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憨憨师尊，你认错攻略对象了！》缚舟

16、剑阁取剑

　　那弟子接过帖子，验了真伪，脸上的嘲讽反倒更浓了：
　　“金帖？倒是稀罕，不过剑阁有剑阁的规矩，持帖者若修为不足，须先闯过试剑阵，方可入阁取剑，若闯不过，帖子作废，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陆离淡淡道：“带路。”

　　那弟子哼笑一声，转身便走，其余几个闻讯赶来的弟子也三三两两聚了过来，目光里满是看好戏的神色。
　　剑阁的试剑阵，那是给化神期修士准备的杀阵，一个连元婴期都没到的小子，怕是连阵门都迈不进去，便要被剑意绞得七零八落。

　　试剑阵设在山腰开阔的石坪上，九柄古剑插于阵眼，剑身上锈迹斑斑，看上去毫不起眼。
　　可当陆离踏进阵中的那一刻，九剑齐鸣，锈迹剥落，璀璨剑光冲天而起，凌厉剑意铺天盖地压了下来。

　　陆离瞳孔骤缩，九天玄冰诀全力运转，寒冰之气裹住全身，手中长剑出鞘，剑光如霜，与那漫天剑意硬碰硬地撞在一处。

　　阵外，那些剑阁弟子看得面面相觑。

　　“这小子……什么路子？竟然能在试剑阵里撑这么久？”
　　“撑有什么用？这阵共有九重剑意，一重强过一重，他再能撑，也到不了阵心。”
　　“就是，金丹期闯试剑阵，不自量力。”

　　可他们话音未落，阵中忽然传来一声暴喝，陆离将周身寒息猛然炸开，硬生生在剑网中撕出一道缺口，整个人如离弦之箭，直射阵心！

　　剑意如暴雨般追袭而来，在他身上割出无数道血痕，他却宛如感觉不到痛一样，眼神冷峻如铁，趁着那一瞬的空隙，一剑刺入阵心。

　　九剑同震，剑光骤然溃散，整座试剑阵像被抽去了骨架，轰然崩解。

　　陆离单膝跪地，浑身上下已没有一处完整的地方，他喘着气，硬撑着想要站起来，却觉天旋地转，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一侧倒去。
　　便在此时，一只手从身后扶住了他，那力道很轻，却稳稳地撑住了他倾倒的身体。
　　陆离怔了一下，偏过头，对上了李听文那双总是懒洋洋的眼睛。

　　“师尊？”

　　李听文一手扶着陆离，另一手自然地环过他的背，将人半揽在怀里，嘴里还在数落：“逞什么能，闯不过出来就是，把自己弄成这样。”语气又急又气，却掩不住眼底的心疼。
　　陆离靠在他身上，他能感觉到扶着他的手有些发颤，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又疼又暖。

　　“没事。”他说。
　　“没事个屁。”李听文难得爆了句粗口。

　　周围的剑阁弟子看傻了眼，还是先前那弟子头先反应过来，上前一步便要呵斥：“你是何人，竟敢擅闯剑阁试剑之地！”

　　李听文扭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冷得和之前判若两人：“我是他师尊。”

　　“师尊？”那弟子嗤笑，“白水峰那个废物峰主？哈，倒是稀奇，弟子不自量力，师父也……啊！”

　　话没说完，一道凌厉掌风已经扇到了他脸上，将他整个人打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

　　李听文收回手，面色冷峻：“剑阁的弟子，什么时候学会这般说话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甚至没看清李听文是怎么出手的。

　　那弟子捂着肿了半边的脸，又惊又怒，刚要发作，却被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压了下去：“闹什么。”

　　众人一惊，纷纷跪地：“阁主！”

　　一灰袍老者不知何时站在了石坪边缘，须发皆白，腰背却挺得笔直，他的目光扫过重伤的陆离，落在那崩溃的剑阵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最后停在李听文身上，微微皱起了眉。

　　“李峰主。”他的声音很冷，“你的弟子闯阵成功，剑阁自会按规矩给剑，但你出手伤我剑阁弟子，是不是该给个说法？”

　　李听文脸上又恢复了他那副满不在乎的笑容，也不多言，只是抬手亮出一枚青玉令牌，上刻着一个古朴的“铸”字，正是剑阁历任阁主亲授的最高信物。

　　满场哗然。

　　那首席弟子直接跪了下去，脸色发白：“是、是晚辈有眼无珠，不知是恩主驾临，请恩主恕罪！”
　　剑阁阁主脸色也变了，半晌，才像想起了什么陈年往事，眼中精光大盛：“是你……真的是你！”

　　李听文将令牌收回袖中：“百里阁主，我弟子持金帖来取剑，依剑阁规矩，持金帖者可直入剑阁取剑，无须闯阵，可剑阁却让我徒弟去闯那化神期才去的试剑阵，怎么说？”

　　百里铸面色难堪，他转头扫了一眼那几名弟子：“谁让你们擅自更改规矩的！”
　　那弟子伏地颤抖，哪里还敢说话。

　　李听文不紧不慢道：“此事若传出去恐怕不怎么好听。”
　　百里铸沉声：“李峰主待如何？”
　　李听文温声：“很简单，让我徒弟进沉剑冢，自己选剑。”

　　此言一出，满场俱寂。
　　沉剑冢，那是剑阁最核心的禁地，里面封存的皆是历代陨落大能的配剑，每一柄都曾随主睥睨天下，剑灵凶悍无匹，剑阁自己的弟子，都不敢轻易踏足，剑阁天骄入内都没能取得名剑，还被剑灵重伤。

　　百里铸也皱起了眉：“沉剑冢内剑灵凶厉，唤不醒剑灵还在其次，万一命丧其中……”

　　李听文勾唇，他就不信这书里还有龙傲天唤醒不了的剑灵：“无妨，我对我自己的弟子有信心。”

　　百里铸叹息一声：“罢了，李峰主既然执意如此，乘风，你带陆离去吧。”
　　李乘风上前拱手道：“是，师尊。”
　　后看向陆离：“陆道友，随我来吧。”
　　“去吧。”李听文轻声道，语气里是罕见的认真，“为师相信你能拿到最好的剑。”

　　沉剑冢在铸剑崖最深处，入口是一道漆黑的山缝，越往里走，寒意越重，剑意越浓。
　　等到眼前重新亮起来时，陆离发现，这里竟是一片广阔的地下剑原。

　　“陆道友，前面便是沉剑冢，我便不陪陆师弟下去了。”
　　陆离轻轻颔首：“有劳李道友。”

　　语落闪身入了沉剑冢，沉剑冢内部，数以千计的剑插在黑色的岩层上，长的短的，宽的窄的，有些剑身完整如新，有些已断了大半，锈迹斑斑。
　　每一柄剑上，都残留着主人陨落前的剑意，它们安静地立在黑暗里，没有风，空气里却到处都是细小的剑鸣，此起彼伏，如泣如诉，如一场绵延了万年的葬礼。

　　前世陆离敢说他见过的大场面无数，可却从未见过这般惨烈的场面。
　　每一柄剑都有一段动人心魄的故事，随着不断深入，剑意越能也越悲戚。
　　剑林深处仿佛有什么再召唤他，他一路走到剑林最深处，那里的剑意最为稀薄，可空气却重得像灌了铅。

　　最中央，插着一柄漆黑的剑，那漆黑并非是剑身本色，而是通体被极其浓郁的煞气包裹着，像无数亡魂在剑身上缠绕、哭嚎。
　　剑身古朴，没有纹饰，甚至连刃都看不出锋利与否，可它静静插在那里，百丈之内，竟然没有第二柄剑敢靠近。
　　万剑臣服。

　　陆离走近它时，整片剑原的剑鸣忽然停了，所有的剑都像被什么按住了喉咙，大气不敢出，四周安静得可怕，只有他的脚步声在空旷中回响。

　　他停在那柄剑前，伸出手。
　　手指触及剑柄的一瞬，一股如渊如狱的剑意猛然轰入他的识海，尸山血海，天地倾覆，无数强者在这柄剑前纷纷倒下，剑灵的声音像万古寒冰，在他灵台之中炸开：

　　“你，凭什么成为我的主人？”

　　陆离笑：“凭什么？就凭我与你一样都是疯子，都是注定颠覆这世界的疯子！”

　　剑灵沉寂了一瞬，紧接着，一道难以言喻的剑鸣从剑身上轰然爆开，直冲九霄，震得整座沉剑冢都在颤抖。
　　万剑齐鸣，像是在臣服，也像是在送别。
　　剑身上缠绕了千万年的煞气寸寸崩散，露出里面澄澈剑身，剑柄处，两个古朴铭文缓缓亮起：
　　霜杀。

　　陆离握紧剑柄，将它从岩层中一寸一寸拔了出来。

　　沉剑冢外，剑阁弟子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们原本还想继续冷嘲热讽，可当那道惊天剑鸣从地底传来时，所有讥讽的话都被堵回了喉咙。

　　“他……他真的拿到剑了？”
　　“那动静……是沉剑冢最深处的那柄……”
　　“不可能！那柄剑连阁主都拔不出来！”

　　有人不信邪，当场开了个赌局，赌陆离只是唤出了剑灵，未必能带剑走出来，大多数剑阁弟子纷纷下注，赌他无功而返。

　　李听文笑眯眯地走过去，掏出一枚储物袋，扔在“能出来”那一边。
　　“押这个。”

　　旁人一看那储物袋里的灵石数量，倒吸一口凉气，十万灵石！这人是疯了，还是真对那徒弟这么有把握？

　　不知过了多久，陆离的身影出现在剑冢出口，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李听文是第一个走过去的，他扶住陆离的另一只胳膊，看着他这副惨样，心疼得直皱眉：“怎么样？”

　　陆离抬起头，将剑双手捧到李听文面前，像一个得胜归来的少年，声音嘶哑却带着压不住的亢奋：“它唤霜杀。”

　　李听文看着那柄剑不可见地蹙了下眉，霜杀，与飞鸿并肩的名剑，但历代执掌霜杀的主人结局都不太好，这剑更像是反派的本命武器，龙傲天的不应该是拿传说中的正道之光飞鸿么？

　　“师尊，可是有什么不妥？”
　　李听文很快就想开了，嗨！也不是所有龙傲天都拿神剑的，还有一路被雷劈成大佬的呢，不是啥稀罕事：“并无，只是有些震惊，你竟能带着这柄剑出来。”

　　“师尊，这柄剑有什么说法么？”
　　“霜杀，以戈止戈的神剑，其历届剑主亦正亦邪，皆是当世大能，但结局都不太好。”

　　陆离勾唇：“师尊是担心我步上他们的后尘？”
　　李听文摇头：“你不会。”

　　“师尊这么信我？”
　　“当然，我的徒弟我自然是信的。”李听文心道，就算真是个煞神，龙傲天也绝对是爽到最后的。
　　陆离心下一暖。

　　“今日之事，还请阁主代为保密。”李听文神色难得严肃，看向百里铸，“陆离如今尚未结婴，若是消息传出去，我怕他护不住。”

　　百里铸点头：“老夫既然欠你一条命，这点事自然办得到，何况，你这徒弟，将来必成霸主，结个善缘，也是剑阁之幸。”

　　他从袖中取出一柄长剑，递出：“这是霜影，上品仙剑，给你这弟子平日使用。”

　　陆离接过拱手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