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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假画 “这画是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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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一说,袁雅蓉一下想起来。这便是王婉儿的表弟,几年前王婉儿出嫁前夕,袁雅蓉见过他一回。
印象有些模糊,突然冷不丁站在面前,袁雅蓉一下子还认不出来。
正起身,厨房里的肖大婶听着院子里的动静出来,“煦知来了?”
肖大婶连忙跑过来,看了看堂屋上,又跑到大门口去望:“你娘呢?怎么一个人过来的?”
这屋里屋外都没看到杜南秋,外头只站着个小厮。
花煦知不紧不慢道:“娘坐马车累了,想歇会儿,让我自己先来……阿婵呢?”
门外的小厮手里提着点心和燕窝,递给肖大婶:“丁娘子,这是我家夫人让我送过来的。”
肖大婶把东西接下来,带着花煦知进堂屋。
去年许婵刚到临安那会儿,丁月梅也给杜南秋寄了一封信,大伙儿都记挂这个孩子。只是后来许婵跟着武棣上京这事,她还没来得及告诉杜南秋。
“阿婵上京了,在你婉儿表姐那里,下次跟着你爹娘上京的时候,你就能看到她了。”
花煦知有一丝失落,郭氏赶紧把阿娈抱到他面前,“煦知可还记得阿娈?阿娈跟你玩啊。”
说完后郭氏又低下头对阿娈亲昵地引导着:“阿娈,这是煦知叔。”
阿娈乖巧地跟着娘亲叫人,小胖手还牵住了花煦知一根手指头。
花煦知不好意思地笑了,两人开始在屋里玩鞠球。
袁雅蓉不经意地问道:“这小郎君长得眉清目秀的,就是感觉瘦弱了些。”
郭氏压低了声音:“秋姨生他的时候三十多岁了,生下来身子一直不好,这几年用药膳调理着,这已经比之前好多了。这模样嘛自然是好的,他爹娘相貌都算拔尖的,生出来的孩子还能差?”
肖大婶把东西收起来后,出来看到那小厮还站在门外,连忙招呼着:“阿偶快进来,在这里不用守这么多规矩,这才下了雨院子里湿气重,进来坐下歇会儿。”
阿偶局促了片刻,看到门边角落的小板凳,端到门框一侧坐下:“那……那我就坐这里。”
肖大婶看了眼饭厅那边玩具球的两个孩子,也坐了下来。
一打听原来花岱延是下临安奉差,这娘儿俩便跟着一道来了。
袁雅蓉神色一滞,若是早知道花岱延到临安来,肖三郎何必拿着残卷去昌化找肖大郎辨真伪?
她是希望那画是真迹,不然凌千山真的是让人白白骗了六百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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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过去,肖三郎终于回来了。
这画肖大郎也不敢下定论,这印和时间对不上,但是画风又实在辨别不出来。
到家一听说花岱延在临安,赶紧提着灯笼拿上残卷去琼花巷花宅。
已经三更了,好在花岱延还在书房看公文。
残卷一张一张铺平,花岱延把灯拿近些,一看立马断定是假的。
这画运笔与自己的手法极其相似,但与自己的画还是有差异的。
最后看到那左下角的“花岱延印”,人一下子傻住了。
微愣片刻,花岱延把带着印的那张残卷拿起来仔细看,不敢想相信自己的眼睛。
画是假的,就连落款的年月也是仿写自己的字,可这印却是真的。
这个印章跟随了他四十多年了,还是八岁那年,父亲找了一块鸡血石亲手篆刻,给他做的生辰礼。
这么多年了,他一直将印章保护得很好,唯独有一次,儿子两岁的时候到书房找他玩,手里正好拿着印章。
小孩子对什么都好奇,鸡血石的印章颜色鲜红,花煦知伸手便要把印章拿过来。
花岱延四旬过半才得的这个儿子,因为这是家里唯一的孩子,不管是花岱延还是杜南秋,都十分的珍爱这孩子。
见儿子喜欢这印章,花岱延便给他玩,结果一个不慎落在地上,缺了个角。
……
肖三郎看着这残卷,心里一团乱。
凌千山原本就欠着债,一天恨不得赶三四个场子,为了让弟弟念书学画,也为了早日将父债还清。
这画既然是假的,顶天了值个五六十两。
他还是把残卷小心翼翼收进盒子里,夜已深了,花岱延手里还有公务,他也不便多打搅。
“大伯,那我先走了,您也早点歇着。”
花岱延脑子里还在想这画究竟出自何人之手,迟疑地点了点头:“嗯,回去路上当心,这个画能否留下?”
肖三郎还记得凌千山的叮嘱,不管这画是真是伪,都要把它带回去。
他道出其中缘由,也将凌千山买画的经过说出来。
经过了解后,花岱延顿时茅塞顿开,心里已猜到这假画是何人所为,随后吩咐随从到房里取八百两银票。
肖三郎不解其意:“大伯这是?”
深夜院子里头冷,花岱延领着他又重回书房。
“进来坐着等等,你说这画是你朋友花六百两买的,把这八百两带回去,就当是我买下的。”
肖三郎越听越糊涂:“这画是假的,还能值八百两?这……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花岱延沉默了下,低眸思量片刻又抬起头来:“把银子拿给你朋友,其他的就别问了。”
肖三郎心里还是替凌千山高兴,这八百两拿过去,那他父亲的债就能还清了,不用再担心债主找恶霸找上门。
可转过头来想,当初凌千山被追债也没有卖掉这画,完全是因为弟弟喜爱字画。那天凌千山又再三嘱咐,不管这画的真假,都要把东西带回去。
银票很快拿来了,肖三郎迟迟不敢接,思虑再三后拒绝。
“大伯,这银票先留着,画我也先拿走了。明日等我问过他,这画卖不卖还是由他决定。”
花岱延十分疑惑:“这画假的,你那朋友还会要?”
“此事也十分凑巧,若不是因为他幼弟在书画上的天赋和热爱,他早就把这画拿来还债了。”
花岱延顿时对这凌家兄弟俩产生好奇,也不想强迫人卖画,反正自己还要在临安待几日,等肖三郎问过了凌千山后再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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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中午,袁雅蓉和肖三郎在路边铺子买了菜,一起去凌家等着凌千山回家吃饭。
凌千山在城南的小茶馆里又找一活儿,那小茶馆不比清茗居,每隔一日说一场。
方才在清茗居才与人谈妥,这晚上落更后时间段,因此每场只有五十文。
中午黄嬷嬷做的菜,还有袁雅蓉她们带的,饭桌上摆满了,十分丰盛。
听说花岱延要花八百两买自己的假画,凌千山十分心动。
一旁啃着鸡腿的凌万水也一下子停住,他知道有了这笔钱,他们家的债就还完了。
几人正吃着饭,大门处有人敲门。
没听到人说话,只有这急切地敲门声。
莫不是追债的又找来了?
几人都警惕起来,墨云从门后找来一根木棍拿手上,身后是肖三郎和凌千山,一人拿扫把,一人拿着锅勺,三个人静悄悄地往大门靠。
手里虽然拿了家伙,可这三人心里还是有些害怕,一直不敢开门。
屋里袁雅蓉和黄嬷嬷把凌万水护在中间,都屏住呼吸不敢出声。
门后的三个人谁也不敢开门,凌千山斗着胆子问道:“谁啊?”
“千山,是我!”
凌千山听到这耳熟的声音,顿时松了一口气,赶紧打开门。
大门一开,一男子嗖的一下窜进来。
“快!关门关门!”
那男子穿着单薄的中衣,头发也是散乱的,直接往屋里躲。
墨云把门锁上,凌千山跟着那男子进了屋。
这是凌千山的房间,男子躲在小角落里,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
凌千山扫了他一眼,不解道:“你怎么成这副模样?这么冷的天,你衣服呢?”
话一说完,男子抓住他的衣摆,声音颤抖着:“救我!救救我,有人要砍我的手。”
凌千山眉心一蹙,蹲下身来抓住他质问道:“你是不是又去赌了?这是欠人家多少啊?还要砍你?”
男子心虚地低下头,嘴闭得紧紧的。
“说!”
凌千山一声怒吼,把他吓得身子一抖。
外头的肖三郎和墨云,堂屋里的人都听见了这怒吼声。
男子缓了缓,轻声地回道:“一千二百两。”
凌千山脑子一阵嗡鸣,慢慢站起身来,后退了一步。
男子抓住他的衣角:“千山救我!手里有钱吗?借我二百两,就二百两!等我赚了还你,把你的债也一起还了!”
凌千山脑子依旧一片空白,那人声音越发颤抖:“你不能见死不救啊!当初你落难的时候,我怎么帮你的?是谁帮你还债?你带着这老的小的,吃我的住我的,是谁把阿水送进私塾念书的?你都忘了吗?”
凌千山神情越是冷漠,他情绪越发地激动,没多会儿昏了过去。
外头的肖三郎和墨云听见动静进门帮忙,几人一起把男子抬上榻。
黄嬷嬷去厨房烧热水,袁雅蓉和凌万水站到了院子里。
“阿水,这人是谁?”
凌万水忧心忡忡,长叹一口气:“崔大哥,是哥哥的好友,也是哥哥的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