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糖心苹果 这苹果哪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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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心苹果横向切开，里面深色的糖心像花一样绽开。
楚言楠咔嚓咔嚓吃着苹果，等在县城车站的出口，一旁的顾清手里提着两斤苹果，提醒道：“别吃太饱，等会儿吃不下饭。”
“哦～”楚言楠拖着九转十八弯的语调，没个正形地靠在顾清身上，问：“他们怎么还没来啊，是不是没有赶上车？”
“应该不会……吧？”顾清看了一眼一直没有回应的微信，心里也打起了鼓。
高笑笑和岑泽端准备旅行结婚，跟应如是一合计决定去西藏，顺便来看一眼楚言楠和顾清，要是路上出了什么意外——
“萨摩耶！金毛！”
楚言楠和顾清同时抬头，就见高笑笑穿着一席婚纱，提起裙摆不顾周围人异样的目光，奔向他们。
“我想死你们了！”高笑笑搂住他们的脖颈左右摇晃，落后一步出站的岑泽端无奈解释，说：“高原反应诱发轻躁狂，过一会儿就好了。”
岑泽端身后苏杉在喝红景天，应如是勾下墨镜看了他们一眼，雷川拖着两个行李箱气喘吁吁，元谅手里拿着一罐氧气吸氧，害怕高原反应诱发哮喘。
高笑笑终于放开他们，高兴地在他们面前蹦蹦跳跳，身上西太后的缎面婚纱沾到泥水也不知道，脖子上的土星项链散发着温润的光，映着周围人的笑。
楚言楠把人按下，问：“怎么这么早就穿上婚纱了，一路赶来不方便吧？”
“还好还好，着急就先穿上了。”高笑笑说：“我想请你们给我和岑泽端当证婚人。”
“啊，这不好吧，我们也没有当过证婚人啊。”楚言楠有些犹豫，但高笑笑不管，“有什么不好的，这主意可太好了，你们必须同意，不同意我就要闹了。”
楚言楠和顾清对视一眼，看见对方眼里的笑意，于是一同点头道：“好。”
藏族一般信仰藏传佛教，小县城里没有教堂，于是楚言楠和顾清找了一块绿草如茵的空地，给他们举办草坪婚礼。
“尊敬的各位来宾，”楚言楠向众人致意，“今天我很荣幸地为高笑笑女士和岑泽端先生的婚礼做见证。”
微风徐徐吹过他们的耳畔，苏杉手里捧着一个苹果蓄势待发，应如是一手一个手机，分别拿来录视频和拍照，雷川和元谅手里提着一篮树叶，是冷杉树的树叶，代替花瓣和彩带。
“根据婚姻法及我作为证婚人的判断，兹证明两人的婚姻契约真实有效，不存在重大错报风险。”因为没有提前准备，楚言楠停顿了一下才继续，“从此，你们将组成一个家庭，就像独立集合的交集，变成不可分割的会计主体，所有收入共同确认，所有支出共同承担。”
“哦！”雷川和元谅撒冷杉树叶，应如是举着手机咔嚓咔嚓拍照，苏杉站在高笑笑和岑泽端中间，手里举着一个苹果。
高笑笑和岑泽端双手交握，相视一笑，低头一起去咬那个苹果，顾清的台词终于到了，他在胸口画了个十字，说：“愿你们未来平安顺遂，阿门。”
“婚礼”结束，几个人坐在草坪上咔嚓咔嚓吃苹果，元谅吃一口苹果，吸一口氧气，问楚言楠：“萨摩耶，这苹果哪里买的啊？好甜。”
“学生家长家种的，你们要的话我那还有。”听楚言楠这样说，高笑笑问：“萨摩耶，你怎么还收礼呢？”
楚言楠闻言，直接喷了一口苹果皮，咳嗽道：“不是，你都毕业多久了，怎么还想着攻击我的教资呢？”
顾清无奈，一边给楚言楠顺背，一边跟高笑笑解释：“上次我们班上一个孩子考了年级第一，你们楚老师看她鞋子脱胶了，就给她买了双鞋，她妈妈为了感谢我们，送了我们一箱苹果。”
“哦——”高笑笑拖长语调，看向楚言楠的鞋，那是一双军绿色的解放鞋，她只能在年代剧里看到的老古董。
楚言楠察觉她的目光，以防她把自己脑补得太可怜，连忙道：“你那什么眼神？山路不好走，解放鞋便宜耐操，别可怜我。”
高笑笑又拖长语调哦了一声，把婚纱裙摆往手里团吧团吧，站起身：“我饿了，请我吃饭！”
“行，我带你们去吃菌汤锅吧，上次赶集留了一张打折券，本来还想和你们顾老师二人世界呢，真是便宜你们了。”楚言楠站起身，拉起顾清，其余人高呼：“万岁！”
他们找到火锅店点了一个菌汤锅，等待的间隙里楚言楠出门，去买了一份牦牛肉和青稞饼。
牦牛肉撕成细丝，再与辣椒一同爆炒，鲜香麻辣，青稞饼泛着麦壳般的浅褐色，带着淡淡甜意，他们吃着耗牛肉和青稞饼，看着见手青在热汤中由蓝变褐。
高笑笑和岑泽端结婚直接被推到主座，楚言楠和顾清坐在下首，其余人围坐两旁，欢天喜地吃火锅，中途岑泽端下意识拿筷子搅动锅底，被一旁守着的服务员制止，收缴了筷子。
“岑泽端，没煮熟的菌子有毒你知道吗？那双筷子现在也有毒了。”楚言楠打开地图，“让我看看最近的医院在哪里，以防等会儿全军覆没。”
“最近的医院离这两条街，很近。”元谅一边说着，一边撬开啤酒，楚言楠原本想要制止，但是想起他们都长大了，最后只说：“少喝一点。”
“知道了。”元谅只给自己倒了一个瓶底，就把酒瓶递给雷川，雷川不喝酒顺手传给应如是，应如是也不喝，传给苏杉，苏杉就给高笑笑和岑泽端倒酒，一人半杯，“结婚当然要喝交杯酒了，来来来，喝！”
高笑笑和岑泽端相视一眼，无奈接过酒杯喂给对方，喝完又拉楚言楠下水：“萨摩耶，我们都喝交杯酒了，你们要不要也喝一杯？”
“行啊，好像谁没有对象似的。”楚言楠拉起顾清，两人端起苏杉倒的酒喂给对方，一旁是高笑笑和苏杉在起哄。
直到下午最后一班车，楚言楠和顾清送他们离开，几人依依惜别。
高笑笑泪眼汪汪被岑泽端拖走，元谅氧气快没了被苏杉扶着，应如是和楚言楠说话，雷川等在一边。
应如是难得煽情：“萨摩耶，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当初没遇到你，我现在会是什么样，高中毕业什么也不会，辗转在各个餐厅当服务员？我不知道……总之挺感谢你的。”
“别这么说，路是你自己走的，走到今天只能说明你争气。”楚言楠顿了顿忽然笑道：“哎，高原反应会让人变得感性，待会你回过神来会不会觉得尴尬，发消息让我忘掉这一段啊？”
应如是：“……”
应如是：“滚，你现在就给我忘掉。”
楚言楠笑得肚子疼，后仰倒在顾清身上，顾清无奈抱着人，在看着学生走后，两人也坐上回学校的大巴。
晚上，室内只有一盏台灯亮着，顾清坐在书桌前写教案，楚言楠躺在床上打游戏，等时间到了还要去查寝。
滴滴，滴滴，闹钟响了，楚言楠关掉游戏，披上灰扑扑的藏袍外套，提起床头那盏光线昏暗的小夜灯，“我去查寝了。”
楚言楠下楼时偶遇贞俐，贞俐裹着羊皮袄和他并肩下楼，“晚上真是太冷了，我刚刚在网上看羽绒服，看了好几家都不包邮。”
“唉，想念江浙沪包邮的日子。”楚言楠和贞俐走向学生宿舍，站在门口从监视窗看人在不在床上。
回寝室的时候，楚言楠还绕路去接了一壶热水，回寝室泡咖啡，他将咖啡放在顾清面前，打了个哈欠：“我先睡了，你快点。”
顾清的台灯半夜才灭，上床时不想打扰楚言楠，靠着床沿躺下，却在床垫下陷的那一瞬间，被楚言楠抱住腰。
楚言楠迷迷糊糊说了句什么，顾清听不清，将耳朵凑到楚言楠唇边，依旧什么也没听到，还被含住了耳垂。
顾清耳朵红了个彻底，回身抱住楚言楠，好久才睡。
不知从哪传来鸡鸣声，伴随着天边鱼肚白出，与起床号同时响起，叫醒山区里的众人。
“啊——”顾清睡醒打了个哈欠，在铁架床上翻了个身，发现楚言楠不在，立马一个鲤鱼打挺起身，“阿楠？”
“顾老师，你起啦。”楚言楠端着一个铁皮饭盒回寝室，拉开角落里的大嘴猴窗帘：“我去食堂打了粥，拌点榨菜吃吧，时间还早不用急，我先帮你把教材整理好。”
“嗯，好。”顾清去阳台洗漱，一边洗漱一边问：“下午我俩体育课撞一块，要占了上数学吗？”
“不要，我们约会。”
“好。”
两人吃完早餐赶去早自修坐班，然后楼上楼下连上三节课。
楚言楠最近在研学藏文，抓了一个学生教他，照猫画虎跟着念：“德吉……什么意思啊？”
“幸福的意思。”学生写字很漂亮，藏文就像一束竖向堆叠的花，花茎托着层层花瓣向上生长。
楚言楠跟着写，写到一半忽然被人叫住，王校长站在门外对他招手：“楚老师，出来一下。”
王校长笑得一脸灿烂，像是路上捡了二五八万：“下午体育课不要上了，有人给我们学校捐了一批物资，让学生们都去国旗下集合。”
贞俐和几个老师拖着成箱的物资到国旗下，招呼楚言楠和顾清一起分发：“干活啦，你们快点好不好？”
物资是鞋，质量很好的运动鞋，黑色，均码，带发票，不合适可以到专卖店换，当然前提是不要弄脏或损坏。
学生们一个个上来领鞋，老师们一双双往下发，学生发完竟然还剩几双，王校长见状道：“既然还有剩的，那就你们几个老师分一下吧。”
贞俐很高兴，和楚言楠说：“晚点我们一起去县城换鞋吧，我比较喜欢他们家新出的云雾灰。”
“好呀，一起一起。”两人有说有笑时，王校长拿着一封信件忽然出现，递给楚言楠：“看看？”
楚言楠疑惑接过信件，信封没有署名，信上只有一句：昨天的饭钱，苹果再给我寄一箱。
见楚言楠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王校长笑：“我就知道是你，昨天你和顾老师到县城一趟，今天学校就收到了捐助物资，又摇人了是吧？”
“不是……”楚言楠把信递给顾清，对王校长解释说：“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其实是有人摇我们，物理意义上的。”
顾清看完信后也是无奈，对楚言楠说：“寝室里还有几斤苹果，晚点去换鞋的时候，顺便把苹果也寄了。”
“好呀。”楚言楠笑说：“挑几个品相好一点的，省的路上裂掉。”
糖心苹果里的花，也会开到千里之外。
作者有话说
第130章 糖心苹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