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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敬耶?近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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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飘起浓浓白雾,遮盖住喷发红浆的烟岩缝隙。岩浆侵蚀着山谷,掩盖枯骨焦炭,黑影从缝隙中冒出,伸着触手将蒙面修士倒吊在滚滚岩浆上,热气熏的修士直眯眼,他狡黠笑道:“我这身皮肉可不够火灵舔一下的,大人心善,总不能委屈了自家灵宠吧。”黑影收紧,险些让修士的脚踝错位。修士的眼眸中倒影出黑影中的主人。
“擅自来古墟,你违背了约定。”黑影的主人开口。
“大人这可就冤枉了,鹤卿只是……思亲心切罢了。”被迫闭眼的修士嘴角挂着讥笑,“妹妹长大了呢。”
黑影收紧,撇断了他的脚踝。
“她不是你的妹妹,你和天山门毫无关联,你只是个江湖骗子。”
从滚烫岩石上坐直身体的鹤卿笑道:“风门主何须跟一个江湖骗子过意不去呢。”
黑影附上鹤卿伤处,脚踝恢复如初。
“离他们远点,还有,留意那个杂门女修士。”
他狡黠地眨着眼睛:“上次和那人交手,我甚至连她的灵场都察觉不清,这其中古怪之处可不是一个骗子能看透彻的啊,大人。”
“想要烛影?哼,再拿十年寿命换。”
“多谢,大人。”黑影钻入缝隙,只留下一小股停在鹤卿手中,如同流动的黑沙。
风起云涌,怀远抓住玄鸟掉落的羽毛,四人一鸟灰头土脸地从渣岩洞钻出来,大口呼吸着不带粉尘,也没有死鸭毛味的空气。怀远将凿灵矿时捡到的普通铁剑塞进剑鞘。
“麻烦啦小易。”怀远抚摸着空落落的剑鞘,也许新剑嵌上晶石更漂亮呢。
何易给玄武贴养护灵符的动作骤然停下,“你怕麻烦我?”
“怎么了?”怀远眉头一拧,自己刚才说错了啥吗。
“没什么,”何易垂眸继续动作,“我又不嫌麻烦,比起麻烦别人,麻烦钱,你还不如来麻烦我。”
“只是顺口说了。”怀远轻笑,心里盘算了会儿也不知道如何答话,攥起袖子擦了几下剑鞘后转身去找林川。
林川站在小瀑布下陪着小黑喝水。水流顺着大鸟喙滴在地上,她沾着残水在水潭一旁裸露的石床上写写画画。
“小怀远,要不要我帮你算一命?”她嘻嘻笑道。
“你什么时候又……”
“哎……”林川毫不客气地打断他,“你现在有个机会,”她看向幽幽潭水,“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遇到的。”
小黑停止饮水,金色的眼眸泛光。林川缓缓抚摸它的羽毛,握住一根恰巧脱落的翅羽。“宿命这种说辞最是不讲理。”她用沾了水的羽毛代笔在石床上写画,写过的痕迹依次干涸消失,最后只剩下一个歪歪扭扭、缺了一角的圆。
“唉,”她叹气道,“人以天地之气生,四时之法成,既然定下了又为何更改呢,还是说改变也是命定的一部分。”
“什么意思?”怀远撇眼问。
“你将不会完整。”林川将羽毛扔进潭中。小黑合时宜地浅鸣两声。
“什么!”
林川大笑:“信了?命这一说哪有那么容易看明白,”她眨眨眼,“完不完整也不会停留在一个层面。”
“所以你是在打马虎眼?”
“只是找点乐子罢了,不当真啊。”林川哼着歌,跳上小黑溜走,独留怀远一人在潭边发牢骚。
什么完不完整的,她又不是人,怎么看的明白呢。怀远试图用打水漂把飘渺命数的干扰从心中拂去。
等着出发的时候,等来了何易。
听了怀远的牢骚,何易轻笑,说她昨个也为自己算过。
“算过姻缘。”何易接过怀远手中的碎石片朝水面抛去。
“啊?你会……不对,那你的姻缘怎么样?”怀远握紧手中带着温热的石片。
“她说啊,我的红线一帆风顺。”何易轻笑。
“是嘛……你信了?”
“我倒是觉得这是种祝福。”
“合着她给我留的就是诅咒啊。”怀远挠挠头。
“说不定你缺失的那部分是被爱你的人拿走好好保存起来了。”何易托腮道。
怀远哑声,讪讪笑道:“想象奇特啊。”
锻剑还需要几种难采的固灵材料,找到白鲛也是遥遥无期。古墟如同一处巨大的原始森林,没能力的寸步难行,有能力的凿山改道。小黑不知怎的,病恹恹起来,不愿意再载他们,众人只能沿着干枯的河床前行。
没成想一走就是十五六天。睁眼闭眼都是望不到边的灰色地面,热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吞噬掉人的精神气。
“这要找到什么时候啊。”林川仰头吞掉半袋水。
“你怎么不算一算?”怀远萎靡不振地靠在棵歪脖子树下,他不明白为什么没太阳的古墟也能这么热,干裂的土地上铺着层厚浮灰,和细沙地没什么区别。
“之前也是如此干旱吗?”何易颠了颠铁匣,汗珠顺着额头滑落,这么热的天,还背着个大块头,自然不好受。
“不,古墟变了好多。”三师兄摇摇头,前面又是乱石拦路。
几个散修从石堆跃下。
“道友们可曾遇见白鲛踪迹?”三师兄送他们两袋水。
“莫说鲛,前面的土干的都不能长草。”散修囫囵咽水,个个灰头土脸。
“道友还是快些折返吧,前面的好东西早就没了。”留下忠告后,修士们又匆匆钻进林中。
“你们可还走的动?”三师兄看向几个蔫蔫的师弟师妹。
怀远想摇头,他的脚踝已经肿了一大圈,何易汗流个不停,身体烫的吓人,林川也没精打采的,可都走这么久了,就算看不到鲛人影,好歹把剑修好再说吧。
一行人安安静静,少年们仅存的耐力也在脚下的尘土中一点点消磨掉。
他们还是原路返回了,希望回到那个水潭。
古墟没有完全的黑夜,天色已晚,伸手还是能见五指的。小黑缩在齐人高的流光草丛前,捕捉着飞舞其中的小虫。
“三师兄,麻烦你了,忙活大半天什么也没找到。”怀远靠着小黑,忍不住垂头丧气道。
“当初你们为什么要来古墟?”三师兄盯着快要煮沸的茶壶。
“为了……来古墟。”怀远失魂落魄地摸着小黑的毛,他也说不清楚了。
“我也算是故地重游了,呵呵,”三师兄转了转茶壶盖,“从前师兄师姐总抱怨他们的师弟师妹闹腾,一路上谁也不肯停嘴,把掌门的声音盖的死死的。走累的把包袱一横,厚着脸皮让同门拿,结果掌门先把他给抱起来了哈哈。”话音落下,两个师弟安静地看着他 。
三师兄重重地叹口气。
“师兄,对不住啊,我们给你拖后腿了。”何易盘着手中灵器。
“唉……”三师兄垂下要拿茶壶的手。
“等回去了我天天给您……哎呦!”不知道从哪钻出来的藤蔓将两人一圈圈紧紧缠起来,给他们来个结结实实的头碰头,怀远连抬手揉脑袋的机会都没有。
“你们两个小兔崽子,眼里究竟有没有我这个师兄啊!”三师兄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眼神,自顾自倒了杯茶后盘腿坐在他们面前,小黑咂咂嘴。
“有……有啊。”怀远迟疑道。
“拿我倒要问问你们,我是你们的三师兄吗?”
“是……是啊,当然啊。”何易眨眨眼。
“好!那之前是不是三师兄答应带你们来古墟看看?”
“对啊。”二人异口同声。
“那你们两个现在摆出一副心虚的怂样是给谁看的,难不成走了不到一年的路,我这副身子骨就挨不到落叶归根了?”三师兄翻了个白眼,活有林川风范。
两人傻了眼,谁也不敢再先开口。
“你们为什么就不能和我亲近亲近呢,难不成是嫌我老了?有代沟了?。”三师兄扶额无奈道。
“亲……亲近?” 怀远结巴起来。
“绝对不是啊师兄,我们很敬重师兄的。”何易刚说完便遭到藤蔓袭击脑门。
“敬重?我已经是个要人敬重的老古董了?”三师兄略微崩溃。
“老子就问你们一句话,咱们是不是都是心甘情愿来古墟的?”
“是……是吧?……绝对是!”发觉头顶藤蔓跃跃欲试,怀远连忙坚定语气。
“那你们有什么要对不住我的?”
“没有了没有了……对不起啊师兄……不是!哎哟。”怀远也免不了这一遭。何易噗嗤一下笑出声。
“师兄刚才用词不雅。”怀远揉着额头笑道。
“就你文雅。”
怀远求饶着躲过一记藤蔓。
小黑扑扇起翅膀,林川拨开草丛走出来。
“该你们了。”她指指草后的水潭。
“师兄一起吗?”何易问。
“我一把老骨头才不折腾呢。”已经躺下的师兄翻个身悠悠道。
水潭清浅,只到腰间。泡到寒水中,风尘仆仆十来天的怀远终于全身松软下来。
“咱们真的和三师兄不亲近吗?”怀远仰头看着深蓝天际。
“也许吧,毕竟他和我爷爷年纪差不多。”
“你爷爷年纪多大?”
“六十来岁没的。”
“抱歉。”
二人沉默一会。
“你跟我也不亲近。”怀远嘟囔道。
“那你想怎样,天天跟我一块洗澡?”
“滚。”
“缩什么?”
“上半身泡不到。”怀远直接飘在水面上。他瞥见了何易的身材。
“练的不错啊。”
“摸摸?”
“不要。”
“脸红什么?”
“热的。”
“你还想找白鲛吗?”怀远摆臂扑扇着水面。
“随缘喽,先把咱俩的灵器修了再说。”何易也跟着躺下。
“古墟那么大,肯定能捡到好宝贝的,记得把我的剑做炫酷点,把紫水晶镶嵌在剑柄上,剑身要星云纹的。”
“要求真多。”何易也开始扑扇水面。
“毛巾借我,我的没带。”怀远趴在岸边。
“咱们太暧昧了点。”何易跟着趴在他身边。
“我又没让你帮我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