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1、第 101 章 ...

  •   他摸到那串风铃的时候,第七片叶子刚落下来。

      手指探进铃铛内壁,摸到一把铁钥匙,锈得发红,嵌在铜绿和蛛网之间,像一颗早就不会跳了的心。他把它抠出来,凉意沿着掌纹渗进去,齿痕硌着皮肤,带着铁腥味。

      钥匙插进锁孔,他停了很久。用力一转,锁开了。门轴发出干燥的声响,灰尘从头顶簌簌落下来,在斜阳里飘着,落在他肩膀和行李箱上。

      门从里面开了。他先看到一只手——指节泛白,握着门把,像是用了全身力气才没有把它捏碎。那只手他见过。在教室里,在课桌边,在他背上画过圈,在他掌心里写过他的名字。他抬起头,看到那双眼睛。空的,像一个人等了太久太久,等到连“等待”这件事本身都被他等空了,一样东西忽然出现在他面前时,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来装。

      沈堰秋拉着行李箱转身就走。第三步还没有落地,手臂被人抓住了。那只手的温度从衣服外面直透进来,烫得他整条手臂都麻了。他被扛了起来,行李箱从手里滑落,翻在地上。门在身后关上,他被放在床上,旧棉被的气味涌上来,混着灰尘和时间。

      他低着头,不敢看那个人,听到的呼吸声很重,像胸腔里压着什么东西,吐不出来。然后那双手伸过来,捧住他的脸,慢慢抬起来。那双眼睛不再空了,里面的东西像火山口的岩浆,灼热地翻涌着,满得快要溢出来。

      那双手移到他的衣领,扣子被崩开的时候,他浑身都在发抖。他是害怕的。怕他停下来,怕他收手,怕他站起来走掉。怕这八年之后,他刚碰到一点点温度,就又被丢回冰冷的黑暗里。

      他很小声地叫了一声:“垍远……”他把这个名字含在嘴里含了太久,久到它变软、变暖,像一颗糖,现在终于吐出来了。声音在发抖,像一片快落的叶子。

      上衣被剥下来,粗暴的,像剥一只橘子,不带任何温柔。凉意从皮肤钻进骨头里,他缩了一下肩膀,却没有躲。那双手停在他背上,指尖沿着脊柱慢慢滑下去,滑过那些凹凸的疤痕,滑过蓝色的玫瑰纹身——它们从裂缝里长出来,安静地开着。那双手在确认。像在确认他还在。

      他听到贺垍远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停了很久,然后滚烫地吐在他后背上。他被拉进一个怀抱,紧到肋骨发痛,他把自己埋进去,把脸埋在颈窝里,把眼泪蹭在衣服上。他闻到那股味道——干净的,冷的,像冬天的第一场雪,和八年前一模一样。

      “你有什么要说的吗?”声音从他头顶传来,闷闷的,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时间。沈堰秋的喉咙堵得发紧,声带像被砂纸磨过,张了三次才撕出一个字:“……对不起。”

      贺垍远没有接话。他坐在床沿,他靠过来,那只手落在他脸上,拍了拍,像在试一件东西碎没碎透:“道歉总要有点诚意吧。”沈堰秋跪下去解他的皮带,手指止不住地抖,解到一半被按住。贺垍远看着他的后脑勺,那几秒里什么都没做,只是在等自己咽下那口气。然后他松手了,提起裤子转身去厨房,想找点吃的,怕他饿。这个动作被沈堰秋读成了另一种意思,他慌了,拉着他的手说别走,然后开始脱衣服,全脱完了。

      脊背撞上旧棉被时,沈堰秋闻到了晒过太阳的螨虫尸体味。贺垍远的手掌卡在他肩胛骨之间,指腹摩挲着那处纹身——蓝色玫瑰覆盖的疤痕是株年轮树,圈住某个暴雨夜的急诊室:他背着他冲过斑马线,血混着雨水在锁骨处积成小水洼。

      "合欢树今年死了一半。"贺垍远突然说。呼吸喷在纹身上像滚烫的碘伏,沈堰秋数着他解皮带的咔嗒声,想起高中课桌里偷偷缠在一起的耳机线。

      贺垍远的手掌卡在他肩胛骨之间,指腹摩挲着那片蓝色玫瑰的纹身,疤痕像一棵年轮树,圈住了某个暴雨夜的急诊室。

      贺垍远呼吸喷在纹身上,烫得像碘伏。

      沈堰秋想让他舒服,跨坐上去急得呼吸不上来,最后还是贺垍远帮他顺了气。他伏在他背上,低声说了句什么,声音压在枕头里听不真切。沈堰秋不会□□,只是闷声喘着,把呜咽咬成破碎的音节。贺垍远捏着他后颈的手忽然放软了,变成当年替他擦去考卷泪痕的力度,喘息混着旧墙灰簌簌落下:“你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我教过你换元法。”

      月光从合欢树的枝桠间漏进来。那一瞬间,沈堰秋在剧痛中看见黑板上的粉笔画,贺垍远在他打瞌睡的草稿纸边缘画了只衔着山茶花的铃铛鸟。生理泪水洇湿的床单上,八年前的蓝墨水在月光下慢慢晕开。

      贺垍远俯在他身上舔舐他的眼泪,忽然哽咽:“我们一直都没有分手,对吗?”沈堰秋喘着气,声音哑得像旧铁丝刮过琴弦:“……嗯。没分。”

      贺垍远说:“我们一直都在一起。”他骗了自己八年。八年前的那一天,他从买到那枚戒指时,他就决定好了。

      ……………

      沈堰秋抬手把自己撑起,抬头吻掉了那人还没落下的泪 。

      ……………

      “我们一直都在一起”他之前的每一天都在这样想,都在这样欺骗着自己。
      是什么让他愿意用八年时间去等一个可能再也想不起他的人?
      答案是爱。
      他的爱是如此伟大,支撑着他的思念度过这漫长的八年时间。
      被埋藏了八年的情欲,在今天绽放开来…
      贺垍远喜欢看着沈堰秋的脸,可以看到他的反应,他的表情,更近听到他的声音。
      沈堰秋一直忍着闷声喘气,他把呜咽咬成破碎的符号。贺垍远捏着他后颈的手突然放软,变成当年替他擦去考卷泪痕的力度。"

      沈堰秋在剧痛中看见黑板上的粉笔画:贺垍远在他打瞌睡的草稿纸上,画了只衔着山茶花的铃铛鸟。生理泪水洇湿的床单上,八年前的蓝墨水渐渐晕开。

      夜到三更,情意正浓。

      贺垍远的手掌还贴在沈堰秋微隆的小腹,那里残留着情潮的温度。月光穿过合欢树的枝桠,在沈堰秋脊背的纹身上投下细碎光斑

      "别动。"贺垍远忽然开口,指尖抚过那道旧伤痕。沈堰秋瑟缩的瞬间,温热的唇代替了手指。
      贺垍远看着身下的人,想着说他带给自己的所有痛苦,他早已不在乎了,他只想着他的好,和他偶尔缱绻的温柔。
      时间冲淡了一切,爱却停留在原来的位置。
      一颗真心默默等候,被沙子掩埋,等风重新把它抚开。
      最后沈堰秋睡着了,贺垍远躺在他身旁抱着他,哼着高中时他教自己唱的歌谣……有我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1章 第 101 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