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摇骨》木鱼馒头

20、犹豫 放弃吧，坚

　　图书馆外，雨声大得扰人。

　　图书馆内，某个人却嘴角噙着浅淡笑意，正觉今日天气真好。

　　冷漠寡男做久了，偶尔笑一下还是很刺激的，如果石博煜在这，一定会惊呼见鬼，问问边阙是不是被附身了，可他心情好啊，谁让他心情好呢！

　　果然解铃还须系铃人，自从听了那天给许明生的建议，许青秧肉眼可见的没了作为。

　　只要他忍住不跑，她就无从下手。

　　想起昨天许青秧围着他左三圈右三圈试图牧他而无果的样子，边阙忍不住笑意就要更大一些。

　　拇指在手机屏幕上悬空了会儿，找了个鼓掌的表情。
　　导师让他们帮忙转发一篇文章，他发完，顺便往下翻了翻朋友圈。

　　石博煜比他转发的还快，边阙定睛看的功夫，又收到个赞。
　　来自石博煜的。

　　他摇了摇头，继续往下看。

　　底下的都是同学的一些日常，大致扫了眼后，他准备退出软件，却在手机下方忽然瞥到了一个让他心猛然一跳的名字。

　　对方文案只有两个字：【欣赏。】

　　边阙无声念。

　　不过不用他研究许青秧想要“欣赏”什么，紧跟着的配图照片就给了他答案。

　　照片上。
　　是一名男性的手。

　　构图漂亮，暖色的灯光顶部而下，骨骼错落间投出几小片逐渐相连的深色阴影，显得整只手愈加骨节分明。

　　边阙看着，食指动了下。

　　这是他的，他的手。

　　背景正是那天和许明生一起吃饭的时候。

　　但这并不重要，引起边阙注意的是下面的评论。

　　他看不到非好友的评论，只有许青秧那句张狂的回复。

　　——【许青秧】：分分钟拿下！

　　边阙：？

　　-

　　噼里啪啦的雨点打在伞面上，一路过来，许青秧把自己整个缩在雨伞里，路面有浅浅的积水，牛仔裤的裤脚还是洇湿了不少。

　　进了图书馆，她轻车熟路地往人少的地方走，边阙基本就在这地儿坐着。

　　找到人，许青秧拉开椅子，临坐下前一秒，幽怨瞥了边阙一眼，然后从包里拿出一本英语书，蔫蔫背单词去了。

　　有什么办法，许青秧不知道她的建议许明生听进去了多少，但边阙这人是都听进去了。

　　自打那天后再见面，他不跑，也不赶，开始她还以为这是关系终于近了，可以两个人一起安安静静坐在一起了，可实际上，也只剩安安静静了……

　　他不理她！

　　任她怎么说，怎么逗，他都不理！

　　一夜回到解放前的感觉谁懂啊……许青秧闭上眼睛，心里一边焦急着，想自己如此诚意，边阙竟然毫无撼动？一边脑海里又忍不住幻想起自己出门前赖躺在床上看剧的场景。

　　是啊，这种天气，她本该在宿舍舒舒服服地呆着的，命苦，啧，命苦啊……

　　轻浅的呼吸逐渐均匀起来，许青秧迷迷糊糊打起盹来，单手撑着下巴的手臂正在晃动，但打定主意不分一点余光给身旁的边阙，一点都没注意到旁边明显的预警，直到一声实在的巴掌落在他脸上，他才睁大眼睛递给许青秧一个正眼。

　　终于忍不住了么？

　　这就是她的报复吗！

　　边阙震惊，许青秧也很震惊，进度条都成这样了，她还给人家一巴掌，简直是盼不了一点好了呀！

　　许青秧惊慌挽救，赶忙去揉他被打的地方。

　　对，揉揉，揉揉就不疼了吧！

　　她手劲儿好像有点大，几下就把边阙的脸揉得通红，眼见着越来越不妙，她缓下动作，抬眼去看边阙。

　　边阙半垂着眸正注视着她，那双幽深的眼睛蕴着些怒气，又藏着几分计较，大约也在考虑要在这安静的图书馆拿她怎么着。

　　许青秧屏息，双手暗暗固定住他的头。

　　边阙：“你非礼我。”

　　很小的一声，但许青秧听得清。

　　她一愣，很快想起那天和许明生说的话。

　　不是，他真的全听进去了啊？

　　但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真的……

　　噗……

　　许青秧忍笑低头，过了会儿，凑过去低声劝谏说：“你做对了，可是，你觉不觉得你声音太小了？非礼呀，还是要喊大声点才有用。”

　　边阙看向周围，有几个人正偷偷看着这边。
　　他嘴唇动了下——

　　许青秧终究没有等到那句“非礼”，她的手被轻松甩开了，捧着的大脑袋也没了踪影。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味道。

　　笑容不再顾忌，许青秧觉得今天的心情好像总算好了些！

　　-

　　许青秧朋友其实不多，身边来来去去，保持联系时间最长的一个叫梁斐斐。

　　两人小学、初中、高中，都在一块，直到大学梁斐斐出去留学才算是断了一段时间。

　　梁斐斐爱玩，喜欢自由，逮着空就各处跑，上次许青秧去峄城就是和她。

　　“诶呀，我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你就一起出来玩呗，我明天下午又回学校了哦。”
　　电话里，梁斐斐劝说着许青秧，她攒了一个局，叫的多是圈子里的一些人，吃喝玩乐最在行。

　　许青秧声音疲惫，“不想去，月底还有个比赛，得训练。”

　　梁斐斐：“就一晚上而已，耽误不了大小姐的比赛。而且你真的不想见见我吗，这一去，不知我们再见又是何年何月~”

　　练功房里，许青秧对着镜子，看见自己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梁斐斐，你……”

　　梁斐斐打断她的话，根本不由她分辩，“你答应了？好好好！你放心，我给你准备了惊喜的，你来，我保证让你心情大好，超级续航去参加比赛！君盛等你啊~”

　　梁斐斐不给许青秧再拒绝的机会，说完就挂了电话。

　　许青秧压腿压的发麻，她蜷起敲敲，放空望向窗外，白白的云朵一大团，像棉花糖似的正在天空缓缓移动。

　　如果说是能让她心情大好的惊喜的话，她倒想去瞧瞧了。

　　忙碌是借口，她没有和梁斐斐提的是，最近确实心情不佳。

　　她在犹豫。

　　犹豫要不要放弃边阙这个计划。

　　她都没敢算过去多少天了，当初信誓旦旦的美好祈愿，现在看来，远不如自己想的容易。
　　她都开始动摇要不要再坚持下去了，反正她和边叙也没到那份上，当备胎就备胎吧，也不会少块肉。

　　而且有一点其实更让她在意。

　　她就没点魅力在身上吗？

　　怎么一个两个的，她谁都追不上？

　　郁闷。

　　颓废啊！

　　-

　　许青秧回宿舍特地化了个妆才出发。

　　包厢号梁斐斐早就发给她，她顺着数字找过去，推开门，里面人挺多，分成几波各玩各的，一眼看过去，只有几个人她能面熟点。

　　她一直都比较少参加圈子里的这种聚会，如果是许明生在，认识的人可能还比自己多点。

　　梁斐斐比许青秧更早发现她，她朝门口招手，又晃了晃手里的台球杆。

　　许青秧摆手，“你继续。有吃的吗，饿死了。”

　　梁斐斐：“有，那张桌子上，你去拿。”

　　因为比赛，她得控制身材，许青秧可惜地看了眼巧克力蛋糕，拿了份沙拉坐了回去。

　　梁斐斐这一球打到关键时候，许青秧没急着和她搭话，台球桌这里挨着一处吧台，位置高，她没滋味地嚼着生菜，没想到突然发现个熟人。

　　于光？

　　她记得清楚，他和边叙关系不错。

　　没来得及反应要如何，于光冷不防转过头来，看得出他也没想到在这能碰见许青秧，愣了一阵才打了招呼。

　　许青秧宁愿他不打这个招呼，多尴尬呢，那两年她追着边叙跑，边叙未必放进眼里，但他身边的人可都看到了，现在边叙一夜之间交了女朋友，她的一切都成了笑话。

　　“什么时候来的？”

　　于光竟然还拿着酒杯走过来。

　　他过来干嘛！！走开啊啊！

　　“刚到。”许青秧挽了下耳边的头发，语气尽可能随意，“你和斐斐认识啊？”

　　于光：“嗯，一个派对上认识的，你呢？”

　　许青秧：“哦，从小就认识。”

　　“是么。”

　　于光尾音拉长，喝酒的时候偏了下头，像是在掩笑似的。

　　许青秧不明所以，但鉴于他身份特殊，她也不想多说，最好这场寒暄到此结束，她把梁斐斐的礼物拿到，走人。

　　然而这时候，梁斐斐打完台球过来了，她赢了，笑容满面，见到许青秧和于光在说话，她把胳膊搭在许青秧肩膀上，神秘地笑说：“怎么，你知道了？”

　　许青秧疑惑，“知道什么？”

　　梁斐斐：“我的惊喜啊。”

　　于光目光在她俩人之间逡巡一圈，亲自给这神秘的惊喜揭开面纱。
　　“叙哥一会儿就到。”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