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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柳兰生 “卖我假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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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大婶紧张地大声呼唤,郭氏也听见声音出门来。
发现大门开了,肖大婶登时眉头拧成了川字,低声怨道:“这臭小子,我这上辈子造的什么孽?”
天色已晚,白天又下了雪,郭氏担心婆母不便,拉住她说道:“娘,你进屋看着孩子吧,我出去找。”
说完郭氏回屋披了件厚的斗篷,走出大门,回头劝着肖大婶进屋。
她左右看了看,心想肖三郎要么去衙门了,要么就是去了南堂巷。
朝着巷口没走几步,发现肖三郎倒在路边,连忙过去将他搀扶起来往家里托。
肖大婶因为担心,还没有进屋,出来同郭氏一起把人扛进屋。
把人弄上炕,肖大婶抬手两巴掌落在肖三郎胳膊上,低声骂道:“你自个儿都站不稳了,还想救人呐?他二叔犯的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人家躲都来不及,你想拉着全家人一起死是不是?”
肖三郎在炕上缓过劲儿来,脑子清醒了些,身体却依旧没什么力气。
他红着眼望着母亲,欲言又止道:“娘,那牢房不是人待的!”
肖大婶:“难不成是我抓她进去的?你有能耐把衙门给拆了?”
肖三郎顿时无言,默默低下头。
鸡肉都凉了,肖大婶把鸡汤给他:“把汤喝了,想拆衙门好歹得吃饱,然后再找你二哥学功夫去,到时候想死老娘也不拦着。”
都知道她说的气话,肖三郎不敢多言。
等肖大婶出去后,郭氏悄声劝道:“别担心,你二哥已经上苏州找花大伯帮忙了,前两日大哥也去找了姚大人,大伙儿都会想办法。娘这些天也很着急,你先把身子养好,别再让她老人家安心。”
肖三郎微微垂头:“嫂嫂说的是,我知道了。”
……
这两日肖三郎在房中休养,手掌上的伤口还未愈合,肖大婶每日监督着给他上药换纱布。
虽然回家了几日,他一直没能睡着,睁眼闭眼满脑子都是袁雅蓉。
这天入夜,肖大郎回祠堂巷来,看到肖三郎手包着纱布,一脸无奈:“怎么伤成这样?自己都保护不好,怎么护得了他人?”
肖三郎抓住大哥的衣袖:“大哥,姚大人怎么说?”
肖大郎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这次陛下派来的钦差是大理寺右寺丞,也是礼部尚书的长子,姚大人曾是厉尚书的门生,多少会给几分薄面。”
说完又看着肖三郎受伤的那只手:“这几日好好在家待着,只要把伤养好了,我想办法让你见她。”
话毕,肖三郎眼眸唰一下亮了:“真的吗?”
肖大郎温和一笑:“大哥何时骗过你?”
府衙内也是有医院委派下来的医官,如今临安府衙也有三位,有一位因为离家太远,从年前值守到上元节后,才告了假回乡探亲。
前几日袁雅蓉在牢中热了风寒,这事未敢告诉肖三郎。
本以为厉博渊会任由袁雅蓉自生自灭,没曾想命医官来医治,每日煎药送进牢房。
只是袁雅蓉病情越发恶劣,人半昏半醒的,药灌进去又给吐出来。
陛下如今只是下令抓捕袁钧,至于袁家其他人,还未下旨处死。
听闻袁家大姑娘在软禁在宫中,想必厉博渊也不敢弄出人命。
若是府衙里的医官没能治好袁雅蓉,肖大郎便想把弟弟举荐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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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千山春节后去了一趟嘉兴府,五天说了十几场书,回来的时候带了些点心,来祠堂巷给袁雅蓉和肖大婶她们送点。
等到了肖家的时候,整个人的懵了。
他知道这些日子到处都有官兵抓人,他们从嘉兴回临安的路上,马车就被搜查了三次。
之前一直觉得袁雅蓉举止娴雅,并不像市井人家的姑娘,没想到竟然是侯府的千金。如今受人牵连,凌千山深感惋惜。
他一介布衣,想帮忙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见肖三郎愁眉不展,满眼的疲惫,温声劝道:“你自己的身子也要紧啊,阿蓉吉人天相,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还有转圜的生机!”
两人在堂上说话,外头虎子驾着马车停下。
“到了,柳爷爷。”
虎子把马拴在树桩上,回头没看到人,上去把车帘子掀开:“柳爷爷!到家了!”
马车内是一位中年男子,闻声懒洋洋地站起身来,下马车时一个踉跄,险些摔个跟头。
他揉了揉惺忪的双眼,打着哈欠说道:“都说让你路上歇歇,害得我都没睡好。”
虎子拉着他进门:“你先坐着吃点东西,我去叫我大哥。”
“娘!家里还有饭吗?”
虎子拉着他往堂上走,肖三郎听见声音连忙起身。
看到虎子身旁的人,如同见着真佛。
这人名唤柳兰生,虽然年过四旬,但步伐悠哉,眼神清傲。如今正月化雪的天,手里还拿着一把折扇。
因为是肖克岚好友,兄弟三人都尊称一声“爷爷”。
见着肖三郎,柳兰生笑盈盈走来,腔调散漫道:“哟!许久未见,三郎这模样越发清俊了!”
肖三郎躬身:“柳爷爷,你能救救阿蓉吗?”
此人虽然身无功名,却是陈南王妃的义兄,也深得陈南王的信任。
柳兰生径直上堂屋坐下,拿了一块桌上的点心,咬了一口漫不经心说道:“陛下若是真下旨问斩,你们求我也没用啊。”
虎子上前恭维道:“柳爷足智多谋赛孔明,想当初混进西威王宫救婉儿,也是您想出来的法子,你就再想办法救救阿蓉呗?对了……阿蓉还是柳师傅徒弟吧?那你便是他师兄啊!又跟婉儿是好姐妹,不能见死不救啊柳爷爷!”
点心吃了一块又一块,虎子是有眼力见儿,可是进门半晌没看见娘,回头问肖三郎:“娘和阿贞呢?柳爷爷饿了,给弄点吃的啊!”
肖三郎回道:“娘带出门买菜还没回来,二嫂带着两个孩子回郭家给叔父贺寿了。”
虎子一拍脑袋,猛地想起今日是岳丈五十寿辰,这几日往返苏州奔波,竟然拿把这事完全忘了。
跟肖三郎交代了几句,出门先往衙门跑,想着赶紧把大哥叫回来,再赶去给岳父贺寿。
堂屋桌上的点心快吃完了,肖三郎见茶壶没水了,拎着壶准备上厨房去,扭头注意到旁边凌千山正目不转睛盯着柳兰生。
凌千山在旁边注意了柳兰生许久,觉着有些眼熟,苦想了片刻终于记起来了,走上前问道:“阁下姓柳?”
那座上的柳兰生抬了一眼,又望向肖三郎:“这位是?”
肖三郎还没来得及回答,凌千山一脸惊愕看着柳兰生:“可算让我抓到你了,卖我假画,跟我上衙门说理去!”
柳兰生反复打量着眼前的男子,实在记不清这人是谁。
他愣了片刻,脑海里反复回想着曾经卖出的那些画,手悄悄地将桌上剩下的两块白玉卷装进自己衣袖里。
肖三郎拦住凌千山解释道:“千山兄,这都是误会,他不是有意的。”
趁着没人注意,柳兰生一溜烟儿跑了出去。
等里头两人反应过来追到巷子里,人早就跑没影了。
……
兄弟三人在临安城找了一天,也没找到柳兰生。
已经夜深了,肖大郎回衙门处理公务。
坐到公案上,茶役泡了热茶端上来,悄声说道:“大人,阿蓉姑娘已经从地牢出来了。”
肖大郎一脸疑惑,那茶役接着说道:“这事说来也奇怪,下午厉大人出去了一趟,回来就命人伙房的几个婆子把阿蓉姑娘抬到女牢里。”
与地牢不同,普通牢房在衙门西南角落里,女牢房要比男牢房少,且大多时候都是空着的。虽然没有地牢那么潮湿阴冷,可这大冷的天,牢房四处口风,终究不是能待的。
记得厉博渊来临安后,除了前两日监督城内搜查的事,其他时间都在府衙内。要么在地牢里审讯袁雅蓉,要么在后院厢房内休息。
肖大郎猛地想起什么来,让人备马车前往琼花巷。
马车停在花宅门口,大门一开肖大郎问道:“柳公子可在府上?”
开门的老伯俯首回道:“正在客房里休息呢。”
肖大郎径直往前厅客房走,柳兰生常年四处云游,与花岱延交往甚密,不管是苏州还是临安,都有一处落脚。
到了客房中,发现柳兰生在床榻上熟睡着,肖大郎长舒了一口气。
他很清楚,柳兰生有着陈南王夫妇的关系,朝中多少官员也有敬三分。
袁雅蓉能从地牢里出来,想必是他帮的忙。
柳兰生睡得太沉,肖大郎不忍打搅,看到人在这里,他也觉得心安了,轻轻地将房门关上,回了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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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大郎在公案上忙到了后半夜,天快亮的时候才到旁边的罗汉榻上躺了一会儿。
上午忙里偷闲又来到花宅,一问得知柳兰生又出门了。
这人也不知去向,柳兰生喜欢游山玩水,也喜欢混迹勾栏瓦舍。
肖大郎无奈回祠堂巷,今早问了府衙的两位医官,袁雅蓉因为喂不进汤药,病情越来越重。
厉博渊似乎也有些着急,让知府大人另寻郎中来为袁雅蓉诊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