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棋局 这个世界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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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白棋盘上，一颗棋子落下，清脆的声音打破了长时间的沉默。
“科莱尔，有什么事，直接说吧。”费尔斯双手交叉地放在膝盖上，眼睛微微眯起，但眼里的冷淡阴森依然瘆人。他的助手，科莱尔，一个和他同龄而致力于研究的女性，此时正拿着棋子摆弄。
“唉，又输了，”科莱尔瞥了一眼棋局，“怎么样？昨天见过她了吧。”
“嗯。”费尔斯并不想多言。他进入研究所前，科莱尔曾经是这里的管理者...其实现在也是，虽然他是名义上的博士，但是极少去管日常事务，实权大都交到她手中。从第一次见面起，他就闻到了一股同类的气味。后来的交谈更多是公办公事，不到迫不得已不会交谈。
“她怎么样？喜欢吗？”
费尔斯淡淡地看着她，他料到了科莱尔会问出格的问题，但没料到会这么出格：“人还可以，某些字眼就别提了，你应该清楚的。”
“哦？这样吗？”科莱尔漫不经心地说，“可是我怎么看就是不对劲啊，博士居然请她吃了饭呢。”
费尔斯把玩着棋子：“我看那些军官见面时通常会去吃饭，或许这是军队里的习惯。我仅仅是为了表现应有的礼貌而已，再说了，她自己付了饭费。”
科莱尔点点头，拿出一张纸：“那有一个消息，或许你不想做，但你必须做的事。作为合作伙伴，我们希望能与伊莱娅小姐多进行交谈，同时也是照顾到病人的情绪，所以我们团队必须派一个人每天去探访她。我权衡了所有人的计划表，没有任何一个人是有时间的。但是博士的计划表上有两个小时的思考时间，而近日来——我了解到——博士对于当前计划没有任何一点灵感。所以这两个小时其实形同虚设，那么你是去探望她的不二人选，正巧在接触外物的时候，也能去寻找灵感。”
博士立刻皱起了眉，漆黑的眼睛更深一层：“首先，我喜欢独自思考，其次，我不擅长与任何人交谈。”言外之意就是，他，拒绝这个任务。科莱尔表情也变得严肃：“这件事，必须有人来做，作为团队的领导者，要么你去找一个合适的人选，要么你就必须承担这个责任。”
费尔斯没说话，科莱尔就当他是答应了。她摊摊手，继续无所谓地说：“你知道的，我们团队里没有任何一个人，擅长与人交流。话说她的话多吗？”
“很多，”费尔斯瘫着一张脸，“好吵。”
“那就更好了。”科莱尔神秘地笑笑，开始当谜语人。
费尔斯刚准备走，突然想起一个事，“对了，实验室的灯换成白天自然采光的吧。”
科莱尔瞪大了眼，费尔斯的整个实验室安排在楼顶，从建设的第一天起她就提议要做自然采光，博士却拒绝了，比起光，他更喜欢黑暗，那里才是他的故乡。
结果今天，突然就说要换灯了？
“博士，我能不能确定一下你的真实性。”科莱尔不动声色地将相应信息发给相应的换灯公司。“...刚刚你背手发文件的动作，我看到了。”说完，他转身走了。
只留下科莱尔在原地默默欣喜。天呐，白天没开灯的时候，这片地方终于没那么瘆人了。
费尔斯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情绪化的波动于他而言已经是相当罕见的事情了。只是全身上下的阴风一直狂乱地飞，叫任何人无法接近。
他所见到的人，甚至是团队里面的成员，都被这种气势与威压吓到过，可是那位战士小姐，并不惧怕这气场，相反，她欢欢乐乐地跑到他身边，想用暖阳驱散阴云。
但是，不过是无用功罢了，之前不也有人试过了？都没有啊，像他这样的人，生来不配触摸美好。世界万物于他而言，不过是棋盘的一角，所有人以至于生命体包括着他，也不过是棋盘上的棋子罢了。人性？感情？多么尖锐而廉价的物品。而他，在他人眼里是站在悬崖上睥睨众生的人，殊不知他自己，正在倒立着坠入一个名叫宇宙的深渊。
而这位“需要相处”的战士小姐，也不过是一枚棋子罢了，与那些人，没有任何不同，他只需要像对待其他人那样锁好自己的门，带好面具，去进行不冷不热的交流就行了。
一切的一切，都是棋盘上的几个图像，计算机里01数字，一个非黑即白的结果。
想着想着，费尔斯走到了病房的门口，轻敲几下。
“请进！”伊莱娅笑着开门，“博士，来下棋吗？”
下棋......?他记得上次谈论下棋时她明明无话可说啊。
“抱歉，我没带棋盘。”费尔斯眸光暗了暗。伊莱娅摊摊手：“博士，不是所有棋都需要棋盘，国际象棋我也不会下，今天我们下一种无子的棋。”
说罢，她坐到博士对面，在纸上写了一个“井字”：“这是井字棋，在这个空格中画符号......比如我画圈，你画叉，谁的符号连成一条线，谁就获胜，比如这样——”她一边说，一边在中间的方格里画圈。
费尔斯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斜上方画了个叉。
“不过这个实在太简单了，你看，就刚刚两子落定，这棋就平局了，我换一个高级点的.....你看，这是一个9x9的井字方格，规则和刚刚差不多，只是连成五子就赢。博士应该没玩过这种吧。”伊莱娅又拿起了笔，“这毕竟是别的地方传来的棋种，小时候母亲用井字棋改编来给我玩的，博士要不要来试试？”
费尔斯将信将疑地拿起笔，画下“棋子”，开始了这场从未接触过的博弈。
.......
“哎呀，又赢了。”伊莱娅看着已经连成了四子的叉，不好意思的说：“博士，我毕竟玩这个蛮久的了，经常赢倒也正常，博士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和我下得平起平坐，已经很厉害啦！”
伊莱娅顿了顿，随后说：“要不这最后一局，我们换一个玩法吧。”
“什么？”费尔斯的咬字变得有些沉重。“啊啊啊，我的意思不是重新制定规则！就是在现有的棋局上，继续下棋，把这盘棋下完。直到最后整个棋盘被填满，数一数双方五子的个数，谁连的多谁获胜。”
伊莱娅认为这真的是一个超级照顾新手——尤其是在新手就快获胜的情况下的一个绝佳的方法。费尔斯看看棋局，算了算时间，这盘棋下完，也该回去了。
......
“呼——险胜！”伊莱娅长舒一口气。她在这方面可算是老手了，可连出来的数量仅仅比费尔斯少了一个，这大抵是她见到过的学得最快的新人。
天才博士，这毕竟是名副其实。
不料，她心里夸赞的少年目光沉沉，脸上不露笑容，低声询问：“你.....每次下棋都在变换方法，对吧？”
“博士，您.....算棋了？”“这不是常识吗.....”事实上，从人生中第一盘棋开始，他就在算棋。刚遇到这种新式的棋局时，他开始计算着可能性，但费尔斯毕竟没下过这种棋，对于规则和技巧都不熟悉，只好一边算棋，一边学着她的技巧，可是每次出棋她都不按套路来，偏偏又出乎意料地赢了。
“博士，您知道吗，我可就从来没有算过棋。”伊莱娅收起笔，“因为这样下棋好无聊，就好比说这个棋局就是一个世界，棋子就是旅行的路线，如果一直计算着路径，谋划着行程，旅途就不自由了，这个世界就不显得大而有趣了。”
“但是，更重要的是。”她狡黠地笑了，“面对一个在许多客观条件下比你更强的对手，想要赢得棋局，一个冒险而可行的方法就是出其不意。”
“出其不意...？”费尔斯知道这种战略，但是太过于冒险，他很少会做。况且他的思维敏捷度和洞察力高过与他见过的所有人，一直以来，他没有这样的顾虑。
“嗯，比如说给对手一个胜利的错觉，然后在暗地里部下一个更大的局。但我也就是说说而已，事实上，我根本就没试过，更不会算计。嗯......准确说我很容易被别人算计。”
“好啦，博士再见，明天过来后，我给你玩个新花样！”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棋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