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意》绿野空山

8、夏日终曲8 同性恋真的

　　陈也低下头，盯着汤玦的眼睛，眼神里藏不住的欲望，汤玦也是。两个人试探着越靠越近，陈也目光不断向下，最终停在了汤玦的唇上，慢慢凑近，轻轻的贴了上去，温热的鼻息在两人脸庞团聚，交融在一起，混杂着雨后清新的泥土的芳香。

　　陈也生涩的撬开汤玦的嘴唇，将舌头探进了汤玦的嘴里，两人的津液交融在一起，湿热的，缠绵的，忘情的，舌头相互缠绕，试探，试图获取更多。

　　他们在火车的鸣笛声中小心翼翼的表白，然后忘情的接吻，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世界都是他们的，没有什么能够在阻挡他们，从此以后，他们成为彼此最为亲近的人。

　　陈也回到家时已经快十一点了，这个点按照往常家里已经全部睡下了，可以陈也从楼下看到，家里的灯还亮着，他小心翼翼的上楼，悄悄打开门，张丽霞果然还在客厅里等他。

　　陈也以为张丽霞会质问他，全身湿透，到底去哪里了，干什么去了。结果并没有，反而是温声细语的跟他说话，“回来了，试已经考完了，好好睡觉不用在想了，刚刚热的牛奶，趁热喝了，赶紧睡觉，空调不要开太低，着凉”

　　张丽霞以为陈也因为高考数学的事情一直担心，情绪不高，特意熬夜等他回来，给他热牛奶。陈也想到这些越发觉得愧疚。

　　陈也走过去抱住了张丽霞，陈也心中有很多话说不出口，有很多的感情不敢见光，他深深的爱着张丽霞，爱着朵朵和妈妈，但是，他也爱汤玦。

　　到底应该怎么选择才能不让他们受到伤害，有没有什么两全的办法。陈也不想选择，他都要。

　　陈也忽然看见张丽霞的双鬓已经花白，长了白发。心突然像被针密密麻麻的扎着，痛的无法呼吸。强忍着泪水，没有让他掉下来。陈也轻轻扶手摸着那几缕白发，“妈，咱明天去染个头发吧，我看美丽阿姨还染了一个红色的，您也染一个”

　　“有白头发了，一段时间不染就长出来了”张丽霞将头发拉倒前面来，看白头发多不多。

　　陈也听着这些话更加心痛，以前竟然只顾着读书，从来没有注意过，他们真的已经长出白发，在开始慢慢变老。

　　张丽霞想起宋美丽，眼神突然变得奇怪，陈也问发生了什么。

　　“她找了一个对象，那老头也是离婚带着个孩子，两人处三年了，没告诉张霄，想着等高考完就告诉他，结果这还没高考呢，那老头发现张霄早恋，就跟美丽断了来往”

　　“？为什么他发现张霄早恋，却不跟美丽阿姨来往，这说不通啊”

　　“你别跟别人说，听说张霄那个早恋对象是个男的”

　　“可...可就算是个男的，也不会影响他们的感情，这有什么问题吗？”

　　张丽霞一本正经又小心翼翼的说道：“没道德，丧天理的事情，人人不都避着走”

　　陈也心脏突然狠狠地震动了几下，呆滞在原地，没有动弹，连呼吸都开始变得不顺畅。

　　张丽霞看他不对劲，拍拍他的后背，“吓着了，没事。咱家没这毛病，你别出去瞎说，赶紧睡觉去吧，别瞎想。”

　　陈也担心自己刚才的表现是不是太明显，张丽霞会不会发现他不正常的举动。转念，他又想起张丽霞说的那句话：没道德，伤天理，人人避之。

　　咱家没这毛病。

　　什么伤天理，什么是毛病？喜欢一个人到底有没有罪。同性恋真的有罪吗？他为什么要是同性恋，老天怎么这么不公平，非要这么对待他。

　　越想陈也越是觉得不公平，凭什么？

　　打开看见汤玦半个小时前发消息过来，问他有没有到家，明天有空吗？

　　这一刻，陈也已经没有力气再去回他的消息，按下了关机键。他现在需要思考一下，需要自己冷静一下。

　　曾经他以为他遇见了汤玦，他就可以将自己从那个漆黑无边的柜子里面放出来，他和所有的人一样，可以感受着同一片风，晒着同一片阳光。

　　曾经无数个痛苦难眠的夜晚，无数个认为自己是个异类的夜晚的夜晚，那些担惊受怕，那些默默无名的日子就会这样过去，他现在和所有人一样，和一个正常人一样的时候，今天才发现，原来他一直都在柜子里，只不过是那束光曾经恰好来过。

　　他还是和从来一样。不敢告诉家人，没有办法接受自己。曾经那些黑暗再次向他涌来，将他团团围住，眼泪不禁湿了半边枕头，眼睛涩涩的，睁不开。

　　刚闭上眼睛，汤玦的脸却浮了上来，他笑起来眼睛弯的像月牙一样，亮亮的，嘴巴软软的。

　　想到这些陈也更加自责与痛苦。他真的很想和汤玦名正言顺的在一起，告诉张丽霞他是一个多么多么好的人。可是，这件事，在这个家里是永远不可能出现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也才沉沉的睡去，醒来时已经快下午两点了。

　　没有人叫他，陈也转身起床，家里一个人也没有，妈妈出去上班，朵朵还没有放暑假，爸爸应该早就在下面看店了。空洞和茫然围绕在陈也的周围。

　　他把手机开机，就看见了汤玦发过来的一堆消息。早上八点问他醒了没，要不要出来玩。一会儿又问他怎么还没有起床，太阳晒屁股了。最近一条是十一点发来的，你肯定是刚高考结束太累了，好好休息，不吵醒你了，睡醒了在找你。

　　陈也看着这些消息很不是滋味，但是他现在确实不想也不敢去找汤玦。等等吧，具体是等什么陈也自己也不清楚。

　　陈也轻轻地回复了一句汤玦，说今天家里有事出不去，改天再去找他。汤玦表示理解，也没有深究具体是什么事情。

　　陈也买了一些染发膏，他想给张丽霞染一下头发，盖盖白头发。还买了一堆菜，准备回家给他们做饭，他打开教学视频学了一下午，一顿饭从四点半忙活到六点才做完。

　　陈朵朵回来了也帮着哥哥端菜，拿筷子，像模像样的。

　　张丽霞回家看到这个景象，一脸欣慰，：“咱家真是越来越好了，我的两个宝贝真懂事，长大了知道心疼妈妈了”

　　张丽霞很少这么直白的说这么肉麻的话，今天是真的高兴。

　　“妈，吃完饭我给你染头发吧，我今天买了染发膏”张丽霞满脸欣慰着答应。

　　张丽霞顺其自然的以为是黑色，当他拿起那个盒子发现是红色的，当即决定不染了。

　　陈也知道这个颜色太跳脱了，他可能不喜欢，但还是买了，他一直想试着说服张丽霞接受一些新鲜的是实物，可是张丽霞说的这些话还是刺痛了他。

　　“染这种颜色的一看就不正经，不是什么好人。你还是从新买一盒黑色的吧，到时候给你爸的也染一下”

　　陈也听着这些话，他一直知道张丽霞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她坚强爱面子，她宽容也自私，她善良也愚昧，她能干，她好像也很伟大。

　　她当之无愧的是一个非常好的母亲，只不过她从小受到的教育，环境就是这样，不容许她走出规矩，走出别人的视野，真正的为自己而活。

　　而陈也呢，他被爱束缚，左右挣扎依旧很难活成自己。

　　“妈，人家现在就流行这种发色，您也尝试一下”陈也还是进一步劝说道，陈朵朵也极力的劝说张丽霞染一个。可是张丽霞还是拒绝。

　　“我都有你们了，还赶什么潮流，只要你们都能好好的在我身边，我就心满意足了”

　　“算了，您不染我染”陈也有些固执的说道。

　　“你一大小伙子染这种颜色干什么，别人看着就觉得你不正经，好好地这样不就挺好看的”张丽霞有些生气的看着陈也，然后一把拿过那瓶染发膏，走进了主卧，不知道是藏起来还是扔了。

　　陈也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挫败，这瓶红色的染发膏好像不止是一瓶染发膏，是打破旧思想的一种突破口，是让他们慢慢试着接受自己的一种象征，如果染了就会成功，而如今这种局面，他深刻的知道他失败了而且一败涂地，现在他更加不敢妄为，像一只受惊的鸟，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要了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