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喝酒 买马桶搋。 ...
-
清风吹过湖里的残荷和棉花糖铺的甜香，冉枫君收回给他擦汗的手，喻亭松闻到她身上的香气。
她手上还拽着氢气球。
摇摇晃晃，流光溢彩，像他飘了的心。
“冉枫君。”
“嗯？”
冉枫君期待他叫她的后续。
“嘿嘿。”
喻亭松挠挠后脑勺，别开眼，不说话，只是叫叫她。
冉枫君抿抿唇低头，他这样对她笑，也很好。
喻亭松没什么错彩镂金的辞藻去形容她的温柔，有些想法品一品就很像智障。
初高中同学还在学校里宵衣旰食，他却早已开启十八岁以后的成人世界。大家以为成绩就是前途，践行乏味乏累的题海战术，大多数人只是期待一场没有作业的暑假。
喻亭松却早已计划喝酒开车谈恋爱。
带着骄傲的心态，享受不再单纯的人生。
这是他长这么大，最畅快最感动的一瞬间！
想让所有人都看到冉枫君对他好！
冉枫君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女孩！
喻亭松鼻子泛酸。
他蹲在地上仰视冉枫君的笑脸。
背后史霁唱的歌好难听，没有冉枫君的声音好听。
……
梁飞乙和史霁俩人一块拎着音响设备打车回家，都没和冉枫君这头打招呼，周围朋友也都散了场。
喻亭松送冉枫君回家的路上，出租车堵在一个红绿灯路口，车窗外是烧烤味道浓郁的夜市，俩人意外望见路口有一个卖糖葫芦的流动小摊。
春天很少有人卖糖葫芦了，然而小摊上的糖葫芦个顶个的大，山楂、葡萄、草莓……甚至还有冰糖王八……
冉枫君凝视那串冰糖王八很久。
喻亭松眼神揶揄，问冉枫君吃不吃，冉枫君果断摇头。
不过半秒钟的对视，喻亭松立马让师傅在前面停车。
“……你要吃吗？”
冉枫君以为喻亭松想尝尝鲜，毕竟他是真的能做出这种事。
“不啊！”
喻亭松否认飞快。
冉枫君深吸气：“……你敢给我吃，我就敢打人。”
“我给你带一串冰糖葡萄，这吃起来肯定咕咚咕咚的！”
喻亭松兴冲冲打开车门就要下车。
冉枫君不想他去，手指擦过他的袖子，直觉会很贵：“这一串不得要我40。”
“肯定不要钱！在车里等着，我给你拿一串回来！”
喻亭松哄她：“我见过这种小摊，如果是送给你的话，都不收我钱。”
冉枫君坐在车里，张望喻亭松跑去给她买夜宵的背影，他身上阳光的气质挤进灯火辉煌的人潮里。
她享受他的照顾，也喜欢他的亲切，她习惯性地做个心思沉重的看客，因此没有心力去向他展示生机勃勃的一面。
车内昏暗的光线来自外界，她的指间还有喻亭松衣料的余温。
“我和你一起下车就好了……我也给你买你想吃的东西。”
冉枫君暗暗自语。
第二天下午一点，喻亭松午睡被一阵门铃声吵醒。
他躺在床上蹬一下被子。
大懒指使小懒：“松花蛋，去开门。”
窝里的黑色柯基懒洋洋地白他一眼。
脚步声哒哒哒地……
跑去喝水。
喻亭松长长地叹口气，睁开眼睛放空三秒，掀开被子，踩上拖鞋。
“哪位？”
他嘴上还算有礼貌，动作一点不端着，门把手拧开就不管了。
门外，两个高个子男生用脚尖抵开门缝，拎着一袋袋的白酒和特调，艰难挤进来。
“累死我了，你家电梯坏了，我俩爬十一楼爬上来的！”一个身材敦实的男生，哼哧哼哧喘着粗气。
“电梯坏了？你给坐坏的？”
喻亭松打个哈欠，上午写了一万字的文献综述写得头昏脑涨，他得歇歇大脑。
被揶揄的男生名叫牛奔，听名字就很闯实。
他身后的武竞则关上门，面相很是白净老实，慢条斯理地撸起袖子换鞋：“牛奔看起来不算胖，在外面打眼一瞅还可以。”
“在外面可以？难道在里面不行？”
牛奔抓起一旁的鞋拔子就要称王称霸。
这俩人不打招呼就按门铃，喻亭松扭头回去补觉。
他们都是喻亭松国集队认识的朋友，大家朝夕相处后关系铁到不行，不出意外，大学本硕博都会抬头不见低头见。
牛奔放下袋子，拉拉个大长脸就勾住喻亭松的脖子，“你咋那么烦人呢！我俩来你家陪你住，你家狗都比你热情！”
喻亭松翻个白眼：“我家狗和你一样热情。”
牛奔忽视喻亭松对床的执着，蹲下身去蹂躏扭屁股的松花蛋，夹起嗓子：“小宝宝！你改名叫喻亭松行不行？”
喻亭松抱胸站在一旁：“……”
他感受着热热闹闹的家里，瞥一眼手机上的日历，才发觉是清明节。
嘁，这帮家伙。
他轻轻笑了。
武竞则去厨房洗手，“我俩没带下酒菜，我来下厨做吧？你家有什么菜？”
“冰箱里有放了半个月的蘑菇，你洗洗切吧。”
喻亭松不跟他们来虚的：“做完你俩吃，这样你俩肚子疼去医院，我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
手机在掌心转一圈，他窝在沙发里，长腿伸直往矮凳上一搭，点开外卖软件。
余光瞄到武竞则真的在翻找冰箱里烂掉的蘑菇，他吓一跳，冲上去拽过袋子扔垃圾桶里。
武竞则对下厨有迷一样的热情：“我把你家的菜都一锅炖了吧，就叫石板鸡蛋豆腐香肠菠菜。”
喻亭松被这一锅炖悚到，生怕食物中毒。
自从冉枫君说他“身材很好”，他都很克制饮食，健身后累得要死懒得吃东西，一般用蛋白粉和水果混日子，所以冰箱里很多菜都坏掉了。
他拒绝武竞则的提议：“不行！你在侮辱鸡蛋，牛奔吃了都变猪肝脸！”
“我变猪肝脸？”
桌底下，牛奔抱着松花蛋可劲儿稀罕。
他不乐意地抬头：“踢皮球踢我这儿了？那行吧，都上一边凉快去！我来做！”
“你做饭？你不如出去跑五圈！”
喻亭松嘴巴抹了蜜，开始清理冰箱，一样样往外扔。
没了在冉枫君面前的害羞劲儿，贱兮兮的：“你在挑战谁的底线？”
牛奔毫不犹豫指向喻亭松：“武老板，你看他眼睛！”
不识好人心！
“我眼睛怎么了？”喻亭松到处找镜子。
可不能有事。
他又做美容又健身。
得让冉枫君喜欢他的。
武竞则也帮他看：“你眼睛……睡肿了？”
牛奔大喇喇地接了杯水，一口气喝完，遗憾地拍拍桌子：“你眼睛，竟然什么事儿都没有。”
喻亭松：“……”
他们仨聚在客厅，喝些白兰地特调，开着昏暗又漂亮的小夜灯，一直喝到后半夜。
牛奔厕所都跑了五趟，粗着嗓音隔门抱怨：“人家下酒菜都整些牛肉西餐，喻亭松，你这儿点外卖，点些毛豆？”
“最下酒的就是毛豆！”
喻亭松说牛肉西餐那是下红酒。
他抱着手机看他和冉枫君在誓师大会上的合照，拇指在她捧花的手腕上轻轻碰了碰，满足地勾起唇角，笑容干净明快。
又翻到自己父母的合影。
很有气质的两个人。
今天是清明节，他没去上香，因为平时总去。
他喝酒不上脸，就是容易发呆，突然强调：“毛豆花生鸭货老下酒了！这是我实践得出来的真理！”
武竞则无奈摇头，露出迷之微笑，这时候起身，到底还是去厨房炒了俩菜。
他兴致勃勃地端出来让俩人尝尝，喻亭松望着盘子里的红红黄黄，问：“这是鸡爆宫丁？”
“啊？”
武竞则没反应过来。
“那道菜叫什么来着？”喻亭松在走神儿，“哦对，爆炒宫丁！”
“……不对吧，”武竞则老实回答，“我做的是石板鸡蛋豆腐香肠菠菜。”
什么叽里咕噜的。
喻亭松喝醉了，眼神呆呆的，抱着手机随地一躺，想睡觉了。
梦里什么都有。
牛奔旺盛的好奇心没挡住他的作死之路，伸筷子吃了两口，“武老板，为什么这道菜酸酸的？”
武竞则：“我挤了一点酸菜汁。”
喻亭松混不在意：“可能是因为冰箱里豆腐放七天，坏了吧，我拿出来摆桌上，忘扔了。”
霎时间，客厅里没有人声，只剩下杯底轻碰大理石地板的脆响、秒针哒哒的喑哑、松花蛋打呼噜的声音。
牛奔倏然起身，跑了第八趟厕所。
五分钟后。
“喻！亭！松！”
“我不行了！我把你家马桶拉堵了！！”
喻亭松面色狰狞地睁开眼睛：“……！”
他接受了这个现实，坐起身，揪着武竞则揍了两拳。
湖边的夜色在清凌凌的水波映衬下，呈现一种灰蒙蒙的色调。
凌晨四点，喻亭松一个人沿着湖边慢慢走，直奔附近的早市。
越想越气，给牛奔打电话：“我永远忘不了今天。”
他讲话断断续续，每一次断句与呼吸都充斥着不可置信。
“大半夜，我喝多了，还要下楼，去给你买马桶搋？！”
早市已经开门，两层高的金色独栋小楼环绕四周，北接商城，南接湖畔公园，中央有一棵流苏古树，数朵白花如云如瀑，掩映在其后的市场更像是一方安逸花园。
面点和水果的香气萦绕鼻尖。
没有买早饭的必要，家里那俩人一觉能睡12个小时。
喻亭松随便买了一个蓝色的马桶搋，挂在右手食指，四周没人的时候，他就像小时候玩塑料宝剑一样，耍的虎虎生风。
正打算去给他俩买点日用品，就看见一辆大货车缓缓迎面驶来，停在果蔬市场的门口。
大货车车身都是泥泞，从货箱门那蹦下来一个人，喻亭松不经意投去视线。
董泽影穿着黑色背心，露出精瘦的肩臂，刘海很长，混着汗水，随着弯腰搬货的动作，一下一下甩在眼皮上。
一个路人拎着挑好的水果擦肩而过，喻亭松把手里的马桶搋抓牢，怕别人碰到膈应。
董泽影转身，不经意和喻亭松对上视线，他眼神里有着惊愕，咬咬牙别开目光。
没理他，闷头搬起一箱货物往市场里走。
喻亭松挠挠后脑勺，要帮忙吗？
对方愿意让他帮忙吗？
也许忽视才是一种尊重吧。
他慢慢走回家。
但是……
喻亭松仰头，白茫茫的花树映入眼帘，他摸着下巴思考……
董泽影是冉枫君的同桌……
那他。
会不会。
把他拎着马桶搋的样子形容给她啊？
心中顿时被一种恐慌感觉占满！！
记忆中，很多年前。
初二那阵子班里传开腮腺炎，很多同学的脸肿成大包子。他没中招，江顷波女士防患于未然，给他请假了，兴趣班都不用去上。
他打游戏打球外加被父母混合双打，度过了挺潇洒的一段时光。
但他偶尔也会没出息地想。
又一周的周末了，冉枫君看到他不在，会不会无意识盯向他的空座？
像他每日在她没进班前做得那样。
她会不会疑惑问出口——
“喻亭松呢？今天怎么没来？”
毕竟喜欢冉枫君，是他年少时，比起前途，更先明确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喝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