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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心愿 “我想学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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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千山跟随花岱延往书房,这书房位置极妙,南北双面临水,北面联排的菱花窗,打开来看得到后花园的池塘。
木架上摆放着奇珍异石、画卷和书籍,书桌后面的墙上还挂着几幅字画。
凌千山目光环视着整个书房,感觉像做梦一般,不禁忘记了呼吸。
等下人把茶壶端上来,花岱延屏退了左右。
瞧凌千山望着一幅画出神,花岱延递上一杯茶:“怎么?凌公子对画也有兴趣?”
凌千山回过神,诚惶诚恐地用双手接住茶:“倒也学过两三载,幼时家中宽裕,先父也曾为晚辈请了教书画的先生。”
花岱延微微点头,毕竟之前在肖三郎那里对这兄弟二人多少有些了解。
凌千山抿了两口茶,忽地想起什么来,余光瞄了一眼花岱延那温厚的面庞,犹豫再三问道:“有一事晚辈想请教大人。”
花岱延和蔼一笑:“千山但说无妨。”
“大人门下,可有一位柳姓门生?约莫四旬的年纪。”
此话不出花岱延所料,“这就是卖你画那人吧?”
凌千山眼睛一亮,估摸着能找到卖家画的人,找他退货还钱了。
“嗯,就是他,大人可知道他如今在何处?”
花岱延沉默了,坐到书桌椅子上,试问道:“你……还记得他的模样吗?”
凌千山肯定地点点头:“记得,还请大人告知晚辈,此人究竟身在何处?”
花岱延一口茶水险些呛住,清了清嗓缓过来,脑子顿时懵了:“他……他在何处老夫也我从可知啊。不如这样,你将画卖我,这件事就翻篇吧。”
凌千山却不肯:“都说冤有头债有主,卖假画的是他,又不是大人,大人为何要护这招摇撞骗之徒?”
花岱延忙起身解释:“你找他无非是因为这画的事,可这人天南地北四处闲游,何时再来我这尚未可知。他骗你买下假画不对,没能将印章保管妥当亦是老夫的过失。你只管将画卖我,剩下的事,待哪日那泼皮再登门,老夫自会找他清算。”
凌千山这么一听言之有理,毕竟此人与花岱延相熟,比起自己找,他们二人见面更容易得多。
正当他犹豫中,花岱延命人取来一千两的银票。
一叠银票递到了眼前,凌千山犹豫了下接住,数了数觉得不对:“这多了。”
他从中抽出四张银票,花岱延按住他的手背:“收下吧,剩下的就当给阿水压惊的。”
凌千山:“他一个孩子,何须压惊?我看他下午在园子里能跑能跳的,没一点像吓着的样子。”
花岱延眉头微蹙:“老夫给出去的银子,可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提及阿水,花岱延随即岔开话题,“阿水呢?把这孩子叫来。”
很快凌万水和花煦知一同来到书房,手里各拿着一只灯笼。
这是方才从库房里找到的空白灯笼罩,花煦知来到父亲身旁递上自己的新作。
花岱延十分疼爱着儿子,不仅是因为这是他和妻子唯一的孩子,还有花煦知在书画上过人的天赋。这孩子虽然体弱多病,但天资聪慧,学什么都一点即通。
他欣赏着手里的灯笼,花煦知又把凌万水的灯笼拿到他面前。
“爹爹,这是阿水画的。”
花岱延拿过来仔细看,虽说物体形态上还有欠缺,但这样小的年纪画成这样,也算是可造之材。
他看了看两个孩子,尤其是凌万水,左胳膊还伤着,脸上却挂着淳朴的笑容。
“看来你们二人玩得很好。”
花煦知嗯声:“爹爹,明天可以让阿水来家里吗?库房里还有好多灯笼,我们想一起画。”
花岱延一脸诧异,看了看凌家兄弟俩:“阿水明日可以来吗?”
凌万水点头,又用一双乞求的眼神望着哥哥。
凌千山淡淡一笑:“这孩子调皮,只怕叨扰大人和夫人。”
花岱延:“你无须担心,上午那样的凶险之事绝不会再发生。原本他们二人在河边时,有暗卫远处保护着。只因一时分神小解,这才出了事,害得阿水受伤。”
凌千山面色略显惊恐:“不不不,都是舍弟顽皮贪玩。”
花岱延站起身:“行了,这事就过去了,这几日若无事,阿水可以常来家里坐坐。”
凌千山拱手道是,凌万水一张脸也笑作一团。
花岱延又看向凌万水:“阿水可有什么心愿啊?今日你救了煦知,只要能做到,叔父一定满足你。”
凌万水一脸真诚,脱口而出道:“我想学画。”
花岱延微愣了下,和蔼一笑:“行啊,这几日官中事多,等哪日闲下来,老夫亲自教你。”
凌万水求之不得,笑得双眼眯成一条缝。
而一旁的凌千山确实一身冷汗:“大人,这孩子不懂礼数,胡乱说的。您政务繁忙,无需管他。”
花岱延:“诶,政务再繁忙,还是有忙里偷闲的时候。煦儿的书画和功课,老夫都是隔日日查检教导,教一个是教,多一个也无妨,倒不如满足了他这心愿。”
话刚说完,花岱延又不经意问道:“阿水如今是在私塾还是社学念书?”
凌千山微微俯着身子,艰难地回答:“两年前在越州一商户家的私塾,后来病了一场,搬来临安后,进学的事还没有着落。”
书房内正谈着话,有小厮匆匆忙忙穿过后花园,来到书房外。
管事一听小厮的通报,随即来到门外。
“老爷,门外凌先生家的小厮着急寻凌先生。”
凌千山这下慌了,就怕是崔怀瑾出了事,一路疾跑来到大门外。
花岱延也跟了出去,后边是花煦知和凌万水。
这几个人前前后后跟着穿过后花园,袁雅蓉和肖三郎在湖心亭见了正觉着奇怪,也跟着往大门去。
大门外墨云着急得来回踱步,总算听见有人出来,看到凌千山,忙迎上去。
“公子!”
夜色昏暗,当听到墨云这颤抖的嗓音,凌千山顿感大事不妙。
“出什么事了?赌坊的人找上门了?”
等他走近了些,就着花宅檐枋下的灯笼光亮,看清了墨云湿润的眼睛,那张脸似乎都在哆嗦。
凌千山脑子像是被重击一下,双眼不自觉瞪大,抓住墨云沉声问道:“手?手……手没了?”
墨云整个人懵懵的,迟疑了下似是而非的点了下头,然后又赶紧摇头。
这把凌千山弄得一头雾水,紧接着肖三郎一群人也跑了出来。
“怎么了?崔大哥出事了?”
墨云哆嗦了半晌,挤出来几个字:“人……人没了……”
……
桥东巷内围着一群人,几名衙差维持着秩序。
崔怀瑾躺在地上,胸膛上扎着一把草叉,鲜血似流水般往外流,白净的素衣很快染成了
鲜红色。
黄嬷嬷与领头的衙差比划了大半天,没一个人明白她的意思,心里越发着急。
隔壁门前一男子惊恐坐在地上,旁边还有一辆马车,拉着一堆干草。
衙差见此人已经吓白了脸,对着人群吼道:“还有证人吗?来个人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周围看热闹的人窃窃私语起来,都没人敢回答,退得越来越远。
墨云离开前找了巷子里的小姑娘去济世堂请郎中,丁大夫提着药箱子赶来。
那衙差又来问那小孩:“小丫头,这儿发生了什么事?你看见了吗?”
那小女孩十来岁的样子,轻喘了两口子,还没说话被自家娘亲搂住捂住嘴。
“官爷,这孩子什么都没看见,她只是帮忙去请大夫的。”
那衙差一声呵斥:“把孩子放开!”
那小姑娘看到了母亲的举动和神色,也不敢说话了。
这时桥西停下了几辆马车,罗淑柔从头辆马车下来。
接着后面马车的人也陆续下来,罗平在马车上睡着了,下马车揉了揉双眼走到罗淑柔面前:“大姐姐,咱们这是去哪儿?我好饿啊。”
罗淑柔并没理会他,而是将目光锁在后面马车下来的人身上。
那是曹姨娘生前最信任的嬷嬷,双手被麻绳捆绑得毫无挣扎之力,一左一右都有一位身强力壮的妇人架着。
罗淑柔上前把她嘴里塞的布拿出来,指了指桥对面的巷子:“桥东巷,然后呢?”
那嬷嬷双眼喊着泪,抽泣道:“奴……奴婢不知道,奴婢就听说他到为了躲债到临安投靠了亲友,住在桥东巷,别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罗淑柔眉头紧蹙:“那他投靠的那人是谁?叫什么?”
嬷嬷老泪纵横,吚吚呜呜嘴里只有三个字:不知道。
罗淑柔不肯罢休,带着人来过桥,决定挨家挨户的问。
“那你见过人,总能认得他吧?今儿我就是把这个翻了个个儿,你也得把人给我认出来。”
一进到巷子,发现前方十分热闹。
可眼下不是看热闹的时候,罗淑柔不想会理,只是连着瞧了两户人家的门,都没人来开门。
还有人家大门敞开着,家里却不见一个人。
这时罗平又追了上来:“大姐姐,我们回家吧,我真的好饿。”
罗淑柔将他的手拨开,语气平淡道:“平哥儿听话,等姐姐办完事就带你吃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