在了这个地方。也别说什么棺材了,当时我们几个用凉席卷了一卷就给埋了。”

      “啊?那他儿子呢?他儿子不管吗?没棺木没立碑的。”

      “他儿子在他死前几年就失踪了,就剩他一个孤寡,不然当时也不能这么轻易就解决了。”

      “这件事知道的人就我们几个人年纪大的而已。”村长说着要站起身来,二叔忙扶上他的胳膊,“过了这么多年,他突然这样出现,不能不重视。但是…”

      “说的就是呢。”二叔知道村长迟疑什么,“您也说了过了这么多年了,当年的事情也淡了不少了。给他弄个棺材,再下葬一次算了,不然以后再出现对村里人不好的事情。”

      柳保军沉思片刻后微微点头,让二叔立刻去张罗此事。

      此事宜快不宜拖,村长和村里几个年长者商议后,翌日便准备将柳强挖出来入棺重新下葬,但没想到在挖掘时遇到了更加令人生怖的事情。

      当另一个头骨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别说那些年轻人,就连村长这样深沉稳重,见多识广的人都不禁失语,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头骨显然比昨日的小一些,一旁有些还未腐烂的头发,长度约有半米,猜测应是一位女性。除了柳强曾经邂逅过的两位女性,谁还与其接触过,村里的人都不得而知,更何况掩埋柳强遗体的地方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即便是合葬,也不可能这样神不知鬼不觉。

      “村长,这这这…”身边的人都不敢有所动作,恐慌地看向一家之长。

      柳保军也难以将此事定性,看着地上的头骨沉默片刻后,他对虎子和瘦猴说:“你俩去冥婆那里一趟,把她请过来看一看。”

      冥婆不来,村民都不敢再往下挖,都躲的远远地蹲在一旁。

      等了约一个小时,虎子和瘦猴跑回来,却没见到冥婆的身影。

      “怎么回事?婆婆呢?”

      两人气喘吁吁地回答:“婆婆说,处理不来这样的事情。这件事也不应该让她来。”

      “那谁来?”

      “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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