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三国》一梦江山

14、 第十四章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四） 兴，百姓苦

　　常山国真定府赵村，这里本是个依山傍水的世外桃源，阡陌交通，往来不绝，更应该是良田千顷，炊烟袅袅的田园气派。
　　当众人扶老携幼又一次回归家园时，看到的却是满地的狼藉，断壁残垣，房屋此刻不在生气袅袅的炊烟而是木炭烧焦后升腾起的白烟，村外的良田此刻也早已毁坏，整个村落几乎没有一处完好无损的房屋，在村落房屋中，道路上还有这横七竖八的尸首，无人掩埋，有年轻人，也有老人，甚至还有孩童，简直触目惊心，让人不忍直视。
　　“为何如此凄惨。”张汛眼中早已闪了泪花，站在村口的大树之下，漠然无语，甚至有些哽咽。
　　初次看到这样的场景，即使已经做好了准备，但对于生活在二十一世纪和平年代的张慎而言，也是那么的震撼，他，第一次留下了冷汗，这是他第一次为自己生活在这样的年代赶到惧怕，人命，在这个动荡的时代可能连路边的一株稻谷都不值。
　　张辽则是淡定了许多，只是默默的站在二人身后，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一路上他也从一开始的震惊，到最后的习惯，这中间的转变十分迅速，也许这就是名将从小就与众不同的地方。
　　“贤弟，如今此处已然如此，我等还要待在此处吗？”张汛转过头，强忍着眼中的泪水询问道。
　　张慎心中十分清楚，这位兄长之所以如此，也是因为从小的锦衣玉食如何见过这样血腥的场景呢，自然有点不知所措。
　　“兄长，人死为大，还是先让诸位父老收拾遗骸，让逝者入土为安吧，余下的再作打算吧”，张慎看着张汛，真切的说着。
　　“那就依贤弟所言吧，”说完张汛便往村外走去，此刻这里他是一刻也待不下去。
　　“老丈，还请您节哀顺变，带领众人先收容遗骸吧，若是需要我等协助，但说无妨。”张慎也是强压着惊惧，佯装镇定的说到。
　　再看那老人，仿佛一下子又苍老了许多，茫茫然的看着这个他生活了几十年的地方，内心满是煎熬，那横七竖八的尸体可都是他看着长大甚至和他一起长大的人，才短短几日，便阴阳相隔，且死状如此惨烈，这对于一位七老八十的老人家而言，内心的痛苦自是不言而喻的。
　　“额，嗯，那个，好的，恩公，我这就带领众人前去了，烦劳恩公稍后，”老丈早已六神无主，失了方寸，静静的安排着一切。
　　整整一个下午，众人都在搜寻着尸首，掩埋，整个村庄满是哭泣哀嚎之声，几乎是家家悬挂白幡，户户门前挂孝，十分凄惨。
　　此刻，村外山坡之上，站着六个人，他们很少说话，在山坡靠后一点的，是三名穿着如猎户的壮汉，那就是刚刚选择追随的曹性，成廉，郝萌，此刻他们也是沉浸在一片哀伤之中，在三人前方两步的位置，站着一位少年，手拿长枪，左手搭在右腰间的刀把之上，目光凌厉，一丝不动的望着他前方的两人，好似雕塑，威武。
　　站在山坡最顶端的便是张汛和张慎，二人静静的看着损坏的村庄，很久不曾说过一句话，空气在这一刻是凝重的。
　　“贤弟，那日你在伯父书房中所说的话莫非当真会成真吗？”张汛眼神空洞，若有所思的问道。
　　“兄长，那日小弟所言之事，我也不愿发生，可，可当今现状，无不是再向小弟所言之事的方向在发展啊。”张慎无奈的说道。
　　“那日贤弟所言，为兄并未放在心中，只想着贤弟过于年轻，所言之事也过于荒谬，好似镜中花，水中月，难以信服，但今日所见，到让为兄感觉，或许贤弟所言当真了，兄，未有贤弟之志，亦无贤弟之才，今日贤弟当受为兄一拜，以为当初的想法而道歉。”说完，张汛边准备躬身行礼，张慎连忙扶住。
　　“兄长何必如此，只是这世道混浊，若是可以，我倒真希望我所言的一切都是荒谬的。”张慎一边说，一边拉起张汛，眼中有着藏不住的遗憾。
　　“莫非我四百年大汉，当真无救了吗？莫非这满座朝堂君臣当真要如此儿戏吗？贤弟，这天下实在让为兄痛心疾首啊。”张汛终究还是留下了早已压制的泪水，可他的泪水不是为了那赵村的百姓而流，也不是为了更多的百姓而流，更多的还是他心中的国家，他最心怀挂念的君主，他最爱的大汉。
　　张慎看后，默然不语，也不安慰，也不劝阻，慢慢放开扶起张汛的双手，独自走到山坡最前面，突然间说道“兄长此泪当真是真情流露，但不知，为何人说哭呢？”
　　张汛闻听此言，当下止住了哭泣，怔怔的望着那道孤独的背影，未说一字。
　　“若是兄长在为那洛阳宫中的天子和大臣哭泣，为这腐朽的乾坤大汉而哭泣，恕小弟无礼，小弟绝不会为了这些而去感怀伤感，甚至留下一滴眼泪。”
　　张汛依旧听着，可已经微张了嘴巴，口中断断续续的啊了好久。再看那一道孤独的背影，此刻却也在夕阳下缓缓的抖动着，进而逐渐有些剧烈。
　　“那贤弟又是所谓何人何事在此伤感？”张汛默默的问道，眼睛一直盯着前方的少年。
　　少年并未立刻回答，而是慢慢的沉稳了心态，稳住了身形，随后默默的仰起了头颅看向了毁坏的村庄，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悠悠的说道。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啊。”
　　张汛一听，默默的回味着这两句话，一直在念叨，念着念着，那本已止住的泪水又一次滑落。他慢慢的走到张慎身边，停下脚步，慢慢的说道。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贤弟之心当真可昭日月，当此两句，想必就可名留史册了，贤弟之仁，愚兄远不及也，今日听贤弟一番话语，愚兄早已改变初衷，往后就随着贤弟一起，去拯救这天下万民吧。”
　　夕阳的余晖，再一次照在了两位年轻人的脸庞，淡淡的泪崩尚且还有余温，但这两句诗词，在未来，却成为了所有人的共识，让后人感触颇多，千百年后依旧能够让人铭记说出这句话的这位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