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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35章 逃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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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水很深,也很冷。
趁乱跳进湖里的桑雨疏从水面露出头,画舫上燃起的熊熊大火映在粼粼的波光上。怎么回事,有人对云令扶出手吗?
桑雨疏抹了把脸,不管不管,出手也不干她的事。在郡守府她逃不成,就不信湖里还有人看着她。她沉到湖里,向距离不远的岸边游去。
当时她拼了命的要进云栖,现在她还要用这种方法离开。任谁知道,不得说一句世事无常。
杨依依跌跌撞撞地爬上楼梯,脸上还沾着花盆里的泥土:“姑父,姑姑,发生什么事了?”
屋子里人仰马翻,桌子倾倒,果盘茶点纷纷滚落在地。柳茵彤扶着后腰从地上爬起,五官痛的皱成一团:“诶哟,我这身子骨,这是要做什么?”
“文观表兄,你没事吧。”
“周语燕呢?”
混乱发生时,叶晓莹的脑袋不慎撞到柜子,眼前一黑,直接昏了过去,视野刚亮起来,就听到辛文观与杨依依吵了起来。
“语燕?我没看到啊,她不是先回来了……”
“我最后问你一遍,周语燕她人呢。”
杨依依本就紧张不已,又被他骤然的冷厉吓得浑身一僵。她抬头望去,辛文观平日里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骇人的戾气。
下一秒她便红了眼眶,带着浓重的哭腔:“周语燕她……爆炸发生的时候,我们两个就站在栏杆前,她好像被甩下去了。”
云令扶的脸上没什么明显的表情,只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光是沉默,就足以让人心脏发紧,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差不多能猜到事情经过的叶涯走过来,扫了眼净会添乱的杨依依,劝道:“文观,你先别急,我已经交代下去,派人去找了。”
“公子。”
“去把人找到。”
云川得令,与府内的仆从一同跳下水寻人。浓烟滚滚,因着火而无法前进的画舫,停在湖中央。有经过的画舫见此情形,返航喊人。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叶涯的神色沉下来,在心里过着能对他下手的人选。今日画舫上,除了他们自家人,就是请来的相思坊的舞女。
树影阴翳,冷风袭来。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着火的画舫上,桑雨疏挑了处隐蔽的地方爬上岸。她浑身湿透,不禁打了个哆嗦。
“公子,是第一次来我们相思坊玩吗,我们这啊,不仅有上好的美酒,姑娘也是一个顶一个的漂亮。”
谢珩打开折扇,扇走恼人的脂粉味:“三楼。”
相思坊的妈妈惋惜道:“原来公子有约了,真是可惜。”她唤来领路的姑娘,“我这就让姑娘带你去。”
谢珩撇撇嘴,宁逾怎么约在这么个地方,故意让他不舒服是吧。真是个可恶的坏女人。
刚混进相思坊,偷换好衣服的桑雨疏走出房间,拐角处的一抹身影引起她的注意,谢珩?他来这里寻开心?
桑雨疏想了想,选择跟上去。相思坊内来往的人络绎不绝,她灵活地穿梭其中。
“公子,天字号房到了。”
“多谢姑娘。”推开门前,谢珩向走廊另侧看去一眼,只有那位领路的姑娘向楼下走去,没有其他人。
嗯?是他想多了?
躲在楼梯角的桑雨疏屏住呼吸,她差点被发现了。
“宁姑娘,好久不见。”谢珩跨过门槛,迅疾的风擦着鼻尖而过,几根额前的头发飘落。
淬有毒的飞镖扎在门框里,谢珩挑起眉梢:“宁姑娘这么凶,小心以后找不到夫婿。”
“在韶州城玩的可开心?”桌子上摆着许多飞镖,宁逾将它们一一染上毒。
“玩这个字用的不好,我很尽心尽力的好不。我记得香山帛铺的人是你派去的吧,都怪那些低级的废物,居然让一位连内力都没有的姑娘跟上了。下次换点好人行吗,差点连累到我了,要不是我与云令扶有过同窗情谊,现在躺在你面前的,就是一具尸体。”
谢珩话多,宁逾不想同他浪费口舌:“你不是拒了百花宴的邀请。”
“有热闹谁不想看。”
宁逾抬头,对上谢珩向来嬉笑的面容:“想不想更热闹些?”
“我只想看,不想参与。”
“你不想动手也可以,叶涯那边我自会处理。但还有件事,我们一直在追药神谷的少谷主,可追到半路,他突然消失了般,寻不到踪迹,直到天都昭妃中蛊,一位叫楚兰汜的男子出现。他自称是少谷主,并有令牌作证。”
宁逾给二人倒茶,将事情徐徐道来。但谢珩拒掉了她推过来的那杯茶:“此事我有所耳闻,那人不是死了吗,你找人杀的。”
“我们弱不禁风的少谷主,什么时候变成了身高近八尺的男子。令牌是真的不假,何处来的不知。听说当时与楚兰汜进宫的,有位少年,叫楚兰芷,你不觉得很巧吗。”
“谢珩,把楚兰芷找出来。”宁逾端起谢珩面前的茶杯,茶杯歪斜,茶水流在地,冒出沸腾般的气泡。很明显,有毒。
她盯着谢珩,一字一字地道:“主上的死命令,七天内找不出来,你就替他死。”
“哎?别在那里发呆了,楼下有贵客来,正缺人手呢。”
被人听到了。宁逾脸色一变,拿起飞镖冲出门外。
一排舞女正好经过,粗略数去有七八人。宁逾想上前动手,却被背后的谢珩拦下:“那么多人,你总不能全杀了吧。百花宴在即,还是少出岔子为好,你觉得呢,宁姑娘。”
宁逾侧头,瞥向谢珩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神色不耐。见状,谢珩讪讪地举起双手:“咳,我这也是情急,怕你惹出祸端……”
“废话连篇。”宁逾过去,拽住队伍最后舞女的胳膊:“你方才可看到我的房间门口有人?”
舞女似是被吓了一跳,双眼睁的溜圆:“回姑娘的话,我们刚准备下楼,走廊里没看到什么人。”
“没人?”
宁逾的手不禁用力,舞女吃痛,小心翼翼地问道:“姑娘可是丢了什么东西?”
“好了宁姑娘,都说没看到人,就别难为人家了。”谢珩将人的胳膊从宁逾的魔爪中抽出:“你们走吧,我陪她在这找东西就行。”
宁逾与谢珩瞪眼睛,怎么可能没人。声音响起时,她明明看到有抹黑影自门前闪过,难道是藏在其他房间了?
舞女陆续离去。谢珩笑了笑,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意思:“既然宁姑娘将事情都交代完了,那我就先走了,你慢慢听曲喝茶,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不再管。宁姑娘,不送。”
红纱飘动,琴声悠扬。队伍行至岔口,末尾的桑雨疏借机离开,风令确实是在桑落,但她要亲自取回,毕竟,那原本就是属于药神谷的东西,和他云令扶有什么关系。
不过从人身边逃走后,心里真是倍感轻松,桑雨疏凭栏眺望,这相思坊是不错,怪不得叶涯会把人请到画舫上表演。
“姑娘胆子不小,居然停在此处赏舞听曲,真不怕宁逾反应过来找你的麻烦。”
旁边有人靠近,衣袖相擦。桑雨疏斜过身子:“谢珩?”
“知道是我,怎么不跑?”
胳膊抵着栏杆,桑雨疏托腮,目光落在一楼中央跳舞的女子身上,根本不害怕的样子。
“跑什么,你要是想杀我,早就在宁逾的面前拆穿我了,何必放我走。”
“就不能是我想亲手杀了你。”谢珩抬起手,在她面前做了个封喉的动作。
桑雨疏将自己颈前的手缓缓推开,扯起唇角:“谢公子出身名门望族,不要整日里把打打杀杀的事情挂在嘴上。我知道你想杀了我,但看今天公子兴致尚好,沾了血反而晦气,不如等下次再动手?”
“都听到了?”
“放心,我不会回去告诉云令扶的。”
那就是全听到了,他和宁逾两人竟然都没发现。一抹轻笑从喉咙溢出,谢珩看着桑雨疏,许久未移开眼,有这样一位有趣的姑娘在身边,怪不得云令扶不想放手。
谢珩挑起她衣服上挂在腰间的珠链,在指间绕着圈:“怎么,云令扶对你不好?”
“也是,瞧我这问题。他那种人,没有心的,若不是利益牵连,他连看都不会看他人一眼,倒不是满腹算计,而是高高在上的轻蔑。”
谢珩并不是挑拨他们的关系,只是叙述事实。
“你很讨厌他吧,桑姑娘。”他再一次对桑雨疏伸出手,轻声细语地道:“这次要和我走吗。”
桑雨疏垂下眼,看着那只手,悬在半空,指节分明。楼下的人群还在喧嚣,酒杯碰撞出脆响,他清晰的声线却荡在耳边。
桑雨疏愣在原地,呼吸微微颤抖,好像以前也有人如此问过自己。
她尝试着伸出手,指尖触到谢珩的掌心,微凉的,而后是温热的。
“好……”
只是,那一瞬间的温热没来得及从皮肤传进心里,一股蛮横的力道箍住她的手腕,硬生生把她从原地拽了出去。
“谢公子要把我的夫人带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