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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黎明黄敕 “说是捉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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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宝出嫁前夜,袁雅蓉拿着一个首饰盒子来找阿宝。
这里头是她这些天精挑细选的两件首饰,金镯和玉镯各一只,还准备了十两银子。
她手里的积蓄不多,为了多家比较,她几乎走遍了临安城所有的首饰铺和商行。
阿宝打开盒子,连忙摆手:“小姐,你离开袁家身上就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这些都是你辛苦织布攒的钱,我怎么能收呢?”
这些东西确实几乎花光了袁雅蓉所有积蓄,除去父亲来临安留给她的二百两,她一直没动,给阿宝置办完这些嫁妆,她手里只剩几两碎银了。
袁雅蓉抓住她的手紧紧抱住首饰盒:“你没有爹娘,几岁起便跟了我,不论是主仆还是姐妹,这都是我应做的。”
阿宝摇了下头:“我自己攒了嫁妆钱,离开侯府的时候,夫人还给了我二十两呢。以前跟着小姐,吃得好,穿得暖,除了买些点心,剩下的月银我都攒下来了。真的不用,这些小姐还是自己留着吧。”
袁雅蓉:“怎么?夫人给的能收,我的嫌少了?”
阿宝慌乱回道:“不是不是,小姐……你……”
她一时哽咽住,眼眶中集满了泪水。
袁雅蓉拿手帕轻轻给她擦去眼泪,温声安慰着:“好了,我没事的,我在这儿好好的。快把东西收下,再不收我要生气了。”
……
翌日夜深人静时,袁雅蓉锁上大门。
本想回房休息的,昨夜没睡好,今日又忙活了一整日,想早些睡觉,可是脚莫名地迈进了东屋。
昨晚上还和阿宝在这床榻上畅谈一夜,下午才把这个丫头送走,袁雅蓉却已经想念这丫头。
这屋子布置得很喜庆,此时的她,无比羡慕阿宝,能如愿和相爱的人在一起。
她坐在床榻上发呆,想起白日阿宝上花轿时的热闹画面,不知不觉幻想起自己和肖三郎成婚。
对于肖三郎明年上京参加太医院的征选,她有着百倍的信心,真希望时间能过快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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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一过完,肖三郎开始准备行装了。
肖大郎交给他一封书信,交代他到京城之后,务必要去吏部张员外郎府上拜访。
还有一个首饰盒子,是罗淑柔准备的。这还是罗淑柔听说了此事,想到毕竟还是走了员外郎岳家的关系,给夫人再准备一份礼,总归没有坏处。
肖三郎看着这些贵重之物,一脸忧虑:“大哥,这不算是考前行贿?”
肖大郎更正道:“你不过是上京赶考,顺道替兄长拜访问候故友,何来行贿?到了京城先去卓府落脚,择一日午后登门,也别待太久。”
肖大婶也格外重视这件事,毕竟儿子进了太医院,她也跟着沾光。
出发头一晚,肖大婶亲自清点儿子的行装,衣服鞋袜,还有路上的干粮都要备齐。
这时候路上还有积雪,肖三郎打算坐船北上。
袁雅蓉买了一件披风送过来,还买了肖三郎爱吃的点心和两斤橙子。
东西都收拾好了,肖三郎最后清点了一遍,出门上回春堂,他这段日子不在,有许多话还要多叮嘱安子。
大伙儿都在堂屋上,阿妤如今也会走路了,只是走得不太稳,得时时刻刻盯着。
阿娈小心翼翼地陪在妹妹身旁,手里还摇着拨浪鼓逗她:“阿妤好棒啊,往前走!”
姐妹两个长着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只是阿娈如今大了些,脸虽然还是圆圆的,但下巴有了轻微的弧度。
阿妤眉骨上隐约能看出些许眉毛,而阿娈如今虽然五岁了,依旧很难看出眉毛。
那天袁雅蓉给阿娈梳完头,忍不住亲了她一口,只有凑近阿娈的脸,才看得清她那浅浅的眉毛来。
郭氏跟在两个女儿身后,只要看着这两个孩子,郭氏满脸的喜爱之色,平日大大咧咧的人,此刻眼里也泛着温柔的光。
袁雅蓉喝了药,苦得皱起眉头。
肖大婶在一旁剥柚子,赶紧递给她一瓣,“这柚子我尝过了,很甜。”
一瓣柚子快吃完,肖大婶试探道:“阿蓉啊,要不你同三郎一起吧?”
她知道大郎为肖三郎的前程拖了关系,心想若是今年能进到太医院,有了一官半职,能尽快把婚事给定下。
袁雅蓉犹豫了,这件事她也想过,考虑了许久还是觉得不妥。
此次太医院招的是医生,入选者会跟随御医和吏目学习,期间每季设小考,三年一大考,每人有一次不及格的机会,若有第二次便会黜退太医院。
医生大考合格后会升为医士,医士再考合格者才会成为吏目,这时候才算有了官阶。
袁雅蓉虽然相信肖三郎的医术,但也知道天外有天的道理,她想等到肖三郎入太医院半年后再上京。
……
翌日早上,肖三郎在家门口辞别了母亲和兄嫂,袁雅蓉找了辆马车,送他去码头。
船离出发时间还早,肖三郎迟迟不肯上船。
“快上去吧三哥,东西这么多,早点上船进房间安顿下来。”
客船厢房都是很难买的,只有六间厢房,且厢房都在上面两层,若是没买到厢房的船票,只能在最底层挤大通铺。
虎子早半月托人给弟弟买了一张票,虽然是个小厢房,但肖三郎一个人住足够了,还能安静坐在厢房里看书,不像大通铺里鱼龙混杂的。
临近开船的时候了,肖三郎望着袁雅蓉满眼的不舍,但是为了他们二人的将来,必须忍受眼下的分别。
他一步三回头地等上船,袁雅蓉站在岸边,看着他登上船,不到半刻钟后,又看到他站到了甲板上。
船开走了,码头上的人渐渐散去,只有袁雅蓉在站在岸边,直到那船消失在一片雾茫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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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三郎走了,回春堂清闲许多。
每日来的客人都是买膏药的,还有就是拿着方子来买药的病患。
袁雅蓉每天上午来一趟,铺子忙的话帮着安子干点活。
……
肖三郎离开不过两日,袁雅蓉感觉像是两个月。
近日也没话本看了,凌千山那里没什么有趣的本子,她手里的几本也全都被他借去。
这几日正好闲着,明日若是天气晴好,袁雅蓉想去看看阿宝。
去年冬月的时候听闻她有了身孕,这都两三个月没见了,想去看看她,顺道带些她喜欢的点心。
入夜,她早早钻进温暖的被窝里,脑子里全是肖三郎的影子。
想起许多过往,也幻想着他们二人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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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时分,城外一行人马飞速驶向临安北城门。
城楼上守卫看到渐渐驶近的人马警惕起来,天色还很暗,那一行人只有一支火把在最前头,看不清是什么人。
看这马匹速度非比寻常,为首的衙差瞬间皱起了眉头。
若是附近的草莽流寇,这么几个人想要夜闯城门,除非找死。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人马快到城门下,一位男子高举手中黄敕:“我乃大理寺右寺丞厉博渊,奉陛下旨意捉拿朝廷钦犯,速请浙江按察使、临安知府前来接旨!”
……
南堂巷肖宅,肖大郎五更起床更衣,梳洗后往花厅走。
人一落座,小厮挨个把膳食端上来。
三更便炖下锅的羊肉汤,配上两个白馍,还有两道爽口解腻的小菜。
正月里天还冷,近日官中事务繁多,得吃饱才有精力应对。
刚喝两口汤,罗淑柔也来了。
“怎么不多睡会儿?”
肖大郎平日里起得早,起床时动作都小心翼翼地,生怕惊醒身侧之人。
罗淑柔也坐了下来,“睡什么睡啊?再过会儿孩子们也该起了,等把他们送去私塾我再眯会儿。”
羊肉汤他们一家子都爱喝,罗淑柔才刚端起碗,听到外头响起鼓声。
肖大郎眉头一蹙,放下汤碗,手里剩下的馍两大口吃下去。
这鼓声是召集府衙官吏的,时辰还这么早,天都没亮,想必是出了什么事。
罗淑柔起身帮他整理官服:“这么早,难不成又有匪寇生事?”
肖大郎摇头:“这鼓难得敲一回,城外那些流寇何须击鼓?这恐怕是京城来人了。”
鼓楼的位置离祠堂巷很近,袁雅蓉被鼓声吵醒,睁开眼发现天色还很暗,翻了个身继续睡。
隔壁肖大婶和阿娈还呼呼大睡着,阿妤被吵醒吓哭,郭氏抱着她耐心地哄着。
街坊有的人家打开门左右问问,都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只见大街上官吏都朝着衙门跑,有的刚起拿上衣服就出门。
肖大郎坐了马车赶到府衙,这里里外外已经站满了人,厅堂之上,臬府和府衙的官员都一排排站着。
魏通判比他先到,见他来了上去把他拉到后头两排中间。
肖大郎看着夜色下乌泱泱站着的人,低声问道:“魏兄,这到底什么事啊?”
魏通判埋着头站立,悄声说道:“说是捉拿钦犯,想必是罪犯逃至临安地界。不过咱们是掌管粮运和水利,抓罪犯这事儿还轮不到咱们。”
肖大郎抬头左右探望,没看到虎子的人影,想必是昨日上海宁还未回来。
人还未到齐,后头有吏目已经将海捕文书拟好,小心翼翼上前去。
忽如其来的一阵风吹来,文书落在地上,肖三郎无意地晃了一眼。
只看到上头是个年轻的将军,还有两个触目惊心的字——袁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