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憨憨师尊，你认错攻略对象了！》缚舟

20、化神 化神

　　下一刻，场景骤变。

　　宫殿化作喜堂，红绸高挂，烛火通明，桌上摆满了珍馐美酒，宾客满座，可那些宾客的脸都是模糊的。
　　红衣女郎换了身嫁衣，凤冠霞帔，眉眼间是掩不住的欢喜，她身旁的男子一身红袍，面容温润，正是玉像所刻之人。
　　礼成一刻，男子忽然抬手，从袖中抽出一柄短剑。

　　红衣女郎还没反应过来，那柄剑已经没入了她的胸口，剑锋从后背透出，带出一蓬血雾。
　　她低下头，看着胸口的剑柄，又抬起头，看向男子的脸，那双眼睛里，欢喜还没散尽，茫然已经涌上来。

　　“对不起，鸿伊。”男子垂眸愧疚道。

　　女子怔怔看着他，然后她笑了，笑声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疯，到最后几乎成了嚎哭。

　　“玉郎，你真是骗得我好苦呀！”她捂着胸口，血从指缝间涌出来，染红了整片嫁衣，“我本以为你是这世间真心待我之人，硬生生为你生出了一颗心！哈……你可知，若你想要，只要你说，我定会给你……”

　　她笑着，眼泪却从眼角滚下来，一滴一滴落在嫁衣上，和血混在一处。
　　“我还真是可笑！可悲！”

　　李听文的头猛然剧痛起来，他捂住额头，脸色一寸寸白了下去。

　　陆离立刻察觉，回身扶住他：“师尊？”
　　李听文揉了揉眉心，喉间发紧：“无碍。”

　　场景还在继续，女子扼住了男子的咽喉，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男子的脸涨得通红，却没有挣扎。
　　女子看着他，笑得眼泪直流，然后张口，将人一口一口地吞了下去，画面鲜血淋漓，骨肉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喜堂中格外清晰。

　　“玉郎，这般，我们便可永远在一起了，哈……”

　　红衣女子闪身到两人身侧，嫁衣上的血污还在往下滴，那双桃花眼里却盛着温柔笑意：“既是客人，便留下吧，开宴。”

　　“等等。”

　　红衣女子回首看向李听文，眸中划过杀意。

　　李听文揉着眉心，撑着陆离的手臂站直了身子，他看向红衣女子：“梦妖生心既会消散，唯有被心爱之人所负方能活着。”

　　红衣女子眸色一凝：“何意？”

　　李听文指尖微动，灵力在虚空中交织，幻境再现，可这一次的画面与方才不同。

　　男子坐在一间书斋里，手中拿着一本泛黄的典籍，指腹摩挲着书页上的一行字，反反复复地看，嘴唇翕动着，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鸿伊是梦妖，生了心便会死，会死……”

　　他闭上眼，将典籍合上，搁在膝头。

　　良久，他睁开眼，目光落在窗外的一轮明月上，声音很轻：“对不起，鸿伊，我不能陪你了。”

　　红衣女子怔怔地看着虚空，脸上笑意一点一点地碎了。

　　她的眼眶红了，泪水无声地滚落，砸在嫁衣上，将血迹晕开一片，怨气从她身上一丝一丝地散出来，最后那女子看向李听文：“多谢。”

　　而后渐渐消散。

　　陆离看向李听文：“师尊是如何知晓的？”
　　李听文笑了下：“我也不知，只是给了她一个她想要的解释。”
　　陆离：……

　　李听文没再多言，能用简单的幻境对付恋爱脑，何必真刀真枪的打。

　　正想间，暖玉男子像从眉心开始裂开，最终轰然崩碎，化作满地碎玉。
　　碎玉之中，漏出一枚内丹，内丹通体流光，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磅礴灵息。

　　李听文看向陆离，真不愧是龙傲天啊！这至少是一位大乘期修士陨落留下的内丹：“直接炼化，免得出去被人抢夺。”

　　陆离当即盘膝而坐开始凝神炼化。

　　一个时辰后，内丹已炼化过半，天空中，雷云翻涌，黑压压地压下来，将整座秘境笼罩在一片晦暗之中，化神雷劫到了！

　　秘境内外，众人早已被惊动，众弟子纷纷抬头望向秘境方向：

　　“九道天雷！莫不是陆离突破化神了？”
　　“这怎么可能！他才结婴多久！”
　　“莫不是在这秘境之内寻了什么机缘？”

　　霁云峰的几个弟子目光阴鸷，一个弟子看向旁边的师兄，低声开口：“师兄。”
　　那师兄眸中划过杀意：“走。”

　　李听文抬头看着雷劫，眉心拧得越来越紧，这雷劫必会引人过来，尤其是柳扶风的弟子，定会前来诛杀劫夺，得早做打算。

　　他指尖掐诀，开始在陆离周身百丈之内布下杀阵。

　　他正在布第三十一道杀阵时，霁云峰的弟子到了。

　　共五人，为首的是化神巅峰，其余四人皆是化神期，他们看了一眼盘膝渡劫的陆离，后看向正在布阵的李听文，脸上浮出狞笑。

　　“李峰主，别来无恙。”

　　李听文没有理会，手中阵诀不停，阵纹一道接一道地亮起，将陆离护在中央。

　　“闯阵。”为首的弟子冷声下令。

　　五人齐齐踏入阵中，杀阵启动，灵光如刀，从四面八方绞杀而来。

　　霁云峰弟子挥剑格挡，阵中一时剑光纵横。

　　可李听文修为太低，阵法威力被削去了大半，只能勉强困住五人，却无法将其诛杀。

　　半个时辰后，他将体内仅存的灵息尽数灌入阵中，竭力撑持了一盏茶，终是失了气力，吐了一口鲜血。

　　“师尊！”陆离的声音从阵中传来，带着慌乱。

　　李听文勾起唇角，刚好赶上了，随即便失去了意识。

　　陆离眸色冷沉，指尖快动，磅礴灵息灌入杀阵，五名霁云峰弟子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杀阵吞噬殆尽。

　　陆离怔了一刻，这阵法威势竟这么大！他本想着借杀阵重创这些人，再诛杀，却没想到……

　　他小心翼翼将李听文打横抱起，满眼心疼地看着李听文，师尊全盛之时又是怎样的绝世风姿！

　　……

　　第二日，九霄宗大殿，各峰峰主长老分坐两侧，柳扶风端坐主位，缓缓开口：“陆离，那五人之死，当真是你所为？”

　　陆离跪在大殿中央，背脊挺得笔直，目光平静地直视柳扶风：“那五人的确死于我手，但他们动手在先，技不如人怨不得别人。”

　　“可同门之间，你不该下那么狠的手，残害同门，依门规当废去修为，逐出宗门，求师尊为那五位师兄申冤，废去陆离修为，将其逐出宗门。”告发陆离的弟子重重叩首。

　　柳扶风叹了口气，他抬手，指尖在虚空中一划，一面水镜凭空浮现，镜面上灵光流转，映出陆离斩杀霁云峰弟子的画面。

　　那弟子怒指陆离：“水镜之上，只看到你出手诛杀五位师兄，未见他人对你如何，陆离，你还有何话可说？”

　　陆离冷声：“因结界之故，前因全被遮了，最后一幕乃是结界碎裂后才留下的。”

　　那弟子重重叩首：“师尊！如今人证物证俱在，陆离残害同门之罪已定，求您还那五位师兄一个公道！”

　　柳扶风满脸失望，叹息一声：“陆离，若当初你拜入我门下，何至于养成这般心性，落得如此下场，可惜，真是可惜了！念你毕竟是九霄宗弟子，本尊留你一条性命。”
　　语落抬手，掌心灵光凝聚，磅礴威压如山岳般倾压而下。

　　“师兄。”
　　一道慵懒的声音从殿侧响起，打断了那道即将落下的灵力。

　　温如玉靠在椅背上，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掌心，唇角挂着惯常那副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歪着头看向柳扶风，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玩味：“这陆离到底是三师兄的亲传弟子，三师兄如今重伤未醒，你便急着处置他的人，是不是不太好看？”

　　柳扶风眸色微冷，面上却依旧端着那副清正面孔：“温师弟此言差矣，残害同门，罪不可恕，便是三师弟醒了，也绝不会姑息。”

　　“是么？”温如玉笑了，折扇在掌心轻轻一敲，“师兄方才说，水镜中只看到陆离一人出手，可很明显不是陆离主动去寻他们，而是他们匆匆冲向陆离？”
　　“一个刚化神的弟子，对上五个化神甚至还有一个化神期巅峰的，师兄觉得，谁才是那个‘残害同门’的人？”

　　柳扶风的面色沉了下去：“温师弟，此事乃霁云峰与白水峰的恩怨，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温如玉折扇在指间转了一圈，那动作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压迫感，“难道我不是九霄宗的弟子？还是说，二师兄想带着霁云峰自立门户？”

　　殿中一片死寂，各峰长老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温如玉会当着全宗的面把话说到这个份上。

　　柳扶风脸色铁青了一瞬，随即被他强行压回去：“温师弟慎言。”

　　“我很慎言啊。”温如玉笑吟吟地开口，“既然霁云峰没打算自立门户，那此事便与我有关，陆离先回白水峰，此事待三师兄醒了再说。”

　　“再者，师兄急什么？若真如你所言，陆离毫无缘故地残杀同门，也不过晚几日处理而已，师兄这么急……反倒惹人疑虑。”

　　柳扶风默默攥紧杯盏：“温师弟，事实如何水镜上清清楚楚，此事还有什么需要等三师弟醒来再说。”

　　温如玉摇了摇折扇：“不知前因无法论定，且三师兄为何会重伤不醒？陆离肯定不会伤他，若三师兄是被那五人所伤，那此事可就是另说了，师兄，你说是不是？”

　　柳扶风攥紧了拳，刚要再开口，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望去，李听文站在门口，一身素白长袍，面色苍白如纸。

　　“三师弟？”柳扶风面色微变，随即堆出一脸关切，“你伤还未好，怎么来了？快，来人，给三师弟搬把椅子。”

　　“不必。”李听文没有理他，径直走到殿中央，抬手寄出留影石，虚空之中瞬间呈现秘境画面。

　　“废物，我们今日只要陆离的命，识相的便滚，我们还能留你一命，否则，你们师徒二人，一个都别想活着出去。”
　　“师兄，若放了这废物出去，他若乱说话……还是一起杀了保险。”
　　“也罢，左右也没有人在乎一个废物的死活，杀！”

　　留影石的光芒至此熄灭。

　　大殿里瞬间安静，温如玉折扇在掌心轻轻一敲，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诮：“幸好陆离当日选了白水峰，若是入了霁云峰，啧啧……还真要成了欺师灭祖的畜生了。”

　　“行了，事情已经彻底明了了，那五个畜生死得不冤，柳师兄以后还是好好教教门下弟子德性吧，不然以后可有的死呢！”

　　柳扶风脸色气得铁青，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温如玉起身行至陆离身侧时，蹙眉道：“陆离，日后要么就不杀，要杀就杀得干净，别让你师尊给你擦屁股。”

　　语落又看向李听文，眉头皱成了川字，闷哼一声离开了。

　　李听文：……
　　我没招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