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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祸不单行 “娘,爹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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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狂风暴雨,天亮后终于恢复宁静。
肖大婶一早推开房门,院子里满地狼藉,全是断的树枝和树叶,还有两件别人家的衣服。
看这样子,这次的飓风还没自己年少时那场来得猛,记得当时一夜风刮完,家里背面房顶的瓦都落了几排下来。
郭氏也随后起床,婆媳俩打扫完院子又擦屋内的桌椅板凳。
昨夜门窗虽然都关好了,可风太大还是能透过缝隙往里钻,屋内的桌椅柜箱都落了一层灰。
隔壁院子的两人也起了,肖三郎扫院子,袁雅蓉拿鸡毛掸子在屋里掸灰尘。
清扫完屋子,吃过早饭肖三郎上医馆,家里婆媳几个领着孩子们出门看热闹。
先去南堂巷看看,罗淑柔才把孩子送去姚府回来,准备去乡下庄子上看看。
肖大婶看到人都没事也安心了,“昨夜雨下得大,路上当心啊。”
看到罗淑柔的马车走了,几人又往城东走。
听闻城东下街临河一排屋子被吹翻了,还好昨晚官府派人连夜帮着商户和住户搬东西,百姓没有一个伤亡,倒是有两个衙差昨夜巡视的时候被吹落的旗杆砸伤。
肖大婶又担心起肖大郎和虎子,这两个人从前日离开城,已经两天没见着人了。
看了会儿热闹,几人买了菜回家做饭。
郭氏数着手里的铜板,小声嘀咕道:“这起个风,河水上涨,连菜钱也涨。”
肖大婶:“能买到就不错了,方才不听人家说吗?平溪那边还有山洪,水都快漫过河堤了。”
……
傍晚,一家子正吃着饭,巷子里的张大娘气喘吁吁跑进门。
“虎子娘!虎子娘诶!出大事了!”
众人闻声站起来,张大娘扶在堂屋门框边,哈腰急喘着气。
肖大婶放下碗筷走过去:“什么大事?风风火火的。”
张大娘缓了缓,一脸焦急说道:“平溪那边决堤了,听说有几位官吏被河水冲走了,就有你家大郎!”
这一消息仿佛晴天霹雳,肖大婶愣了一瞬,抓住张大娘说道:“你可别浑说!上哪儿听的?”
张大娘指了指外头:“我才从街上回来,有衙差从平溪报信回来,街上都传开了。”
肖大婶瞬间双眼含着,一张脸涨红,说不出话,气越来越喘,接着两眼一黑晕过去。
肖三郎赶紧把母亲扶到椅子上,郭氏到北屋里拿静心丸来。
袁雅蓉倒了水,给肖大婶服下了一颗药。
肖三郎脑子也嗡嗡的,清楚张大娘这人喜欢到处闲逛聊天,但也不会拿人性命说笑。
郭氏脸色恐慌,上前问张大娘:“那虎子呢?有听到虎子的消息吗?”
张大娘摇了摇头:“就听说洪水冲走几个官吏,有……有你们大哥。”
说这话时,肖大婶也逐渐缓了过来,扶着椅子痛哭流涕:“老天啊,你睁睁眼!我儿心地纯善,为官数载,一心为着百姓,从未做过恶事,怎么偏偏要把他收走?”
都知道平溪再过去离海不远了,肖大郎又不善水性,很难自救。以往遇到山洪,被冲走的人几乎都没有回来过。
肖大婶哭得捶胸顿足,旁边肖三郎和袁雅蓉劝着,也不禁红了眼。
阿娈坐在饭桌旁懵懵的,阿妤受奶奶影响,也不由得哭起来。
郭氏哄着两个孩子,想起肖大郎的一双儿女,鼻子酸酸的。
……
一家子来到南堂巷,还没进门听到里头的哭声。
府衙已经派人把肖大郎的消息送过来,只是罗淑柔还没回来,两个孩子听了都哭起来。
肖大婶把孙子孙女搂在怀里,祖孙三人搂在一块儿哭。
听府里下人说罗淑柔早上出门还没回来,肖三郎和袁雅蓉到城门去迎。
四奶奶在南城外有几十亩地,离开临安的时候是交给罗淑柔打理的。
夫妇俩就守着南城门,算着时间,罗淑柔应该会在城门关闭前回来。
肖三郎害怕袁雅蓉累着,带着她到路边茶摊等着。
老板上了两碗茶来,袁雅蓉盯着茶碗,长叹一声:“这两个孩子真可怜,大嫂还不知道这事呢。”
肖三郎目光呆滞,看着城门的方向,心里慌乱得很,不敢相信大哥会出事。
他从小便没见过父亲,深受两位兄长的呵护照拂。
若说虎子于他而言亦兄亦友,肖大郎对他来说既是长兄,也是父亲。
天色暗了一整天,忽然想起一声闷雷。
袁雅蓉站起身来:“大嫂怎么还没回来?咱们出城看看?”
肖三郎却觉得不妥,忘了一眼天空:“要下雨了,我先送你回去。”
话音刚落,昏暗的天色忽然亮如白昼,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巨雷。
两人往南堂巷走,半路上下起瓢泼大雨。
肖三郎一只手紧紧拉着袁雅蓉,另一只手举上她的头顶,用长袖帮她挡着雨。
把袁雅蓉送回肖宅,肖三郎拿了两把伞,再赶去南城门。
大雨还一直下着,肖三郎躲在城门门洞内避雨,把雨伞靠边放着,拧一拧袖子和衣摆的雨水。
城门的守卫闲下来,走来问道:“这么大雨,肖大夫等人?”
肖三郎甩了甩手上的水渍:“是啊,我大嫂早上出城去庄子上,这会儿还没回来。”
那守卫神色一变:“夫人还没回城?灵仙村下午有山贼入村,死了好几个人。”
如今临安大部分的兵力都派到南岸一带,平日城外那些缩头山贼才敢如此嚣张。
肖三郎走到雨帘边缘,心急如焚:“这……这怎么办呐?”
说完拿起墙边的伞撑开,守卫拦住他劝说道:“别着急,方才已经去了一拨人,肖大夫还是快回家等消息吧。”
眼瞧着天快黑了,肖三郎如何在家待得住?
他还是将伞撑开,旁边另外两三个守卫也过来劝。
“肖大夫,如今肖大人出了事,二爷还在平溪那边呢。这会儿灵仙村正乱着呢,你可不能去!”
“放心吧,已经派了一队人马去,已经护送夫人回城的。”
肖三郎在几人的劝说下把伞收了起来,又担心家里的人,在城门等到落更,雨小了些,他匆匆地跑回南堂巷。
他不敢在母亲面前提灵仙村有草寇作乱的事,四奶奶的庄子就在灵仙村,心里默默祈祷着大嫂千万别出事。
宋妈妈让厨房做了饭菜,但大伙儿都没什么胃口。
阿寅和阿姚哭累了,委屈巴巴靠着肖大婶,也不肯吃饭。
郭氏给阿妤喂了一些,也让阿娈吃点。
肖大婶安慰着怀里的孙子孙女,缓了缓伤心的情绪,看向一旁的袁雅蓉:“阿蓉也吃些吧,肚子的孩子不能饿着,你叫上三郎也吃点。”
袁雅蓉愣了片刻,轻轻嗯了一声。
回头看大厅前那个身影,肖三郎在屋檐下来回踱步,似乎很担心。
袁雅蓉走过去,还未出声跨门槛时腹中传来一瞬疼痛。
“嘶……”
肖三郎听着声音回头,看她扶着门框微微走着眉头,赶紧上前扶着,“怎么了?”
袁雅蓉眉头瞬间舒展开,方才那感觉就是一瞬,如今倒也没觉得有何异常。
见此肖大婶也慌了,知道袁雅蓉以前身体底子不好,还有小产的经历,连忙过去把袁雅蓉扶到椅子上。
“哪里痛可不能瞒着,这孩子可有不得任何闪失。”
袁雅蓉:“我真的没事,可能坐久了腿麻,方才抬脚抽了一下,没事。”
肖三郎轻轻拉过她的手腕,看了看脉象,有些后悔方才让她跟着自己来回城门跑,回来路上下雨还是跑着回来的。
宋妈妈也过来:“三夫人若是身子不适,到厢房里歇会吧。”
肖大婶看了眼外头的天色,对儿子说道:“带你媳妇到屋里歇歇去。”
到了厢房里没多会儿,宋妈妈送来些饭菜。
肖三郎端起一碗饭,夹了些菜坐到床边:“来,就算为了咱们得孩子,多少吃一点。”
他夹了一块豆腐喂到她嘴边,袁雅蓉吃进去后把碗筷拿过来:“我自己来,你也吃点吧,大哥如今生死未卜,二哥也不在家,你不能倒下。”
肖三郎眼眸一垂,嗯了一声到桌边拿起碗筷来,没有胃口也得强迫自己吃下。
半碗饭还没吃下,听到隔壁院子传来叫声。
“夫人回来了!夫人回来了!”
前厅里一时间热闹起来,大伙儿都朝厅外走,罗淑柔在大门下了马车,快速地往里跑。
阿寅和阿姚哭着扑进母亲怀里,罗淑柔蹲下身来抱着他们。
“不哭不哭啊,娘没事的,不哭。”
肖大婶也随后跟来,看到罗淑柔不禁又红了眼。
罗淑柔衣摆上全是泥渍,左手缠着一张帕子。
身边的侍女向肖大婶解释道:“回来路上遇到草寇入村,我们驾着马车绕道,险些被追上。”
肖大婶心里一颤:“这多危险啊,就你们两个人,下次再多带两个人,这两天城外不太平,无事别出城。”
罗淑柔抬起头来:“四奶奶将那些地交予儿媳,自然是要尽心竭力。”
怀里的阿寅哭了一会儿,平复了下伤心的情绪,抽泣着说道:“娘,爹爹被洪水冲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