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嫁俏医郎》花杏儿

146、房契 “你若真想

　　入夜，肖三郎睡前给袁雅蓉把脉，一切安稳才能安心入睡。

　　袁雅蓉躺在床上，望着帐子顶发呆。

　　皇陵虽然守卫森严，但每日都有人进出，王婉儿找人带话进去，袁雅芙如今不可能见任何人。

　　肖三郎看她一直眼睛睁着，轻轻地靠近些：“在想什么？”

　　袁雅蓉打了个哈欠，懒懒的说了句：“没什么。”

　　肖三郎手轻轻搭在她的小腹上，他能感觉到这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心里已经迫不及待见到自己的孩子。

　　“婉儿说岳父岳母不能离京，要不咱们也搬过来吧？”

　　袁雅蓉犹豫了，她也听说了二叔身上背着多条案子，这会儿大理寺和刑部还在查，说不定哪天又引火上身。

　　肖三郎又说道：“咱们先搬过来，下次医官选拔，我已经去参加，若能入选，咱们就能一直陪着岳父岳母了。”

　　袁雅蓉小声嘀咕道：“我不想你考医官。”

　　在她心里，京城和临安比起来，她更喜欢临安，那里的日子过得更舒心自在。也不想做什么官眷，只希望和心爱之人守着小医馆共度余生。

　　“咱们过两日就回临安吧。”

　　肖三郎疑愣道：“那岳父岳母呢？”

　　袁雅蓉：“我爹是不会离开这里的，毕竟祖母尚在人世，我嫁给了你，将来还有我们的孩子要照料。以后……每年带着孩子上京来看望二老便是。”

　　提起了祖母，肖三郎若有所思道：“祖母也在京城，何不将老人安置在一处？咱们雇个人照顾，也托婉儿平日偶尔照看下？”

　　袁雅蓉立马否决道：“娘是不会和祖母住一起的，更别说侍奉。”

　　这几天下来，李氏没有像以前那样整日埋怨，袁雅蓉还觉得有些陌生。自她有记忆起，李氏关起门来总是怨祖母背信弃义。

　　袁镇和李氏原是指腹为婚，又是青梅竹马两情相悦，却因为后来李家失了势，老夫人逼着袁镇娶了袁雅芙她娘。

　　而后李氏大着肚子进门，做了袁镇的继室，老夫人依旧不喜欢李氏，明里暗里挑刺。

　　李氏在老夫人面前恭恭敬敬，受了气回到自己院里只能对着袁镇和袁雅蓉撒气。

　　袁镇自从战场上受伤后，在京城只挂了个闲差，每月领俸禄没有实权，也越加不受父母待见。

　　如今老两口引以为傲的儿子和孙女闯了大祸，连累了全家人，李氏恨老夫人更是恨得牙痒痒。

　　-

　　翌日，下午在京郊小院，准备回城的时候，袁雅蓉说明日就要回临安，老两口都沉默了。

　　李氏转头到收拾今日刚晾干的衣服，袁镇强颜欢笑道：“也该回去了，你这大着肚子，免得你婆母挂念。”

　　这一刻袁雅蓉心里有些自责，鼻子一酸，眼泪没忍住流出来。

　　袁镇安慰道：“别哭，你看我和你娘都好好的，回去好好过你们的日子，记得孝顺你婆母。”

　　袁雅蓉伤心一阵，当着爹娘的面把二百两银票拿出来。

　　“这是当初爹下临安给我的，因为那宅子是婉儿的，搜家的时候东西和财物都没有丢。”

　　李氏脸看向一边，没有说话。

　　袁镇犹豫了许久，把银票拿起来递给了李氏：“收下吧，如今她也用不上了，让孩子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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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肖三郎和袁雅蓉还收拾行装。

　　王婉儿已经吩咐人喂马，明日套了车就能用，还给肖家人都准备了东西，额外又给袁雅蓉一个首饰盒。

　　袁雅蓉打开一看，里面是两只玉镯还有两只簪子。

　　“这是给我的？”袁雅蓉拿出一只簪子仔细看。

　　王婉儿：“我给你的贺礼，没能吃上你和三哥的喜宴，礼我可得补上，满意吗？”

　　袁雅蓉捧着盒子，笑着点点头：“满意满意。”

　　接着王婉儿又从侍女手里拿出几张纸，侍女将笔墨纸砚和红泥摆上桌。

　　王婉儿向她伸手：“有一两银子吗？”

　　袁雅蓉愣了一下，从腰上荷包里掏出一两碎银给她。

　　王婉儿手下银子，没等袁雅蓉反应，拿出一张写满字的纸，一手抓住袁雅蓉大拇指在红泥上按了一下，接着往纸上按下去。

　　袁雅蓉觉得不对，“这什么呀？”

　　她把纸拿出起来看了看，瞬间瞪大了眼：“卖房契？一……一两？”

　　她不可思议地望着王婉儿，一旁的肖三郎也是一脸震惊，凑近仔细看那契纸上的字。

　　夫妇俩还一脸茫然中，王婉儿已经将三张契纸的红手印都按了，拿着仔细看了看，笑着说道：“那房子我早就想卖了，几年回去一趟，如今孩子们也大了，就算回去我们也住不下。”

　　袁雅蓉：“可……可是一两？”

　　王婉儿不以为然道：“是啊，这下房子是你的了，我知道虎子哥和三哥都住家里，就三间屋子一定很挤，你们住在隔壁，这样也互相有个照应。”

　　袁雅蓉感动得说不出话来，王婉儿把一张买卖文契和房契给她，自己留了两张买卖文契。

　　“这个你留着，这一张我留着，一张给我婆母，我让她帮咱们做的中人。”

　　见袁雅蓉一动不动，王婉儿又说道：“赶紧收好了啊！回去三哥把这两张契纸给大哥，到官府里过一趟盖个印就行了。”

　　袁雅蓉吸了吸鼻子，凳子往王婉儿身边挪了挪，两手一伸便想抱住她，“你对我这么好，到底图什么呀？一两卖房，也就你干得出来。”

　　王婉儿惊得把她轻轻推开：“诶？别别，我肚子！你别挤着我孩子。”

　　两人都大着肚子，王婉儿肚子更挺一些，险些从凳子上滑下来。

　　把一旁的肖三郎和侍女都吓出一身汗，赶紧过去扶着。

　　王婉儿坐好了，摸了摸圆鼓鼓的小腹：“我呀什么都不缺，就缺你手里的一两银子，卖这房子我还赚了。”

　　两人相视一笑，王婉儿站起身来：“好了，我去看看孩子们，你们明日要赶路，也早点歇息。”

　　-

　　翌日，天刚亮袁雅蓉夫妇向卓府众人辞行，接着又来到城外向袁镇和李氏辞行。

　　老两口早已泪流满面，趁着他们说话的功夫，肖三郎去河边挑水，把厨房水缸里都填满了。

　　路上见到村子里几个的小孩都背着柴，听他们说话，像是刚从山上捡的柴，正准备拿去城里卖。

　　他将人拦下，把柴都买了下来，带回去放在墙边放整齐。

　　已经日上三竿，是时候该出发了。

　　李氏泪已经哭干，拉着女儿的手走到马车前。

　　袁雅蓉忽然有些心软，许久不肯上车，“不然我还是留下多陪爹娘一阵，三哥你先回去。”

　　李氏听了立马松了手，手指擦了擦眼角的泪说道：“没事，你们快走，赶紧走。老二作的那些孽，还不知道哪日清算到你爹头上，我俩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你回去跟三郎好好过日子，别总惦记我们。”

　　袁雅蓉伤心一阵，还是心一横上了马车。

　　老夫妻俩在篱笆院门外，看着马车走远了还不肯回去。

　　袁镇坐在四轮车上泪眼婆娑，经过这几天的观察，看得出肖三郎是个可堪托付的，余生只盼着女儿过得顺遂无忧，他也死而无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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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的路不用赶得太急，太阳落山前马车路过一县城，肖三郎把马车驶进城，找了一家客栈投宿。

　　袁雅蓉进了客房，靠着床坐着发呆。

　　肖三郎倒了一杯茶来：“想吃点什么？”

　　袁雅蓉摇了下头：“我不知道……”

　　“方才我见街上有卖叫花鸡，我去买一只来，你先歇会儿。”

　　肖三郎出去后，袁雅蓉双眼缓缓闭上，这一整天坐马车上摇摇晃晃的，整个人都很困乏。感觉睡了几觉，但似乎都没睡着。

　　忽然听见有人敲门，她睁眼清醒过来。

　　“三哥吗？”

　　来到房门后，门外人一直没出声。

　　这里还隐隐约约听得到楼下客人的说话声，她犹豫了下，将门开了一道缝隙。

　　门外是一位衣着朴素的中年妇人，和气地对着她笑了笑：“袁娘子，我家主子想见见袁娘子。”

　　袁雅蓉十分警惕，正想拒绝时，看到那妇人拿出一张绣帕时，瞬间愣住。

　　这张绣帕很旧，针脚也很粗糙，上面绣着一朵荷花，还有一个“芙”字。

　　这是袁雅芙九岁生辰时，袁雅蓉送给她的生辰礼。

　　那时候姐妹两个感情还很好，当时正在学女红，袁雅蓉便绣了张手帕送给姐姐。

　　后来长大没见袁雅芙拿出来用过，袁雅蓉以为她早已经把绣帕扔了。

　　跟着那妇人来到街上的茶楼，走进厢房里，袁雅蓉见到一身素衣带着斗篷的袁雅芙。

　　妇人退下，姐妹两个咱在厢房里，相看许久未说话。

　　袁雅芙紧紧盯着袁雅蓉，缓缓地靠近，走到面前时，淡淡一笑道：“还是老样子，来个人叫你就跟来了，也不多长个心眼。”

　　袁雅蓉一动未动，“你若真想害我，就不会再陛下面前求情了，何必多此一举？”

　　袁雅芙点了点头，仔细看了看她的脸，显然有些意外，目光下移，定在她的小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