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至死》苍鹘戏参军

14、第 14 章 死亡

　　Hidden sea酒吧里午夜场的热流涌动。

　　舞台上依然是那张娃娃脸，笑容依然那么张扬，举手投足却也成熟了不少。她还在唱着自己的歌，不同的是组建了自己的乐队，因为风格化的曲风在本市的摇滚圈也算是小有名气。主唱残夏顶着张娃娃脸，唱嗓却是得天独厚的烟嗓，再加上她身份神秘，除了公开的摇滚邀请表演秀，能见到他们的地点也就是这家酒吧。

　　一曲唱罢，台上台下的人都尽了兴。

　　“谢谢大家！——玩的开心——！！”

　　残夏将吉他递给工作人员，跟乐队其他伙伴打了招呼便蹦跳着走到台下，径直朝吧台走去。

　　吧台边一个身形优越的男士看她过来，用手指轻轻敲敲吧台上一杯彩虹色的酒，说：“给你点的。”

　　听声音年纪不大，中分黑发，顺直的头发刚触到眼睛。上衣是碎花衬衫，里面搭配白色的老头衫，再加上脖子上缠绕的银色链条，活脱脱一港风古惑仔模样，即使看不到他熊猫面具下的脸，也不妨碍别人将其判定为一个帅哥。

　　残夏坐在他身旁的凳子上，拿起酒猛喝了一口。

　　“这是酒，不是水…”

　　“渴死我了。”残夏嘿嘿笑了两声，炫耀似地问：“怎么样啊，‘师父’？”

　　面具下的人笑着点点头：“表现不错。”接着竖起大拇指补充道，“一如既往。”

　　残夏被夸奖，心情大好地转动椅子，笑声里也带着点烟腔，灵动娇憨。

　　“默哥…”被称为默哥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宫默。

　　要说他如何与残夏认识，还是在几个月前一次偶然的机会，宫默在朋友的推荐下来到这所酒吧，当时正是残夏在台上演出，同众多听众一样被她独特的风格吸引，觉得颇有意思。后来机缘巧合宫默被邀请做了某原创音乐节目的偶像推荐人，觉得小女孩颇为适合，便向节目组推荐了她。宫默帮助她调整歌曲结构，改进唱腔，成了她口中的“师父”。即使后来残夏因为不满节目组暗中的利益交易，公开退赛，没事人一样接着回酒吧演出。宫默欣赏她，从她自己到组建乐队都跟她保持着良好的关系。残夏也非常喜欢和佩服宫默，他不像老学究，对音乐的包容性很强，又有更先进的摇滚理念和地下音乐背景，所以一有了新的创作便会征求他的意见。

　　“嘘，”宫默将手指放在嘴边，制止她，“请叫我的花名，谢谢。”

　　“OK，panda（熊猫）先生。”

　　宫默满意地嗯了一声，举起酒杯与她碰杯。

　　残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突然靠近，神秘地问：“师父，你最近参加的那个新综艺…”

　　“嗯？”

　　“我看导演还是那个讨厌的老男人，”残夏嫌弃地皱皱鼻子，“里面那些晋级的人是不是很多又是拿钱换的？”

　　宫默没有否认，笑着点点她：“可没多少人能像你那么洒脱。”

　　“我这是跟恶势力作斗争！”

　　“呵，你对名利不屑一顾，那些俗人可不是。”

　　“哦～嗯？”残夏的动作突然一顿，眼神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她对宫默快速地说：“我看到一个朋友，我先过去一下。”

　　她快步走到不远处，又突然慢下来，蹑手蹑脚地靠近一个男人的背后，用手拍了拍他的左肩膀，头却向右边扭动。男人却像有感应一样向右边转了头，正好对上了残夏的脸，倒是把她自己吓了一跳。

　　捉弄人的人倒是被人捉弄了。宫默笑着摇摇头，转过头的男子带着银狐面具，一身休闲装扮，残夏看起来跟他的关系不错，笑吟吟地拉着他的胳膊说着话。

　　此时宫默的手机响起，是经纪人付云凯的电话。

　　“喂？”

　　“喂！宫默！你现在哪里？不管你在哪，现在立刻到北丰市立医院来，马上！”

　　“怎么了，你…”

　　“出事了，肖宁和齐枫出车祸了！”

　　“什么！？”宫默蹭地站起来，立刻就往酒吧外跑。“哥，他们两个现在怎么样？”

　　“情况很不好，你快过来，我这边还有媒体要应付，挂了。”“哥！…”

　　宫默招手上了一辆出租车，不断催促司机开快点，直到司机师傅不耐烦地回了句“不要命了！”才冷静下来。

　　“对不起，师傅。”

　　司机师傅看他确实着急的样子，目的地又是医院，便也缓了口气：“我已经尽量提速了，保证以最快的安全速度给你送到。”

　　“好，谢谢师傅。”

　　宫默魂不守舍地将脸上的面具摘下扔在座位上，瘫坐在那儿，心里像空了一块，没有悲伤，也没有了刚才的慌乱，只剩下说不出的迷惘。

　　媒体…对，媒体。既然已经到了医院，说明有人报警，那事故情况应该已经被报道了。宫默快速掏出手机，果不其然，微博热搜已经爆了，有关车祸的报道已经完全占据了热点话题。宫默随便点进去，看到了各大媒体赶赴现场拍摄的照片和视频。一辆车前侧保险杠脱落，右侧车门凹陷，安全气囊已经弹出，内饰血迹斑驳。不远处停着一辆大货车，车头前部有明显凹陷，司机正被赶来的警察带走。肖宁和齐枫没有出现在视频中，但看现场的状况，这是一场非常严重的交通事故。

　　评论里粉丝们都不相信自己的偶像发生了这种事情，纷纷要求J娱乐给出确切消息。随后网上又出现了自称拨打120电话的事故现场目击者的自述：“我草，那现场可太可怕了。我这辈子不想看到第二次，脸上身上全是血，tmd我都要晕血了…估计都活不成了…”

　　宫默啪地关了屏幕，身体难以控制地抖动着，他握紧拳头，告诉自己要冷静冷静，现在一切都是未知。但终究是情难自抑，他闷哼一声一拳打在椅背上，极度压抑的呜咽声从紧咬的唇间溢出。司机师傅从后视镜看他，眼神惊诧又害怕，也没敢说话，只默默地又提了车速。

　　到达目的地，宫默扔下几百块就踉跄着冲向医院，司机在身后直喊钱给多了。医院门口聚集了不少蹲守的记者，看到宫默都一窝蜂地涌向他。

　　“宫默先生，对于车祸，你怎么看？”

　　“你怎么没跟他们在一起？”

　　“你来了是不是说明里面的就是肖宁和齐枫？经纪公司为什么没有任何回应？”

　　宫默只想快点进去，却被这些只关注新闻八卦不在乎人命的人绊住。

　　“滚开！”宫默一把推开几乎抵到自己脸上的话筒，大声地呵斥道。

　　记者们被他震慑住，都自觉地闪开了一条道。对记者从来都笑吟吟的人，发起脾气来有立竿见影的效果。

　　宫默跌跌撞撞终于找到了急诊室，便看到门口付云凯正神色焦急地打着电话。宫默跑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哥！怎么样了！”

　　付云凯摆摆手让他先不要说话，接着对电话里的人交代：“好好好，先这么发通稿吧。我这边一有情况立刻告诉你，OK，先这样，挂了。”

　　一挂断电话宫默便迎过来：“哥，到底怎么样？”

　　“你先别急，”付云凯嘴上说着别急，自己却满是愁容，想开口回答却又难以启齿，“哎，已经进去半小时了，医生进进出出地也没个信。咱只能先等着，他俩…哎…”

　　“那，那怎么会出了车祸？”

　　付云凯摇摇头，也毫无头绪：“不知道啊，本来跟肖宁我们要去赶机飞法国。谁知道怎么就出了这档子事情。”

　　宫默听了更加疑惑：“只有肖宁的行程吗？那齐枫呢？齐枫怎么会…”

　　“我也纳闷呢！按理来说齐枫应该在剧组拍戏，怎么会到这来找了小宁，公司的人也都在像怎么解释这个事情。”付云凯话还没说完，手机便又响了起来，他拍拍宫默的肩膀，“你替哥在这守着，我去接个电话。”说完行色匆匆地走到一边接电话。

　　宫默依然站在原地，身边没了可以说话的人，顿时又觉得脱了力。突然急救室的门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医生，绷紧着脸喊着护士：“快去多拿些血袋来。于主任来了没？……”

　　宫默跟在她身旁问道：“医生，医生，里面的人怎么样了？”医生看了他一眼，匆忙地说：“现在不好说，有个患者求生欲不高，我们已经在极力抢救了，你是他谁的家属？”“我，两个人都是，那…”医生摆摆手让他别再多问，便又回到紧闭的急救室内。

　　求生欲不高？怎么会？谁？小宁？齐枫？…宫默心乱如麻，脚下一软，手扶墙根便蹲了下去。他用手托着头，心里忽然升腾起不详的预感，齐枫…

　　“怎么样了？”疾步回来的付云凯看到他这个样子，心下一沉，边要将他拉起边问道，“起来好好坐着…”

　　宫默摇摇头，不愿起身。付云凯不知道这个摇头是不知道还是不愿起身，抑或是里面的两个人…

　　“咔——”急救室的门再次打开，主治医师张俞正身形疲惫地走出来喊道：“谁是肖宁的家属？”

　　“我们！”宫默两人忙冲到门口，“医生，他怎么了？”

　　“他虽然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伤势严重后续会转入重症监护室观察，不能掉以轻心。”

　　“好，好”宫默听到暂时保住了性命，暗自松了口气，接下来的消息却将他打入深渊。“齐枫呢？就是一起送进去的那位…”

　　“你们也是齐枫的家属？”张医生不易察觉地叹了口气，“他不行了，没能抢救过来…你们是他的直系亲属吗？不是的话，让他的直系亲属…”

　　医生接下来的话宫默一个字也未听下去，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像世界上火力最强的炸药爆炸时的声响那般大：

　　“齐枫，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