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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 83 章 ...

  •   冷纪寒这一边获得了大获全胜,正在庆祝,而另一边,叶迟意挖的坑,猎物也已经完全掉进了陷阱。

      亮叔背着媛姨,兴冲冲地把钱投了进去。

      前几天还能收到点小利息,可半个月后,那个所谓的“朋友”便没了踪影,电话打不通,公司也人去楼空。亮叔这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五十万,是家里的积蓄,就这么打了水漂。

      亮叔瘫坐在食档的椅子上,面如死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媛姨得知消息后,当场就晕了过去,醒来后哭得撕心裂肺:“你怎么这么糊涂啊!那是我们的血汗钱啊!你让我们以后怎么活啊!”

      李阿美更是当场翻了脸,指着亮叔的鼻子骂:“爸,你是不是傻!”

      平日里的温情,在金钱面前,碎得彻彻底底。

      食档里的争吵声,比往日更甚,街坊邻居路过,都忍不住摇着头叹气。

      亮叔整日借酒消愁,喝得酩酊大醉,嘴里还念叨着:“我的钱……我的钱……”

      媛姨看着眼前的一切,心彻底凉了。

      她给了亮叔一次机会,可亮叔却让她彻底失望了。几十年的夫妻情分,终究抵不过一次次的失望和算计。

      就在媛姨走投无路时,叶迟意出现了。

      她看着憔悴的媛姨,一脸心疼:“媛姨,你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亮叔也是一时糊涂,别气坏了身子。”

      她说着,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到媛姨面前:“这钱你先拿着,把食档的窟窿补上,别让街坊邻居看笑话。”

      媛姨看着银行卡,泪水更凶了:“迟意,这怎么行?我不能要你的钱。”

      “媛姨,你跟我客气什么。”叶迟意把银行卡塞进她手里,“我们是朋友,我不能看着你这么难。亮叔那边,我去跟他说。”

      媛姨握着银行卡,心里满是感激,对叶迟意更是信任不已。

      而另一边,叶迟意单独约了亮叔在巷尾的小酒馆见面。

      亮叔喝得醉醺醺的,看到叶迟意,苦着脸道:“我对不起阿媛,对不起这个家……”

      “亮叔,事已至此,说这些也没用了。”叶迟意推给他一杯水,语气平淡,“你也知道,媛姨现在对你有多失望,阿美也对你有意见。这个家,就算勉强撑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亮叔抬起头,看着她:“那你什么意思?”

      “和媛姨离婚吧。”叶迟意直言,“如今食档的生意也不好做,那个地方快要拆迁了,原本你跟媛姨攒的积蓄,想要换个店面,可现在积蓄也没了。”

      亮叔情绪十分激动,“钱没了而已,几十年的家,怎么能说离就离,你到底在说什么?你疯了是不是?”

      叶迟意淡淡一笑,说:“你就算不肯同意离婚,媛姨肯定也要跟你离婚。我现在是在给你一个机会,一个退路,如果你主动离婚,我会帮你。”

      亮叔:“帮我?”

      叶迟意:“我会帮你把50万补上,再另外多给你50万,一共100万买你跟媛姨的婚姻,如何?”

      亮叔愣住了,他从没想过离婚,可他更没有想到叶迟意居然会说出这种话。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跟她离婚,对你有什么好处?”亮叔的声音带着颤抖。

      “那你就不用管了,你只要离婚就行。”叶迟意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离婚协议,放在桌上,“签了吧,对大家都好。”

      亮叔看着离婚协议,犹豫了许久。

      他醉醺醺的晃了晃脑袋,盯着离婚协议上的字。

      叶迟意从包里拿出一张百万元的支票递到他面前:“离婚协议一签,你就可以拿去兑换。而且这钱百分百是你的,媛姨那边你不用分,因为我对她自有安排。”

      亮叔吞了吞口水,忽然想到什么:“我明白了,你是故意接近我们。你就是在等的那一天,我跟阿媛离婚之后。你……你是不是就让阿媛跟你爸在一起?”

      即便想到了这一层,可是亮叔也没有想到,叶迟意一步步算计他们,把他们的家拆得支离破碎。

      叶迟意没有直接回应他,而是将支票往他面前推了推,“你稳赚不赔。如果你拒绝签字,我不会勉强你,但是媛姨肯定跟你过不下去了,你们只能在法庭上见,到时你什么都得不到。”

      亮叔咬紧了牙,最终还是拿起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的手,抖得厉害,签下的名字,歪歪扭扭,像极了他此刻支离破碎的人生。

      当亮叔把离婚协议放在媛姨面前时,媛姨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静静地看着协议上的名字,看了很久很久,最终也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近三十年的夫妻情分,终究在一场骗局,一次次失望中,走到了尽头。

      ……

      离婚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叶峥的耳朵里。

      他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手机里叶迟意给他发的消息,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多了几分喜悦。

      叶迟意竟然真的办成了,而且办得如此干脆利落。这个女儿,还真是有点用,可惜是个女孩子。

      他主动约叶迟意在中餐厅吃饭,席间,叶峥给叶迟意夹了一块肉,语气缓和了不少:“这次的事,你做得不错。”

      这是叶峥第一次当众夸赞她。

      叶迟意抬眼,唇角勾起一抹淡笑,语气依旧恭敬:“都是爸教得好,我只是尽力而为。”

      “云际的市场部,最近缺个总监,你明天去上班吧。”叶峥沉声道,“好好做,别让我失望。”

      怎么说,都必须要给她一个职位,要不然这丫头背后里又要耍手段。

      叶迟意的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却依旧故作镇定:“谢谢爸,我一定会好好做,不辜负您的期望。”

      走出餐厅,阳光洒在叶迟意的身上,她抬起头,望着湛蓝的天空,忽然感觉到一丝畅快。

      媛姨离开了让她辛苦的男人,亮叔得到了100万,父亲得到了想要的女人,而自己得到了职位,这样很好,不是吗?所有人都赢了。

      想到这,叶迟意忽然笑了起来。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冷纪寒的号码,不知怎么了,这件事她第一个想跟他分享,她曾经从来都没有过这样的想法,分享欲对她而言是奢侈品,她向来喜欢把事情藏在心里,尤其是有用的事,她不愿意别人分享。

      可是对于冷纪寒,她却多了一丝分享欲,她想让他知道,她现在很开心。

      接通之后,叶迟意说道:“媛姨离婚了,我爸让我去做市场部总监。”

      她直入主题,冷纪寒听到这话愣了几秒,随后笑了起来,“你还真厉害,恭喜你了。”

      叶迟意:“谢谢,那我先挂了。”

      冷纪寒:“就这么挂了,就说一句话呀?”

      叶迟意:“我只是告诉你一声而已,现在我说完了。”

      冷纪寒:“所以你打给我,就是为了说这件事?”

      叶迟意:“嗯。”

      冷纪寒心头忽然涌起一股暖意。

      他第一次觉得他在叶迟意面前不是一个外人了,叶迟意愿意跟他说这些事了。

      冷纪寒:“好吧,你忙,晚上见。”

      叶迟意轻“嗯”了一声,将手机挂断。

      紧接着叶迟意又拨通艾伦的号码,接通后,她直截了当道:“我要去云际上班了,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新域的事你多盯着一点,有急事再告诉我,如果不是急事,我晚上处理。”

      艾伦:“好。”

      ……

      几天后

      云际集团市场部总监办公室的门没关严,被一股带着怒气的力道狠狠撞开,实木门板撞在墙面上发出“砰”的闷响,惊得外间工位的员工纷纷侧目,却没人敢抬头多看。

      汪晓安眼底充满戾气,怒气冲冲地走到叶迟意的办公桌前,盯着坐在办公椅上的女人,声音带着压不住的尖利:“叶迟意,你还真有能耐,结婚辞了职,现在又堂而皇之坐回云际,还是市场部总监的位置,你算盘打得够精啊?”

      叶迟意正低头看着手里的市场报表,指尖夹着一支钢笔,笔尖在纸页上轻轻点了点,直到汪晓安的话说完,她才缓缓抬眼,眼皮都没抬全,眼神淡得像一潭死水,扫过汪晓安那张愠怒的脸。

      她的语气漫不经心:“妈这是专程来兴师问罪?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什么私生女呢,我可是你亲生女儿,你何必这样动怒?真幼稚。”

      父亲的私生子也在公司里,也没见母亲这么激动。

      “你说什么?”汪晓安的火气瞬间被点燃,抬手就想扫掉桌上的文件,叶迟意眼疾手快,伸手按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捏得汪晓安挣了两下都没挣开。

      “妈一把年纪了,还是这么沉不住气。”叶迟意松开她的手,指尖擦了擦掌心,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在我办公室里撒野,传出去,别人只会说董事长的夫人心胸狭隘,连自己的女儿都容不下,该不会是精神出了问题吧?”

      “我容不下你?”汪晓安后退一步,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叶迟意的鼻子,字字句句都带着恨意,“你是我生的,我养你到大,你倒好,胳膊肘天天往外拐!结婚了就该安安分分做你的豪门太太,偏要跑回公司搅和,你是不是忘了,云际是给你弟弟们留的,轮不到你一个嫁出去的女儿指手画脚!”

      “嫁出去的女儿?”叶迟意轻笑一声,放下钢笔,身体微微后靠,双手交叉放在桌前,眼神里多了几分嘲讽,“这话说得真可笑,我姓叶,云际有你们的一份,就有我的一份,跟我结没结婚有什么关系?倒是你们,总把弟弟挂在嘴边,在你眼里,女儿就不是叶家的人,只是个外人,是个可以随便丢弃的棋子。”

      “我什么时候说你是外人了?”汪晓安被戳中痛处,声音拔高了几分,“我是教你识相!你一个女孩子,争来争去有什么用?还不是要靠男人!云际交到你弟弟手里,才是名正言顺,你硬插一脚,就是存心搅局,想让叶家内斗,让外人看笑话!”

      叶迟意挑眉,起身走到汪晓安面前,两人身高相差无几,她微微抬下巴,眼神里的冷意直直射向汪晓安。

      “我来云际上班,是爸亲自下的任命,董事会都点了头,怎么到了妈这里,就成了我搅局?你说我靠男人,没错,我就是靠男人,我现在要靠我爸。你和你儿子不也一样?”

      叶迟意的话,字字都在打她的脸。

      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抬手就想扇叶迟意一巴掌,却被叶迟意一把攥住手腕,捏得她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有话好好说,我可不想脸被打肿,因为我会很不高兴,我一旦不高兴,什么都能干得出来。”

      叶迟意的力道渐渐加重,看着汪晓安疼得蹙起的眉头,语气凉薄,“你最好想清楚,现在的我,不是你想打就打、想骂就骂的小姑娘了。你今天在我办公室闹一场,我丢不了什么,可是你就不一定了。”

      “你放开我!”汪晓安用力挣开她的手,揉着发红的手腕,眼底的怒气里多了几分忌惮,她看着眼前的叶迟意,忽然觉得陌生。

      这个女儿,从小就心思重,不爱说话,可如今,眉眼间的算计和狠戾,比叶峥还要甚,她竟真的有些拿捏不住了。

      “我来云际,不过是做一份工作。”叶迟意走回办公桌后,重新坐下,拿起钢笔继续翻看报表,语气恢复了平淡,“要是没别的事,就请回吧,我还有工作要做,别再来我办公室闹,不然我不介意让大家评理,看看是谁在无理取闹,反正我不在乎名声,要看你自己在不在意了。”

      “你以为,你能为所欲为了?”汪晓安咬着牙,眼神怨毒,“叶迟意,我告诉你,云际永远是你弟弟的,你就算坐了这个总监的位置,也坐不长久!”

      “我知道了。”叶迟意头都没抬,笔尖在报表上划出一道清晰的横线,“与其在这里盯着我,不如好好教教你的宝贝儿子,别游手好闲,只会花天酒地,不然把云际交到他们手里,他也守不住。”

      这句话彻底戳中了汪晓安的痛处,她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最后只能狠狠瞪了叶迟意一眼,撂下一句“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便踩着高跟鞋,怒气冲冲地摔门而去,脚步声重得仿佛要把走廊的地板踩穿。

      外间的员工们大气都不敢出,直到汪晓安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敢偷偷抬眼,看向总监办公室的方向,眼里满是惊愕。

      谁都知道,叶总监是董事长的女儿,却没想到,她和董事长夫人的关系,竟僵到了这个地步。

      办公室里,叶迟意眼底的淡意散去,只剩一片冷然。

      母女?不过是血缘上的关系而已。

      从她记事起,汪晓安的眼里就只有弟弟,她不过是个多余的孩子,小时候她生病,汪晓安忙着陪弟弟去游乐园,她上学拿了年级第一,汪晓安只关心弟弟的考试有没有及格。

      她结婚,汪晓安想的不是她过得好不好,而是威胁她不能再强弟弟的东西。

      这样的母亲,何来的母女情分?

      汪晓安的怒气,不过是怕她抢了弟弟的东西,怕她动摇了她在叶家的地位。

      可她叶迟意,从来都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别人不给的,她会自己抢,别人想守的,她偏要搅乱,这世间的一切,本就是弱肉强食。伪君子没事的时候喜欢空谈几句道德,可真有利益纠葛了,先拔刀的就是他们。

      叶迟意厌恶道德,直接拔刀。

      ……

      汪晓安径直冲到了董事长办公室,推门而入时,叶峥正靠在办公椅上,和特助交代工作,见她怒气冲冲的样子,眉头瞬间皱起,挥了挥手让特助退下:“看这火急火燎的样子,又怎么了?”

      “叶迟意怎么回事?”汪晓安走到办公桌前,一把将手包摔在桌上,“叶峥,你到底怎么想的?居然让她回公司当市场部总监,你是不是老糊涂了?她那点心思,你看不出来?她就是想抢阿荣的家产,想把云际搅得天翻地覆!”

      叶峥捏了捏眉心,靠在办公椅上,看着眼前歇斯底里的女人,语气淡得没有一丝温度:“抢家产?她也配?”

      “她怎么不配?”汪晓安急声道,“她现在坐了市场部总监的位置,那是公司的核心部门,手里握着资源,时间久了,还不是能培养自己的人?到时候她里应外合,阿荣哪里是她的对手?”

      “培养自己的人?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她能翻出什么天?”叶峥冷笑一声,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茶,“我让她来公司,不过是看她这次办的事还算利索,让她替我卖命罢了。”

      “人才多的是,为什么偏偏找她?”汪晓安不敢置信,“叶迟意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她心思深,手段狠,你把她放在身边,就是养虎为患!”

      “养虎为患,她还不够格。”叶峥放下茶杯,眼神里满是不屑,“你忘了,我们早就跟她签了协议,她拿了那2%的股份,这辈子都别想再从云际拿到半点好处,更别说公司的掌控权。她就是我手里的一把刀,好用就留着,不好用,随时都能扔了。”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何况,公司最近事多,市场部的烂摊子,别人都摆不平,迟意能做事,让她来当这个总监,不过是物尽其用。总比让那些酒囊饭袋占着位置,耽误公司的事强。”

      “物尽其用?”汪晓安皱眉,“你小心被他反咬一口,她是我养大的,她一眨眼睛,我就知道她憋着什么坏水,从小就恶毒!”

      叶峥:“你不也挺恶毒的。”

      汪晓安:“你……”

      叶峥:“这事你别再插手,让她安安心心做事。她要是敢有半点歪心思,我有的是办法收拾她。你别没事找事,让外人看叶家的笑话。”

      汪晓安看着叶峥笃定的样子,心里的火气依旧没消,却也知道,叶峥决定的事,她改变不了。

      她冷哼一声,心里暗骂叶峥,也恨叶迟意不知好歹,转身便走。

      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顿,回头看向叶峥,眼神里满是怨毒:“你迟早会后悔的,叶迟意那个丫头,不会甘心只做一把刀的。”

      叶峥没理会她的话,拿起桌上的文件,翻了一页,眼底的算计一闪而过。

      ……

      周日午后,阳光透过落地窗,滤成一片温润的金色,慵懒地铺洒在羊毛地毯上。

      叶迟意斜靠在沙发里,手指漫不经心地掠过时尚杂志光洁的铜版纸页,光影描摹着她侧脸的轮廓,睫毛垂落时在下眼睑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静谧得像一幅高贵的古典油画。

      圆桌那端,是另一番光景。

      刚出炉的马卡龙在小巧的骨瓷碟里垒成一座色彩柔和的塔,散发出甜腻的香气。

      曾雪瑜姿态优雅地捏起一枚浅绿色的,小口咬下,满足地眯起眼。

      一旁的冷纪寒姿态则随意得多,他靠在椅背,长腿伸展,享受着这片刻属于母子之间毫无负担的甜食时光。

      阳光落在他松开的衬衫领口和微凸的喉结上,透着一种毫不设防的居家性感。

      他咀嚼着,目光却自然而然地滑向沙发上的身影。

      那幅画面太静,太美,却也太有距离感。

      他心念微动,伸长手臂,用指尖将一枚粉嫩得如同初春花苞的马卡龙,轻轻递向她的方向。

      “吃一个吧,”他的声音因含着甜点而有些低糯,却更添几分亲昵,“很好吃的,外皮烤得十分酥脆。”

      曾雪瑜看到儿子对老婆殷勤的样子,翻了个白眼。他居然还专挑了个颜色最粉嫩的,也没见这个死小子给自己!

      杂志页又翻过一篇,纸张发出轻微的脆响。

      叶迟意的目光未曾偏移,连翻页的节奏都未变,只有淡然的嗓音流淌出来:“不用了,马卡龙里面的糖分是致死量。”

      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冷纪寒咀嚼的动作顿住,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曾雪瑜唇边优雅的微笑僵住,捏着半块马卡龙的手指顿在半空。

      母子二人极其缓慢地、对视一眼,默默地将口中那甜得发齁的混合物咽了下去,刚才的惬意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丝被精准狙击的愕然。

      圆桌与沙发之间,那束阳光里飞舞的微尘都似乎停滞了。

      直到察觉那小心翼翼的咀嚼声彻底消失,叶迟意才缓缓抬起眼睫。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冷纪寒那张难得显出怔忡的俊脸上,又滑向婆婆勉强维持着得体,却已掩不住僵硬的神情。

      “我开玩笑的。”她红唇轻启,语气依旧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可那双过分美丽的眼睛里,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像猫儿般的狡黠,“过多的糖只会让皮肤快速老化而已,死倒不至于。”

      说完,她便重新垂下视线,回到她的杂志世界里,仿佛刚才只是随口点评了一句无关紧要的时尚趋势。

      午后阳光在她浓密的发丝上跳跃,衬得她脖颈的线条愈发白皙修长,美得不染尘埃,也冷得拒人千里。

      偏偏就是这副轻描淡写,事不关己的模样,配上她那副极具学术权威般说服力的精致面容,紧致的皮肤,让那句“皮肤快速老化”如同魔咒,狠狠钉进了曾雪瑜的心里。

      这可比什么得糖尿病、高血压、胆固醇更有杀伤力。

      她看着手中那半枚残损,依然诱人的马卡龙,突然间觉得甜腻的它如此刺眼。

      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她带着一种近乎懊恼的力度,将手中剩下一半的马卡龙丢回碟中,发出清脆的一声“咔哒”,随即端起茶杯,近乎仓促地灌下一大口,试图冲刷掉舌尖那份突如其来,带着焦虑的甜。

      这个恶婆娘真是的!好端端的非要来破坏人的心情!她都不能好好享受甜点了!

      曾雪瑜望着杯中晃动的茶汤,心底泛起一丝无奈的恼意。

      她都快五十岁了,皮肤哪里还经得起什么“快速老化”?这下午茶的惬意,算是彻底毁了。

      而那个“罪魁祸首”叶迟意,却依旧安然置身事外,美得像个瓷偶,仿佛从未投入过半分真实的情绪。

      冷纪寒也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还紧绷的脸,然后把手里吃剩的马卡龙扔进了盘子里。

      忽然,“叮咚”一声清脆的消息提示音,打破了客厅里微妙的寂静。

      曾雪瑜几乎是下意识地将手探进口袋,摸出手机。

      她只低头扫了一眼屏幕,脸上的神色便骤然一亮,是一种混合着期待与隐秘喜悦的光彩,瞬间冲淡了刚才因“糖分致死量”而染上的那层薄薄阴霾。

      紧接着,她动作利落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们慢用。”

      她匆匆留下一句,便转身朝楼上走去,脚步轻盈得与她平日的端庄姿态有些不同。

      没过几分钟,楼梯上再次传来脚步声。重新出现在客厅光晕里的曾雪瑜,已然换了一身装束。

      一条剪裁极为合身的藕荷色连衣裙,领口与袖口缀着精致的蕾丝,裙摆随着她的步伐摇曳出婀娜的弧度,恰到好处地衬托出她保养得宜的身段。

      臂弯间挎着一只小巧的白色手提包,整个人焕发出一种精心修饰后的艳丽光彩,这模样看起来仿佛不到40岁。

      “妈,打扮这么漂亮,你要去哪呀?”冷纪寒放下茶杯,眉毛微挑,语气里带着熟稔的调侃。

      曾雪瑜在玄关的镜前最后瞥了一眼自己,闻言回过头,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笑意,语速也比平时快了几分:“朋友叫我出去逛街。我今天可能晚点回来,不用等我吃晚饭了。”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外面的光里,步伐轻快得近乎雀跃,带着迫不及待的意味。

      冷纪寒望着重新关合的大门,摇头失笑,嗓音里含着无奈:“真是的,这些天老往外跑,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哪来那么多朋友聚会,她不是总说那些人没安好心吗?”

      他的话音落下,客厅里只剩下翻动纸页的细微声响,以及阳光静静流淌的声音。

      叶迟意依旧维持着先前的姿势,目光却早已从杂志上移开,落在了婆婆身影消失的那扇门上。

      直到引擎发动的声音隐约传来,继而远去,她才极轻地牵动了一下唇角,极淡、极冷,无声地掠过她完美的唇线,随即隐没。

      她这才放下杂志,白皙修长的手指探向身侧,摸起了自己的手机。

      屏幕亮起,一条最新的消息提示,安静地躺在锁屏界面。

      备注名清晰地显示着两个字:林砚。

      内容只有简短,却力透屏幕的三个字:她来了。

      ……

      夜里

      浴室的磨砂玻璃门被轻推开时,客厅里的暖光恰好漫进去,揉碎了氤氲的水汽。

      叶迟意踩着柔软的绒垫走出来,乌黑的长发未挽,湿淋淋地披在肩头,发梢的水珠顺着脖颈滑进锁骨,又隐没在丝质睡裙的褶皱里。

      她穿着件酒红色的吊带睡裙,桑蚕丝的料子贴在肌肤上,勾出腰腹纤细的弧度,裙摆堪堪垂到膝盖,走动时裙摆轻晃,露出白皙匀称的小腿,每一寸都透着精心勾勒的妩媚。

      她擦着头发走到沙发旁,抬眼时撞进冷纪寒的目光里。

      男人原本靠在沙发上看财经报表,视线却凝在她身上,眸子里翻涌着灼人的光,像燎原的火,连平日里桀骜的眉峰都压了下来,周身的气场陡然变得沉烈又滚烫。

      他生得本就极好,眉骨高挺,鼻梁英挺,薄唇微抿时带着天生的冷感,可此刻眼底的欲念褪去了所有疏离,只剩赤裸裸的惊艳与占有,像蓄势待发的猎豹,盯着自己的猎物。

      “站那干什么?”冷纪寒的声音比平日里低了几度,带着一丝沙哑。

      叶迟意勾了勾唇角,没答,只是将擦头发的毛巾搭在臂弯,缓步走到他面前。

      睡裙的吊带松松垮垮滑下一点,露出肩头圆润的弧度,她微微俯身,伸手去拿茶几上的水杯,腰腹的曲线被拉得愈发明显,水汽混着她发间淡淡的沐浴露味,缠缠绵绵绕在冷纪寒鼻尖。

      下一秒,手腕便被攥住。

      男人的掌心滚烫,力道极大,他稍一用力,便将她拽进了怀里。

      叶迟意顺势跌坐在他腿上,还没来得及撑住他的胸膛,整个人便被打横抱起。

      冷纪寒的臂弯坚实有力,托着她的臀腿,步履沉稳地走向床边,他的目光锁在她脸上,眸底燃着火。

      将她狠狠摔在柔软的大床上时,叶迟意撑着手臂仰头看他,眼底荡着狡黠的笑意,像只勾人的狐狸。

      冷纪寒俯身压下来,一手撑在她身侧,一手捏住她的下巴,指腹摩挲着她的唇瓣,声音哑得厉害:“故意的?”

      叶迟意抬手,纤细的手指勾住他的脖颈,将他拉得更近,鼻尖抵着鼻尖,呼吸交缠。

      她的唇带着水汽的湿润,蹭过他的嘴角,声音又软又媚:“冷纪寒,我要生孩子。”

      冷纪寒的动作顿了顿,眸底的火窜得更烈,却带着一丝错愕:“现在?这么早?”

      他没想过她会突然说这个,他们还陷在博弈里,彼此算计,彼此依靠,之前叶迟意说要跟他生孩子,可他没想到,如此迅速,这才几个月。

      叶迟意眨了眨眼,指腹轻轻蹭着他的脖颈后方,带着细微的痒,她轻轻“嗯”了一声,尾音拖得软糯,勾着他脖颈的手又用力了些,将他的唇拉到自己唇边,“就要现在生。”

      她的话,像是点燃引线的火种。

      冷纪寒眼底的最后一丝迟疑尽数褪去,只剩翻涌的占有欲与滚烫的情愫。

      他低头吻住她的唇,没有丝毫温柔,带着霸道的侵略性,纠缠的激烈又缠绵,像他们平时的针锋相对,却又多了几分揉进骨血的亲昵。

      他的手抚过她的腰腹,指尖碾过丝质的睡裙,将那抹碍眼的酒红尽数褪去。

      卧室里的暖灯被揉得昏黄,窗外霓虹闪烁,化作一片朦胧的光影。

      相触的滚烫,交缠的灼热,还有彼此心底那份藏在算计下的,生根发芽的感觉,在此刻尽数爆发,将彼此的名字,揉进了最滚烫的缠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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