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林叶 你的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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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去哪？”
江月沉有些不满地问，大尾巴拍在桌子上啪啪作响。
说好直接回洛玄宗，但眼前的路线有点偏航了。
“哦，我顺路去来福镇看看。”林叶夹了块鱼肉，慢吞吞地挑刺，有点心虚，“你这两天意识老是不在，我每次想找你商量，你都不说话。”
然后林叶就会埋肚皮。
“去那里做什么！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你，晚一天回去都可能被抓过去。”
江月沉生气，连碗里的饭都不吃了。
“我去看看我娘，过两天就是她的忌日了。”
林叶把鱼肉的刺挑完，放进江月沉面前的小碗里。
忌日。
江月沉盯着碗中的鱼肉看了会儿，有些恍惚地抬起头。这才发现窗边压了层薄薄的雪。
“你要去就去吧。”江月沉把头埋进碗里，语气满不在乎道，“出事了我可不管你。”
林叶想再说些什么，但却不知怎么开口，终究只能岔开话题。
“总是叫小猫有点奇怪，我想给他起个名字，你帮我选一下吧。”
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摊在江月沉的面前。
江月沉抬起头，看着纸上的小黑点。毛茸茸的脸上看不出喜恶，见他看得专注，林叶便认为他是在认真挑选。
林叶本来想让小猫自己选的。但是这些名字都是人族的文字，小猫看不懂，听不懂。就算是让小猫用仙族的语言给自己起名，他也只会喵喵叫。
等回了洛玄宗，把小猫送启蒙学堂上学吧。
林叶叹息。
“就这个吧。”
江月沉爪子指着一个名字，状作随意地说道。
“乌梢。怎么选这个？”
林叶手不老实，去摸江月沉的毛爪子。
“乌梢。”江月沉复述一遍，抬头望房梁，被林叶摸了爪子都罕见地没反抗，“嗯，就挺好听的。”
林叶默默放下了摸爪子的手，低头又看了眼纸上的名字，珩川、砚越、栖淮、昭晏之类。
“江月沉。”
“嗯。”
“你是不是不认识字。”
二人陷入短暂的沉默。
“我认字。”
江月沉如是说道，只是脑袋从仰视变成了扭到一边。
“那这个字怎么读。”
林叶指着纸上的“淮”字问道。
江月沉谨慎地转过头，心中嗤笑，想着这人真小看魔。
“准。”
看来回宗门之后要去上学堂的人又多了一个。
林叶看破不说破，心中却不免好奇。
“月沉哥哥的名字怎么写？”
江月沉低头，见那张纸上的字赏心悦目、清雅耐看。前爪在桌上不爽地跺了两下，软绵绵的。
“江水流春去欲尽，江潭落月复西斜。斜月沉沉藏海雾，碣石潇湘无限路。”
江月沉搜肠刮肚，总算是想起来那人说的话。
虽然他并不晓得这诗句的意思，但总归是能在林叶面前争些脸面。
雪花飘啊飘，落在了江月沉的毛毛上。
江月沉打了一个喷嚏，把头埋进林叶的衣襟里。
今年的雪来得晚，却是格外的大。林叶抱着江月沉，也不撑伞，任由雪花落在自己与小兽的身上，若是江月沉的意识在这里，怕不是要逮着他说一顿。
林叶想到江月沉生气的模样，面上不由挂上笑。
也就仗着江月沉这两天在忙，毛茸茸的小兽能由着他抱。
“月沉哥哥，能不能告诉我更多？”
林叶将半个身子埋在自己衣服里的小兽抱出来，仗着他没人撑腰，口出狂言。
“你分明就是在意，究竟是为什么呢？你在意我那死去的娘，更在意我。让我知道你更多事情，好吗？”
没有意识的小兽听不懂，歪着头看这个把自己拖出温柔乡的家伙。雪华落在鼻子上，冰的小兽一激灵，伸出爪子去刨松动的衣襟。
“不说话就当你同意了。”
林叶满意地哼笑，把小家伙整个塞进自己的衣裳。
乌梢在后方目睹全程，动着脑子思考一阵，最终放弃装猫套欢喜的方案，这套貌似只适合那只小的。
“乌梢，你帮我送封信。”
林叶揣着江月沉，还偷偷隔着衣服给小兽的耳朵蒙上。
江月沉这段时间应该是忙得团团转了，林叶下一次和江月沉聊上天已经是临近来福村的时候了。
“那只猫呢？”
江月沉坐在林叶的头上，这个视角还算不错。
“他走得慢，我就让他先往洛玄的方向走。我祭拜我母亲，再去找他。”
能省下不少时间，江月沉觉得很合理。
“妖怪哥哥，你最近可真是风头大盛。”
林叶暗戳戳地往自己头上摸。
“嗯？”
江月沉将那只摸自己屁股的手挠下去，这才有空理会林叶的话。
“你怎么知道？”
江月沉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危险。
“师姐告诉我的。”
林叶锲而不舍，又伸手去摸江月沉的肚子。
“师姐把你这些天做的事情全告诉我了。”
江月沉被他骚扰烦了，他如愿以偿摸到这几天被他养出些肉的肚子。
“从仙魔谷杀出来的炎烟尊者，如冉冉新星，有将魔修一统之势。单挑称霸一方的老牌尊者，将其斩杀于刀下。面对三位元婴期强者的联合压制，杀一伤二，顺利逃脱，三方势力被重创。”
“妖怪哥哥真是厉害。”
林叶只觉得脖子上压力山大，却不敢冒大不韪，将这位大魔尊抱下来，只能默默叹上一口气。
大尾巴对林叶这副恹恹的模样甚是喜爱，满意地在林叶的后颈拍呀拍。
“知道我的厉害了，就不要老想着抱我。”
江月沉高傲地抬起下巴，如是说道。
一码归一码。
林叶的手指陷在毛茸茸的毛毛里，舍不得自己好不容易养出来的肉。
“大魔尊这么厉害，怎么不教我你那刀法，我实在是眼馋的很。”
江月沉不做回答，俯下头，与林叶对视。
“你想知道什么？”
“我见那刀法眼熟，便问一嘴。”
林叶默默把手放了下来，勾唇微笑。
“欸，疼疼疼，别挠我的头。”
林叶狼狈逃窜。
江月沉施施然从他头上跳下来。
“既然知道了，那你还要问我做什么？”
被看出来是肯定的，江月沉从一开始就知道。其实江月沉早就想好了说辞，但是这样被林叶问起，还是让江月沉非常不爽。
“如果你不想让我问，那我便不问了。”
才怪。
林叶一边俯着身看他，一边向前走，好在修仙者不至于撞树上，就算撞树上头顶也不会有包。
江月沉才不相信林叶的鬼话，他知道这人一直都在试探自己的底线。不管是对自己身份发探察，还是愈发亲密的行经。
“你想做什么？”
江月沉隐隐有所感，却看不见，抓不着。他不想去思考，便直接询问。
“想知道江月沉的过去，还有未来。”
林叶坦荡。
“哼。”江月沉冷笑，不由觉得荒谬，“知道太多，对你可不是什么好事。更何况，连未来这种东西都想知晓，你是不是太贪心了些。”
“不贪心点，怕是连你的面都见不着。”
林叶叹气。他可不觉得自己太过贪心，江月沉的一切，他理应是要知道的。
“那你便查去吧，若是真能让你知晓我的过去，我便告诉你未来。”
虽说这未来连江月沉自己都不知道，不过想来那只存在于另一个世界的过去，林叶也永远不可能知道。
此话出，林叶的眼中闪着光，生怕江月沉反悔。
“一言为定。”
呵。
一言为定。
待江月沉与林叶抵达来福镇，已是深冬。
今日的雪很大，一如当年林叶那位娘死的那一日。
墓碑上没有刻名字，没有刻生辰，留下的痕迹不过只有死亡的日子，以及在江月沉眼中看来无比讽刺的“儿林叶立”。
如此看来，林叶对自己的母亲真谈不上了解。
林叶给母亲上了香，有些懊悔于自己没有去买些纸钱，现在想来也没这个必要。
江月沉端坐在他的脚边，仰头看那简略到极致的墓碑，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碑是你立的？”
“嗯，之前没条件，只能搬块石头放着。前些年自己修了一下。”
林叶有些感慨，若是当年江月沉没有将他带走，他怕不是早就已经死在哪个角落中，更别说给母亲修墓碑。
“嗯。”小兽不再去看那墓碑，甩了甩尾巴，慢悠悠地走，“你自己叙旧吧，我去转转。”
林叶觉得江月沉的声音有些闷闷的，但又无从知晓江月沉的思绪。林叶伸手试图去挽留，却只浅浅的接触到尾巴的骨片。
想知道。
摩挲手中残留的，有些冰凉的触感，林叶的眼神晦暗不明。
江月沉不喜欢下雪天。
上辈子的娘是在下雪天死的，自己是在下雪天变成怪物的，何日升也是在雪天把自己献祭的。
真讨厌下雪天。
讨厌的也不只有下雪天，还有自己。
江月沉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绝对谈不上好看，无意义地徘徊，或许可以找一处能倒映自己狼狈的地方。
看看自己的狼狈样子。
再嘲讽一番。
似乎这样就能振作精神，舍弃那个软弱的自我。
没必要为那位疯婆子伤心。
那些所谓的关爱，甚至并不属于你。
像是捡食他人残羹剩饭的野狗，靠着这些施舍成长，还自以为是地认为，那些本就是属于自己的珍馐。
啊，差点忘了。
那位“林叶”还没死。
自己不是捡垃圾的狗，而是鸠占鹊巢偷骨头的猫。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林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