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 8小时极限续命》七烟戏鸦

88、摩挲禁区（一）

　　禁区开放当天，林絮在约定时间来到特供车行，从长长一排大敞的大门看进去，售卖机车的好几层楼都空了，只剩三辆机车跟一辆越野车孤零零停放在那里。

　　有几个猎人正打算买下来，聊了两句就不耐烦地走出来，林絮的心也紧了一下，她想过禁区开放会有大批猎人进去，但没想过特供车行都能被一扫而空。

　　“看吧，我就说这个时间卡的刚刚好。”

　　背后传来羽涅轻快的声音，林絮转回头看，羽涅，纪长风跟杜云华是一块过来的，他们往车行方向过来的速度不紧不慢，看到她站在车行门，熟络地朝她打招呼。

　　羽涅先一步走到面前，用自然又平常的表情示意着她进去选一辆车，林絮没动，只提醒，“那几辆车好像被预定了。”

　　“我知道，是我们预定的。”羽涅这么回答着，已经走进去挑了辆机车试起来，杜云华也在身旁经过，他径直走向那辆越野车。

　　“冥河没跟你一块过来？”纪长风的声音在身旁传来，她的眼睛在附近环看一圈，疑惑继续问：“他有事不来了？”

　　林絮看一眼猎人手表屏幕，聊天窗口有冥河前几分钟发来出门的信息，她的眼睛眯了眯，细算冥河家距离特供车行的路程，这个时间也到了。

　　纪长风看到信息，声音略带不爽：“上次跟他进吞噬森林找人也是这样，约好在车行见面一块出发，结果没等到他。”

　　林絮把聊天窗口关闭，感觉纪长风应该不仅仅只是吐槽冥河不守时的问题，她顺着这个问题问下去，“我觉得有点奇怪，虽然不知道冥河在找谁，但是找人都是进禁区找的吗，又是怎么确定那个人出现在禁区的。”

　　纪长风琢磨了一下：“应该是没有目的地找吧，流浪区的系统可能比不上安全区，但不至于连个人都找不到，除非那个人不在系统里面。”

　　“嘶，林絮，冥河是不是让你帮他一块找人，所以你会关心这种事情？”

　　纪长风的目光带着一种不解地审视，林絮又看一眼系统面板，生命值那一栏只剩32天的存活时间，仅仅只是过了两天就从59天跌到32天，她哪有空帮冥河找人。

　　林絮无奈地把手搭纪长风肩膀，“在你看来，我这么好心，又或者，我有那么多时间帮别人？”

　　“确实，找人哪有狩猎重要。”

　　纪长风举手过来，林絮很默契地击掌。

　　越野车嗡嗡地发动起来，杜云华在驾驶位转动方向盘，敏捷又灵活地把车开出来，羽涅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坐在副驾驶位，她把脸朝车窗看：“走啊，上车，冷脸小古板还来不来了，如果是赶不上就让他自己坐机车。”

　　林絮的目光落在那三辆机车，登时恍然大悟，原来纪长风会提到吞噬森林是这个意思，合着就是太了解冥河了才预定了越野车跟机车，防的就是冥河迟来。

　　咔，纪长风打开已经上车，林絮也上车坐到后座位，手刚要关车门，一只手突然拉住。

　　林絮的眉头一皱，视线顺着那只扒拉车门的手往前看，冥河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说了句抱歉，纪长风往旁挪座位，不忘讽刺冥河：“这次踩点踩挺准。”

　　林絮也往中间座位挪，冥河捧着一个小花盆坐上来，花盆铭牌印着萱草花，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去禁区狩猎怪物又不是去野炊，带花干嘛。

　　纪长风他们似乎对冥河的行为不意外。

　　现在五个人凑齐了，杜云华沉默地松开手刹，油门踩到底，车子很快驶离车行，他熟练地打开车内系统，抓出一页导航屏幕。

　　几乎同时间，每个人面前都出现一块半透明的小投影屏幕，屏幕导航有摩挲禁区的距离，出行方案，途径三个流浪区和四个污染区的路线分析，还有辐射浓度分析。

　　林絮把投影往前拉过来，点开需要具体经过的流浪区跟污染区路线，又看一眼右上角行驶时速，以现在的车速一个小时就能到达摩挲禁区。

　　纪长风随意地靠在后座椅背上，头微微往窗外侧，手动放大摩挲禁区的地图，地图是一块灰色的区域方块，方块中间标着摩挲禁区，后方有一串小字，显示禁区放开狩猎中。

　　“等我们到达目的地，最早进入的一批猎人应该也消耗的差不多了，林絮你准备的物资够不够一个星期的？”

　　纪长风忽然提到她，林絮放松地坐着，细数提前备好的物资，“枪械子弹，营养药剂愈合药剂，和其他药剂，还有装备服，防辐射服，要是不够找你要。”

　　“行。”纪长风很爽快答应下来。

　　感受到有双视线正盯着自己，林絮敏锐地看向前方后视镜，镜片中是羽涅那双沉默地眼睛正看着她。

　　没有熟络的笑意，没有活泼的感觉，这种对视仿佛在刻意挑起那晚的事情。

　　车子突然打左拐，所有人的身体都惯性地往右方靠，冥河抱紧小花盆，怀里那株花随车身速度轻轻摇晃，林絮看一眼那株花又看向冥河，冥河像是注意她视线也看过来。

　　林絮眼神示意冥河，冥河也看一眼前排副驾驶的羽涅，透过后视镜看到羽涅正闭眼睡觉，他又看向林絮，轻轻摇头。

　　车子慢慢开回正轨，林絮透过面前半透明的屏幕导航页面，看着后视镜中羽涅熟睡的脸，闭着的眼睛呼吸平稳，但眼睫不自然颤抖，身体也跟随车子行驶微微晃动。

　　林絮看到最后，把脸别过车窗玻璃。

　　几乎同时，后视镜里羽涅睁开了眼，她瞥一眼后视镜的后座情况，见林絮沉默地看着车窗玻璃，她环抱的手指轻轻点着臂弯，视线也看向车窗外。

　　黑色车窗玻璃隔绝外面飘进来的沙土，它们像黑烟一样，一团一团在空气中漂浮着也没有消散的意思，车子飞快地擦过去才跟泡沫似消失了。

　　望不到头的荒芜沙地，很快出现高低得小山丘，飘起来的沙土也看不到几个，草地一片接一片出现，也零星有几簇草丛生长。

　　投影屏幕显示车子开出最后一块污染区域，异能辐射浓度持续升高，在快抵达目的地时，杜云华突然刹车的动作让所有人又晃了一下，他把引擎熄火，有点抱歉地说：“前面车子很多。”

　　羽涅把车窗放下，脑袋探出去看到前面一排排密密麻麻的机车跟越野车，她直接开车门下来。

　　“这个禁区一直都这么多人来的吗？”

　　冥河也推开车门出去，林絮也从车内下来，黑色机车集中停放在群山脚下，机车都是崭新的，估算数量起码有上万。

　　“在新猎人看来，摩挲禁区只是一群实验体繁衍生活的小山村，相比起狩猎那些丑陋的怪物，还是对普通人模样的实验体接受度更高。”

　　纪长风已经从车内出现，她解释完又用力嘭一声把车门关上，边往前走边用手指点一下猎人手表屏幕，接着蓝光闪现，黑色的装备服正从腕部的手表一点点显现并覆盖全身，只露出那双锐利的眼睛。

　　纪长风的装备服是非常简便又方便隐藏的款式，杜云华跟羽涅的装备服也是差不多的类型，她也点一下猎人手表屏幕，覆盖在身上的装备服正是找鹿衔定制的。

　　他们的眼睛在打量她这身蓬松有层次的废土风装备服，似乎没想到她会定制这种类型的装备服，他们往前继续走，林絮也跟着他们三个人绕过机车，发现纪长风的视线时不时会往这边看，以为是有什么问题。

　　羽涅提醒：“你的视线有点火热了。”

　　杜云华不知情地看过来一眼。

　　纪长风深吸一口气，往前继续走：“我一直以为那种装备服不好看，但穿在林絮身上意外地不错，就是不知道作战的时候方不方便。”

　　羽涅走在前面：“应该方便吧，至少林絮往那一站我是不确定她哪里藏着武器的。”

　　这装备服定制的起因是被神秘组织照脸猎杀，又被黑市悬赏要曝光模样，所以考虑要遮挡脸部，至于功能方面，确实也跟鹿衔要了私人定制，隐藏巨大威力的武器也确实不容易发现。

　　林絮没有说话，只是跟着他们继续往前面那几座山头靠近，那几座山头连着耸立在一起，每座山头都生长着稀疏的树木，跟吞噬森林没有可比性，但越是靠近越有一股莫名的恐惧升起，仿佛……看不到山的尽头。

　　纪长风走上一条留下许多新鲜脚印的小路，羽涅杜云华也走上小路，林絮跟在后面眼神留意周围的情况，野草有腰部高，周围树木也在变多，树枝之间有一张破洞的白色蜘蛛网，蜘蛛网网住一只蝴蝶。

　　蝴蝶的翅膀也挣扎断两片，还有气无力地在晃动身体，试图挣脱束缚。

　　啊啊啊啊！

　　突然出现的惨叫声在山间回荡，诡异又瘆人，林絮停下向前的脚步，细听那道阵阵惨叫声，感觉就在这座山头后面。

　　羽涅也停下动作，警惕地听着声音源头，奈何回音扰乱方向。

　　杜云华开口，指出声源位置：“惨叫声在山间底下传上来的。”

　　林絮猛地看向杜云华，惨叫声不应该是这座山后面发出来的吗？是她听错了还是杜云华听错了？

　　“冥河。”纪长风的声音突然打断她，奇怪的是惨叫声也隐隐消失，纪长风见怪不怪地说：“你是进出过摩挲禁区最多次数的人，不跟大家说一些要注意的地方吗。”

　　羽涅跟杜云华回头看冥河，林絮也顺势回头看冥河一眼，冥河身上还是刚才那套衣服，双手始终捧着小花盆，视线停留在她身上又尽可能自然地移开，他看前面的山头，很直接地拒绝了。

　　“我进出过但没深入狩猎过，你也进去狩猎过一次吗，或许你比我更了解，你来说可能更清楚。”

　　“你好歹是流浪区管理者吧，了解的资料应该更多才对，何况我距离上一次进出摩挲禁区已经是几年前了，鬼知道这里现在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冥河沉默一下，解释：“禁区是安全区的管辖区域，资料更新也是只由安全区那边提供，我了解的未必会有你多。”

　　纪长风莫名其妙地看着冥河，似乎想追问什么但也沉默下来，她警惕周围时，也仔细回想当年进出摩挲禁区经历的事情。

　　林絮的关注点在纪长风那句几年前进的摩挲禁区，以纪长风的行事风格，为什么进了一次禁区就不再进了。

　　“纪长风，你以前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纪长风看过来，那双仍锐利的眼睛似乎在琢磨怎么回答问题，短暂的沉默之后，她不否认地说：“是，你们也知道禁区和辐射区的运行规则和底层逻辑都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把人异变成怪物。”

　　“猎人狩猎怪物就需要找到辐射区或者禁区运行下去的规则源头，再打破规则，大部分的辐射区都很容易找到辐射源头，但摩挲禁区是特例。”

　　“它很复杂，也很，诡异。”

　　纪长风话音刚落，山头林子的另一面，突兀地传来清晰又尖锐的童谣哼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