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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百福楼 “其实,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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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药早上肖大婶没喂进去,郭氏把它又热了热,抬头看到袁雅蓉跨进院门。
“妹妹回来了!诶?阿娈呢?”
袁雅蓉嗯声道:“方才巷子口遇上阿彻和他爹,说是出城游湖,阿娈跟着一起去了。”
察觉到她脸上的担忧,郭氏把药碗递给她:“去看看吧,这药娘每日喂五六回,还喝不进半碗。”
袁雅蓉手下意识地伸手去接,又突然收了回来。
郭氏低声劝道:“还在介意那天娘说的话?”
袁雅蓉迟疑地摇了摇头。
“或是因为香水行的事?这个你放心,三郎他绝不是那种沾花惹草的人,这个事不仅是咱们家里人,就算是周围的邻居,还有临安城的百姓,谁不知道回春堂肖大夫的为人?”
这个事袁雅蓉早没放心上,说到底还是因为肖大婶的话,担心自己耽误了肖三郎。
正在犹豫中,南屋里突然传来动静。
这是杯子碎地的声音,还有肖三郎的咳嗽声。
两人赶到房中一看,挨着炕的地上碎了一个杯子,还洒了一滩水。
肖三郎伏在炕边,手吃力地伸下去,想把碎瓷片捡起来。
“三哥!”
袁雅蓉几步冲上前,将他扶上去。
肖三郎还发着烧,喉咙疼痛难忍,根本说不出话来。
昏睡了两天,肖三郎刚醒来迷迷糊糊的,看什么都很模糊,唯有袁雅蓉这张脸很清晰。
袁雅蓉帮他垫上枕头,扶着他坐起来。
床头原本放着一个壶和一个杯子,是肖大婶担心他自己醒来渴了准备的。
郭氏上厨房又拿了杯子来,袁雅蓉倒了水,递给肖三郎。
肖三郎眼眶红红的,一直盯着袁雅蓉一动不动。
“三哥?”
郭氏在一旁看了看,往房间外走:“他几天没吃饭,这杯子都拿不稳了,我去拿扫帚。”
袁雅蓉端着杯子上移,放到肖三郎嘴边:“喝水吧。”
肖三郎愣了许久,头才微微埋下喝水。
喝完一杯,头赶紧抬起来,再盯上袁雅蓉。
地上碎片实在碍事,郭氏出去后一直没来。
袁雅蓉把杯子放下后,转身时却被他拉住。
“三哥?我去拿扫帚。”
这几个字肖三郎似乎完全不进去,还记得这两日他反反复复做着同一个梦,梦见袁雅蓉回了京城。
他使出浑身解数,紧紧抓住她的手,猩红的双眼流出两滴泪,声音嘶哑颤抖:“别走!”
袁雅蓉心里一颤,也不由地红了眼,“我去给你拿吃的,不会走。”
见他依旧不肯松开,她缓缓俯下身,在他的脸颊落下一道浅浅的吻。
肖三郎一时失神,袁雅蓉这才有机会抽出手来。
出来后各屋里都没看到郭氏,袁雅蓉想去厨房把粥和馒头放锅里热上,接着拿扫帚和簸箕进南屋收拾碎瓷片。
肖三郎清醒了片刻,终于知道肚子饿了,早上剩的两碗粥和三个馒头都吃了下去。
等吃完了药,袁雅蓉把碗筷盘子都收走。
看见她的背影,肖三郎心又慌起来,撑着昏昏沉沉的头下床穿衣。
袁雅蓉把碗筷洗了擦干放进橱柜里,一转头发现肖三郎站在门外。
“怎么下床了?”
肖三郎靠着门框,才醒来不久,感觉身子也沉沉的。
他站着缓了片刻,抬脚进门,走到她面前。
脑子懵懵的,方才那个吻转瞬即逝,如同做梦一般。
袁雅蓉一脸担忧:“三哥,你还病着,快回屋吧。”
肖三郎抓住她的手,哽咽道:“是不是消气了?”
袁雅蓉垂下眼:“消什么气?我……我,我没有生气。”
肖三郎不解:“可你那日说的话,到底是为何?”
他眼下病还未痊愈,袁雅蓉能感受到手掌还很烫,不想在这时候说这事。
这时肖大婶回来了,郭氏在门口本想拦着没拦住。
一听说儿子醒了,肖大婶自然激动万分,小跑着进院子。
肖三郎听着呼唤声走出厨房,眼角的泪花早已擦干净。
“三郎!怎么下床了?”
肖大婶扶着儿子,再摸了下他的额头,“这头还这么烫,快回屋躺着,病还没好呢。”
肖三郎被母亲搀扶着回房间,进门前还回头望,没能看到袁雅蓉。
……
阿宝初到临安,也想找个活干,袁雅蓉本想让她去丝织坊,带着她去见罗阿秀。
在丝织坊一问起来,阿宝刺绣的手艺也不错。如今织布还得一步一步学,倒不如去绣坊。
王婉儿名下的产业有城外的桑田,城内还有织坊、绣坊、布庄、裁缝铺、成衣铺子。
罗阿秀当日便带着阿宝去绣坊,这绣坊离丝织坊也不远,就在一条巷子里,几步路就能到了。
袁雅蓉也是第一次到绣坊,里头的绣娘一个个手艺精湛,绣出来的花样纹案栩栩如生。
阿宝看到里头的绣样也是自叹不如,罗阿秀将她交给这里的管事师傅,虽然阿宝刺绣功底也很深,还要经过教习师傅传授技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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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三郎病愈了,可每日难得见一次袁雅蓉。
以前王家院子里只住了袁雅蓉一个人,如今又有一个阿宝,肖三郎不便再进那院子。
阿宝因为刚到绣坊,每天早出晚归,袁雅蓉也是落更后才离开丝织坊。
这天傍晚,其他的织工都回家吃饭了,袁雅蓉一个人还坐在织机旁忙活。
不知不觉天色变暗了,今日天空阴了一整日,也没雨于落下来。
她抬头望了望天空,慢条斯理地收拾织机。
走到了门口,黄豆大小的雨点落下来,屋顶上的瓦砾被打得劈啪作响。
今早出门的时候没带伞,正当她想去找守门的老婆婆接把伞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二小姐没带伞啊?”王婉儿撑着伞款款而来。
袁雅蓉转过身浅浅一笑,忽而有进账地四处张望。
王婉儿走过来:“别看啦,没有别人。”
袁雅蓉小声嘟囔着:“没别人也别行,万一隔墙有耳。”
王婉儿撑着伞,手里还有一把,递给了袁雅蓉:“知道啦,走吧。”
袁雅蓉接过伞来:“你不陪着师兄和阿彻,怎么来这里了?”
王婉儿长叹了一口气:“官人从西北回来,整天形影不离地守着彻儿,孩子对我这个娘也不亲了。”
这话袁雅蓉自然不信,王婉儿和卓昱的感情她可是有目共睹。
卓昱出自将门,十几岁跟随父亲西征,立下诸多战功,年纪轻轻已经身居四品。
对于王婉儿的经历,袁雅蓉认为要比话本子里女主的经历还有波折。
先是自出生就没了爹娘,靠着表姨和爹娘的故交照料长大。也因祸得福被陈南王妃收养,和卓昱本是青梅竹马,两情相悦,两人的婚事原本就是王爷王妃和卓家二老心照不宣的事。
当年亲事都订了,王婉儿遭人陷害,被打晕绑了扔进恶狼谷。也是这一次,袁雅蓉无意听到消息,赶去陈南王府和卓府报信,这才王婉儿捡回一条命。
两人婚还没成,王婉儿西行又被敌国掳去,阴差阳错做了和亲公主,而后几经生死逃回来,最终才和卓昱修成正果。
这也是袁雅蓉没在意肖三郎和王婉儿曾经有婚约的原因,她或许还不太了解肖三郎,但王婉儿和卓昱的感情她是亲眼目睹的。
……
王婉儿是来找她吃饭的,两人撑着伞来到百福楼。
这里虽然名气没有醉仙居大,菜品还是不错的,袁雅蓉只来过一次。
进了二楼厢房,菜已经上来了,桌上还冒着热气。
四荤四素,对半分摆放着。
袁雅蓉看房里只有一位侍女,一脸疑惑:“师兄和阿彻不吃吗?”
王婉儿拉着她入座:“叫他们干嘛?这么久没见了,咱们说点体己话。”
两人坐下来,王婉儿又觉着少了点什么:“来壶酒吗?二小姐喝点?”
前几日才病一场,袁雅蓉并不想喝,笑着说道:“你陪我,我就喝。”
她知道王婉儿滴酒不沾的,京城里也有不少姑娘笑话她俩,一个不吃肉,一个不喝酒,却能成为闺中密友。
两人吃着菜,还谈着儿时学堂里的趣事。
吃得差不多了,王婉儿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二小姐,玩得差不多了吧?是不是该回家了?”
袁雅蓉脸色一僵,放下筷子:“你赶我?”
王婉儿连忙解释:“我哪能赶你?可是……你难道就不想念爹娘吗?还有……”
袁雅蓉面无表情说道:“还有我也该另觅婚事了是吧?”
看到她红了脸,眉头也皱了起来,王婉儿到口中的话也咽了下去。
沉默了片刻,袁雅蓉冷声道:“我真的很羡慕你,有时甚至有些嫉妒。你生下来变没了双亲,生死关里走了几遭,但你有爱你如命的丈夫,一双可爱的儿子,婆媳关系也和睦。回去……那是不可能的,在他们眼里,我不配做袁家的女儿。”
侯府的地位、名声、荣辱就像一块沉重的巨石,绑在袁雅蓉脚踝上,根本无法往前。
说完袁雅蓉站起身就想离开,王婉儿将她拉住:“你别激动,有话好好说。你的痛我虽然不能感同身受,但我知道你的难处。”
王婉儿话说到一半,犹豫了下,接着说道:“其实,这也是昭容娘娘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