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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壹·百宗宴 月度试炼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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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白，万年一遇的天生剑骨，三岁开蒙，六岁筑基，十一岁开光，二十二岁结丹，四十八岁晋金丹修士，同年入凌云宗拜风息峰主事长老灵猗为师，成为其亲传弟子，五十四岁参加百宗宴，力压东道主新秀花倦夺魁，一夜之间名声大噪。
少年天赋卓绝，美姿仪好颜色，自然成了许多人怀春的美梦、英雄的幻想，即使此人桀骜不驯乖僻嚣张，也有诸多人包容，甚至觉得更添风味。
姜念对他的了解仅限于每次打开讯玉时蹦出来那张看不起所有人的脸以及各路小报戏本的添油加醋和戏说臆想，从没真正见过他笑的样子，猛地见他笑，总觉得像是来秋后算账的。
揣测着他的意图，她不动声色躲开他的手，边往起站边道谢：“多谢陆道友出手相助。”
男子在少年蹲下来之前就昏死过去，姜念扛不起来，反被拽的直不起腰。
她试着掰了下他紧紧扒住自己肩膀的手，掰不开……想来是把她的嘱咐听心里了。
姜念暗自松气，对陆白礼貌性地点点头：“我先带师兄回……”
正说着，对方站起来，绕到他们身后，一指打上男子的麻筋，再在他手背上一敲，将人从姜念身上剥下来。
正好周围弟子都御剑飞来，陆白把人交给他们：“带伯青师兄回营地。”
“是。”
接应的应该是风息峰外门弟子，很多人姜念不太认识，但能明显感觉到气氛不复刚才滞重沉涩。
大抵是主心骨来了的缘故。
有好心人把她扶起来，她笑眯眯地小声道谢。
主心骨把剑拔起来，反手一甩，刚冲进崖地的妖兽像串串儿一样，排着队被一剑穿心。
“诸位辛苦了，回营地好好休息，这里我来处理。”主心骨如是说。
终于可以回去了！
姜念如蒙大赦，恨不得轱辘着往回滚。
然而手腕被一把抓住。
“姜念。”陆白叫住她，声音似春谷拨弦，日光溶溶，万物待发。
姜念头皮一紧，不敢回头。
撤退的弟子中有人回头，看到陆白主动拽人，碰了下旁边人让他看。
姜念凝神，想听他们说了什么，无奈崖地灵气杂乱，听到的只有风噪。
“姜念。”见她不动，陆白又唤一声。
“啊？”不好一直装听不见，正好其他人渐渐走远，姜念慢腾腾回头，决定先把话说开，“抱歉，那天情急之下占了你便宜……你大人有大量，别追究我……”
“追究什么？”陆白不解。
姜念左看右看，心虚起来：“就、你第一次……虽然不是元阳，但神识交融也、也很珍贵。对不起啊。”
借他的光，她的修为涨了一大截，从金丹后期升到大圆满，正式进入元婴攻坚期。
“……”陆白皱眉，“什么意思？你不是吗？”
说着，他好像想通了什么：“怪不得你会主动，我还以为……”
不知他想到哪里去了，越来越沉默。
两个人都不说话。
良久，他捏了下她手腕，问：“是谁？”
“啊？”他沉思的当间，姜念被一点亮光吸引，注意力全跑偏，“谁？哎，既然你安然无恙，那天的事我们就当没发生过。”
“没发生过？”通过她的话，陆白越发笃定还有别人缠着她，但又疑惑，因为据他所知，她人际关系很简单。
除非……那个人也是最近出现在她身边。
他竟然被捷足先登了。
细长的凤眼敛起，盖住眼底淡淡的杀意。
长剑鸣啸，把妖兽一劈两半，金光拖出长尾，意犹未尽地在天上盘旋。
出窍修士坐镇，妖兽一时不敢冒头，崖地渐渐安静下来，风也变得轻柔。
一只手拢过来，把她脸拨正。
“你在看什么？”陆白微微弯腰，凑到她面前，问道。
视野里全是他的脸，姜念惊得一退，却被他提前放腰后的手揽住。
少年皱了下鼻，不爽道：“你今天一直在躲我，为什么？”
“有吗？哈哈，一定是你误会了。”
苍天，能为什么，跟你很熟吗？
姜念边躲边打哈哈。
“呵。”少年看出她应付，不甚在意地轻哼，拨了下她耳朵上小巧的红豆耳饰，“不管是谁，和你最相配的一定是我。”
？
他在说什么？
她错过什么了？
不等她弄明白，陆白抓住她手，强势地十指相扣，往某个地方走去。
“你去哪？拉我手干什么？”姜念小声尖叫，跳着脚想把手抽回来，却越挣越紧。
“你一直往这边看。”她挣扎得厉害，陆白放慢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视线划过衣摆上的血迹时停了停，“看上什么了？”
姜念没想到他是好意，心下稍安，指着一处缝隙道：“那里有点……奇怪。”
陆白看过去，瞬间了然。
妖兽尸山间一折七彩光忽隐忽现，却看不见是什么在反光。
他心念微动，天上盘旋的长剑率先奔过去。
长腿一迈，连带少女也往前赶了两步：“诶！你……”
“嗯？”
姜念举起他们牵在一起的手晃了晃：“这……不好吧？”
“哪里不好？”少年就着她动作把人又扯近了些。
“……”
姜念觉得有些话需要跟他说清楚：“陆、陆白。”
“嗯。”
“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那天……我就是单纯帮你，没有要趁人之危的意思。你、你不用这样……我们跟之前一样就、就行。”姜念讪笑着解释，暗自使劲想把手抽出来。
“……没有误会。”少年叹气，听得出有些无奈，“姜念，经历过神识交融，我们不可能和之前一样。”
如她所愿，陆白松开手，甚至还退了一步：“如果牵手让你不舒服，我可以从这里开始。”
姜念愣住：“开始？开始什么？”
这问题似乎不好回答。
陆白绷着脸，表情严肃，手却试探地勾住她腰带。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抬眼，双目灼灼地盯着她，真挚而热烈。
气氛一下变得认真。
姜念心中惴惴，害怕地咽了口唾沫。
天蓝的不像话，辽阔大海泛着金粼粼的光，少年站在海天之间，比太阳还耀眼。
他说：“姜念，我心悦你，想和你结道侣。”
“嗡——”
姜念大脑瞬间空白。
天旋地转，眼前人影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尖啸的蜂鸣才重新变成海浪声落在耳朵里。
腰上一紧。
止住她后退的脚步，少年勾着她腰带，弯腰凑近，笑眯眯道：“不可以逃跑哦。”
檀木混着一股淡淡的茶和皂香推开腥臭的海风，姜念浅嗅着这一小方空气，恍惚地摇头：“不……”
唇上落下一根手指，制止她继续说下去。
少年歪头，长眉一扬，骄矜又霸道：“第二，不许拒绝。”
“……”姜念不赞同地皱眉，终于清醒一点，“哪有强买强卖的道理。”
“那就——暂时不许拒绝。”陆白轻轻掐了下她脸，放软了语气，“总要给我个机会嘛。”
从未见过这样的陆白。
他还说了那样石破天惊的话。
姜念脑子跟一锅破了皮的云吞一样，混混沌沌的。
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肯定哪里不对。
“好了，先去看看那边是什么东西，剩下的事，回去细说。”不给她时间琢磨，陆白推着她肩膀往前走。
鳞羽盖住死去的妖兽，折射出七彩虹光。
“是小鳛。”
小鳛和鳛鳛很像，鸟羽鱼鳞，尖喙白目，不同的是小鳛只有四对翅膀，色艳，剧毒，凡人见其翅即生幻疯魔，癫狂间命丧其口。
但眼前这只小鳛的翅膀却没有颜色，准确说是折光，反射出周身景象，掩盖本体模样。
扇子展开，挡在两人之间，姜念努力摒除杂念，绕小鳛转了一圈，敲了敲它翅膀：“这只异变了。”
说罢，翻身跃上鱼背，沉吟片刻，长扇一压，锋利的扇刃朝翅根切去。
刺耳的摩擦声啸过，火星四溅，然而翅膀分毫未伤。
“诶？这么硬……吗？”姜念惊讶，蹲下细看它的鳞片。
陆白飞上来，落在她身旁：“怎么了？”
“一般来说，小鳛的鳞不硬，但这只我切不动。”姜念伸手摸了一下，竟隐约摸出几分金石之质。
疑惑越来越大，她站起来，又发现从上面看，鸟喙有点像鱼吻。
“龙渊的妖兽，异变很严重吗？”她问。
龙渊的情况陆白比她了解，他解释道：“有异变的，也有正常的，这只可能是异变那只。”
姜念点点头，表示明白，然后开始琢磨怎么把翅膀切下来。
“要我帮忙吗？”陆白看出她对这翅膀很感兴趣，一把握住飞回来的长剑，主动请缨，“想要什么？”
“那就麻烦你把这几对翅膀切下来，从根部切，最好完整切下来。多谢。”姜念也不推辞，朝他点点头，“我去看看其它妖兽异变情况。”
“好，注意安全，有危险叫我。”陆白叮嘱道。
“嗯，你也是。”他目光直白热烈，姜念不敢看，敷衍地笑了笑之后迫不及待地御扇飞走。
一路飞到崖边，姜念从扇上跃下，手作棚搭眉上，目光越过碎浮罗，远眺无尽海。
确如陆白所说，异变的妖兽不多，只有个别，情况也不是很严重，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看来她运气好，正打算做一批能幻影藏形的法器，就遇到这只异变的小鳛。
真好，这一趟没白来。
接下来去看看小黎师弟怎么样，不知予镜师姐有没有为难他。
姜念放松地伸了个懒腰，准备回返。
“噗通。”
什么声音？
姜念回头。
一瞬被拉到无限长。
舒展的衣角凝滞，发丝停在风中。
“哗——”
短暂死寂后，一道高墙拔地而起，窒息的灵压铺天盖地压下来，狂风呼啸着吸卷周遭一切倒涌崖下。
姜念双眼空洞，唯有恐惧。
视野里，崖地越来越远、越来越暗。
她努力呼喊，却只发出几个无意义音节。
五感消失，心跳消失。
只余嘈杂的海潮肆虐。
万籁俱寂前，一道灵力射进额心。
“姜念！醒醒！”
彻底掉进深渊之际，姜念被拦腰一扯，撞进一个炽热的怀抱。
水珠飞溅到脸上碎裂绽放，天地恢复色彩。
透过扬起的发丝，她看到了只在古籍上见过的远古神兽——
龙。
一条青龙。
两眼似双日凌空，须髯如风飏云絮，长尾一摆便带起一堵浪墙。
乌云早已蔽日遮天，紫电裂空，雷声四起。
姜念咬住舌尖，痛意让她从恐惧中冷静下来。
“不能让它过崖地。”短短几息时间，陆白就带她从崖边飞到结界边缘，姜念着急地按住他肩膀，仿佛这样就能让他停下。
“知道。”陆白放下人，看她一脸紧张的样子，安抚地笑了笑，认真唤了一声，“姜念。”
“嗯。”少女脸色苍白，惊魂未定，却一副准备慷慨赴死的表情。
“我可以叫你念念吗？”
“……”姜念狠狠翻了个白眼，提腿就要跑。
“开玩笑。”陆白一把拉住她，目光点了点不远处的营地，“他们应该都被压住了，你去叫他们，之后赶紧回宗门。”
“你呢？”刚说出口姜念就反应过来，低头一看，结界已经升至腰间，她和陆白一里一外，“你留在里面干嘛？出来！结界能困住它，等掌门和长老们过来解决，你冲上去就是送死！”
“龙很快会过来，光靠结界顶不住多长时间，况且现在不知道有几条龙，需要有人拖住它们。”
陆白简单同她解释，眉宇间是他一贯的自信张扬，只是眼眸中多了一丝遗憾和不舍。
他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最后还是没忍住，在结界升到之前摸了摸她的头：“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我也觉得，你不会有事的。”姜念重复一遍，认真得仿佛在念真言，抓起他手塞了个东西，“拿好，能保你一命。”
“好……”陆白还没看清是什么，她就已提裙跑远。
“予镜师姐！”
一股灵力打进额心，予镜从窒息恐惧中惊厥而醒，颤抖着扑倒在地。
姜念扶起她，紧抱在怀：“师姐，冷静，听我说。青龙现世，陆白正拖着它，你去把其他人唤醒，将此事禀报掌门。”
说罢，她深深看了眼予镜，起身跑出营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