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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眉毛 “娘,他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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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三口到了南堂巷肖宅,阿娈和阿妤在院子里折花,袁雅蓉拍了拍儿子的背:“跟姐姐玩去吧,别跑远,一会儿吃饭了。”
听得见隔壁院厨房里传来锅勺碰撞的声音,袁雅蓉上堂屋,走向桌边的小摇篮。
摇篮里是个小女娃,郭氏去年底里生的。
袁雅蓉轻轻摇晃着摇篮,拿拨浪鼓逗她:“妘儿,看这里。这么乖呢?自己在这里玩。”
没人的时候,肖妘自己躺在摇篮里,不哭不闹吮吸着大拇指。这一听着拨浪鼓声,眼睛看过来,望着袁雅蓉笑。
阿娈在园子里折了一枝桃花,蹦蹦跳跳来到堂屋上,拿着花枝逗阿妘玩。
今早起了风,阿妤捡了些地上的桃花花瓣,放在母亲给自己缝的布袋了。挎着小布袋,也跟在阿娈的身后进来。
袁雅蓉看了眼院子里还在赏花的父子俩,浅浅一笑继续看阿妘。
抬眼间发现有些不对劲,阿娈的眉头比以往浓了些。
“阿娈,你又画眉毛了是不是?”
阿娈:“我……我没有!”
阿妤一脸懵懂说道:“姐姐有,我刚刚看到她拿灶眼里的碳描的。”
阿娈瞬间恐慌,捂住阿妤的嘴拖着她出去:“没有没有,你看错了。”
看着两个小丫头的背影,袁雅蓉无赖笑了笑。
说来也奇怪,阿娈也十一岁了,眉毛浅浅的跟新生儿一样,就连阿妤的眉毛也比她的浓密些。
肖大婶和郭氏端着热腾腾的饭菜过来,用饭的花厅就在堂屋旁边,袁雅蓉也去帮忙拿碗筷,肖三郎领着孩子们洗手。
饭菜都上齐了,郭氏看了看摇篮里的阿妘,“妘儿,吃饭了,跟阿娘走吧。”
她把阿妘抱起来,不经意间发现了阿娈那异常的眉毛,顿时愣住。
“阿娈!你脸上又画的什么东西?”
郭氏又把阿妘放回摇篮,牵着阿娈去水盆边洗脸。
“小小年纪就喜欢搞这些,今天学堂先生就教你这个吗?”
阿娈:“娘,他们都笑我没有眉毛。”
肖大婶去厨房弄来了淘米水和香胰子,“谁笑话你啊?你看谁家小孩描眉毛的?”
郭氏迅速地用香胰子和淘米水给阿娈洗脸,并严肃地叮嘱道:“下次再画眉毛,当心老娘打你。再有谁笑话你,给我骂回去听到没?”
突然听见有人敲大门,看门的老于头开门后,大伙儿听见闹哄哄的,肖三郎前去看看怎么回事。
门外一妇人领着个十来岁的女孩,一开门扯着嗓门吼道:“果然在这里,我说祠堂巷怎么没人。郭大娘呢?赶紧叫她出来!”
郭氏听着声音随后赶来:“叫什么叫?老娘在这儿!大中午还让不让人吃饭?”
一看门外那小姑娘正是阿娈学堂的同窗,这母女俩不是一两次找上门了,一看定是为两个小姑娘打闹的事来。
那妇人把女儿推上前,趾高气昂道:“看你家那丫头给我女儿打得,差点就破相了!”
郭氏一看,那丫头大圆脸上两道红红的抓痕,瞬间有些心虚。
回头一看阿娈躲在柱子后边,大声唤她过来。
阿娈不敢不从:“阿娘,是她先说我是没有眉毛的妖怪。”
那妇人没好气道:“说笑而已,你就挠我家二丫?”
说着说着就往前走,手指指点点在阿娈面前划拉,就像是要打上去一样。
郭氏伸手把她往外一推:“说笑?那小孩子打打闹闹你又何必当真?你家二丫已经不是一两回嘴贱被打了,打不过还好意思回家哭啊?”
妇人一个踉跄摔了个四脚朝天,爬起来气得红了脸,指着郭氏骂道:“你!有你这么管教孩子的吗?”
郭氏:“你管我怎么管教孩子,有这功夫,还不如教教你家二丫怎么管住自己的嘴!你要是不会我替你管。今儿我把话撂这儿,再敢笑话我女儿,下次我连你们娘俩一块儿收拾!”
妇人气得半天接不上话,拉上自家孩子大步离开。
肖大婶在后头瞧出怎么回事,把阿娈牵了过来看看:“怎么又打架?她伤着你没?”
阿娈一脸自豪:“爹爹有教我打拳,她可伤不了我。”
手脚脸和脖子都看了,分毫未伤。
几人又回到花厅,肖大婶说道:“阿贞呐,以后她们再找上门,虽然是她女儿有错在先,但脸被划成那样,好歹赔个不是,两个丫头都在学堂里念书,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郭氏犹豫了下嗯了一声,愣了许久又说道:“那二丫也真是,不抗揍又喜欢招惹阿娈,要我说都是她自找的。”
肖大婶:“话是没错,你也知道他们拿阿娈的眉毛说事不好听。你看二丫那脸,口子那么深,姑娘家破了相以后怎么见人呐?”
婆媳俩饭桌上你一句我一句,直到阿妘在摇篮里哭起来,郭氏想起来没给孩子喂奶,放下碗筷抱着阿妘上厢房。
肖大婶又教育起阿娈来,语气很平和,阿娈光顾着吃饭点头。
袁雅蓉在一旁吃着饭,不禁想起母亲和祖母。
肖大婶这样的婆母还算好相与的,而袁家老夫人对儿媳十分严苛,尤其是不满李氏这个儿媳,婆媳两个更不好相处。
袁雅蓉因为没足月,天生脾胃不适,小时候老夫人以为她挑食,总教训李氏过于纵容孩子。
在袁雅蓉记忆里,母亲似乎从没在祖母前面说过不是,若是心里委屈,也只能回自己院里泄气。
也是因为自己的不争气,害得母亲遭到祖母不少责骂。
如今袁雅蓉自己也有了孩子,一想到母亲时,心里五味杂陈。
之前想着阿年能走路了带着他到京城,好歹让二老见见小辈的。
前年家里翻新屋子,家里离不开人,后来没多久郭氏又怀孕了,家里孩子又多,怕肖大婶一个人照顾不过来。郭氏生下阿妘后,接着自己又怀上了。
这么一拖,阿年五岁了还没见过外祖父外祖母。
……
月底大姑和大姑父回临安了,见到孙锦语那一刻,肖大婶顿时老泪纵横。
她拉着孙锦语仔细瞧瞧,哭着说道:“瘦了,也黑了。”
肖大婶出身医术世家,虽然资质平平,但自幼对女科有着极高的兴趣和天赋,别的医书看着杂然无味,对女科一类的书看得津津有味。
可以往今来,接生这活儿一向是由有生育经验的中年妇人做。
孙锦语是她第一个接生的孩子,就在肖大婶成亲当日,那会儿家里没钱,孙秀娥临盆之际来帮忙掌厨。
礼成激动过后,孙秀娥就要临盆,来不及找稳婆了,肖大婶当即揭了盖头把孙秀娥扶上婚房榻上,亲自给她接生。
当初知道孙锦语被流放琼州,肖大婶亦是寝食难安。
孙锦语夫妇是从京城来的,去年从琼州释放后直接上京城,后又去了躺益州看了看女儿和小外孙。
肖大婶哭了一阵,众人进了堂屋。
小辈们都来到跟前,一一给远道而来的长辈的见礼。
阿娈、阿妤、阿年挨着站一排,郭氏还抱着阿妘。
孙锦语满脸欣喜,她还不曾见过这几个孩子。
又看了看袁雅蓉那圆鼓鼓的肚子,不禁感慨:“这都过去多少年了,嫂子这里才叫儿孙满堂,等过些日子大郎他们回来,这院子更热闹了。”
肖大婶吸了吸鼻子:“十多年啦,阿婵都嫁人生孩子了。你瞧着家里热闹,那还得多谢四叔四婶一直帮衬,不然凭我一人如何能将这三个小子拉扯大?”
这些年肖大婶一直对四叔四婶心存感激,当日孩子爹狠心离去,留他们孤儿寡母可怜巴巴。
多亏了肖克岚夫妇一直帮趁着,这些孩子才有今日。
尤其是肖大郎,读书的事一直是肖克岚操心。肖克岚初入仕途时在文溪县里做县丞,从那时候起便一直把肖大郎带在身边。还有肖大郎的婚事,也是肖克岚做的主。
……
是夜,袁雅蓉坐在东屋床榻边,看着熟睡的阿年,又不禁回忆起自己小时候。
想起自己四五岁的时候,母亲也是这样坐在床边,哼着歌哄她睡觉。
那会儿父亲腿还未落病,闲赋在家时喜欢把她放在肩上,带着她在园子里摘花看鱼。
这几年倒是一直与父母有书信往来,他们一直说在京城过得很好。王婉儿一直帮忙照看着,哪怕是前几年去了辽北,卓家老夫人也一直帮忙照顾,时常送些米面油菜,还有衣服鞋袜。
自从生下阿年后,袁雅蓉发觉自己比以往更想念爹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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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肖大郎一家子回来,家里头更加热闹了,不过几年光景,阿寅和阿姚已经大变样。
阿旻上月刚满两岁,已经会叫人,跟着肖大婶一口一个奶奶叫着,肖大婶乐得满脸褶子。
郭氏把阿旻抱过来逗,阿娈、阿妤和阿年也围在旁边,都想抱抱这弟弟。
罗淑柔则是抱着阿妘,一脸的欢喜:“瞧你这三个姑娘,都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跟阿娈、阿妤小时候一模一样。”
郭氏笑了笑:“那是,我娘还是她们仨像极了我小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