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魔尊觅道侣 ...
-
萧凌心中对归尘的恐惧感无限扩大，这种情绪到达了顶点就会转为愤怒。
“本尊吸食了天赐灵力，怎会再让你轻易取走性命？！”
“你！休！想！”
失去了魔爪的萧凌心中涌出一股势要与归尘同归于尽的决绝，祂从口中凝结一团魔气，企图向身后的归尘袭去。
萧凌的意图尽在归尘眼中，他却不想再跟萧凌浪费一丝一毫的时间了。
他早该明白，有些东西，不是他想改变就能改变的。当年的他总以为自己足够强大，就能够掌握所有事情的发展和结果。
不论是八百年前，还是八百年后的今天，又有这么多的无辜性命因受他的牵连而死去。若非他太过自大，早早了结了萧凌，就不会有后来种种，又怎会走到今日这一遭？
早该结束了。
归尘冷眼看着萧凌的攻击，再次消失在萧凌的视野当中，手里拿着他方才捡起的九骨银羽扇，一丝丝流光灵动地缠绕在扇间，随着归尘的挥动在空中留下碎碎光华。
“你我此生罪孽深重，唯有黄泉之水方可洗涤。萧凌，今日就让我来亲手了解你的罪业。”
萧凌方才听见归尘低语，祂本能地放出了晓山青的神识，原本早已陷入黑暗的晓山青忽然得到了意识的清醒。她看到了眼前的归尘，不由得惊讶道：“归尘道长？！”
归尘面色一沉，他险些忘了晓山青是萧凌的神识，却也惊叹萧凌的卑鄙，竟为了自己活命用晓山青来要挟他。
紧接着就听见晓山青连忙喊道：“归尘道长，请速将我等一并诛杀，永绝后患……！”
原本萧凌还指望着归尘能看在晓山青的份上，能放过祂一码，却没曾想晓山青一清醒就说出求死的话。
归尘没再犹豫：
“千流听心，一念浮沉。”
噗呲——是鲜血喷溅的声音。
祂的魔核就被归尘给一招刺破，他甚至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直到此时此刻，祂这才真正感到绝望。
原来当年的归尘饶祂一命，让祂到望仙谷一同修行，并非戏弄，并非一时冲动，而是真的想给祂一条截然不同的生路。因为归尘若真想杀祂，八百年前祂早就死了。
可祂不甘心啊……不甘心啊……
萧凌的魔体从眉心的魔核慢慢开始溃散，如灰烬一般被风吹走，不知消失到何处，就如同祂出世时那样，不知从何处而来。
冷风沙沙地呼啸在归尘耳边，鼻尖充斥着的是所有人混合在一起的血腥。他静默地看着周边遍布的尸体，有魔界妖物，有云梦泽子弟，有慕容蓉、何方海、杨修、青蔼、钟意珍、何煊、楚溪、淮阴……等等等等。
还有，江暮白。
归尘将那抹玄紫色的身影拥入怀中，面色不曾改变眼眶却早已通红。如今的他不能再和萧寻一样，就那般轻而易举地和江暮白长相厮守。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
“哗啦啦——”
天空洒下一场润泽灵动的雨，细密如银线，温柔地洗涤着尘世，空气里满是万物焕然一新的气息。
最先醒来的，是慕容蓉。
她看见了不远处的钟意珍，一边连忙起身去扶起钟意珍，一边激动大声喊道：“大家快醒醒！魔尊萧凌被我们消灭了！！！”
“太好啦！！！大魔头终于死啦！！！”
“我们都还活着！！！”
被吵醒的钟意珍揉了揉疼痛的太阳穴，她喃喃道：“萧凌……死了……”
所有人纷纷醒来，在这场雨中庆祝劫后重生。他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陷入了昏迷，可众人在醒来后都有着同一个意识。
云梦泽五派掌门楚溪、钟意珍、何煊、青蔼、林牧时联手魔界新任魔尊萧怀瑾、成功化龙的墨银杀了从云梦泽封印中逃脱而出的初始魔尊萧凌。大战结束后，魔尊萧怀瑾与云梦泽签订了仙魔契约，并约定了仙魔两界互不侵犯，和平共处。
他们都觉得自己好像遗忘了什么，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
大战过后的二十载春秋，弹指一挥间。这点时间对于修仙修魔之人来说，原也算不得什么，可对于魔界大名鼎鼎的魔尊萧怀瑾来说，日子却是变得愈加难捱。
二十年前他回到魔殿后，召集所有手下除他爹娘曾经居住过的宫殿外，将整个魔界重新整顿了一番。
然不知为何，当有属下来禀告他有处被萧逐眠招待过客人的地方是否需要翻新时，他内心莫名不想让任何人踏足此地。
于是，他便住在这了这里。
可后来的一年之内，每每他在夜深休憩时总能梦到一个身影。
第二年，他在梦中又见到了那个人，他拼命想认清那个人，却始终抓不住。
第三年，那人离他离得近了些，可容貌依旧模糊不清。
第四年，那人像是跟他开口说话了，他没听清。
第五年……那人抱住了他。萧怀瑾怀疑过是不是有人在捉弄他，可放眼整个仙魔两界，没人有这个胆子和能力。
关键是他还不能将这事往外说，一旦往外传，任谁都要说一句魔尊这是春心萌动了，他可不想让仙魔两界看他笑话。自己都搞不清楚梦里的人是谁，别人就更是没法子了，这下可把他憋坏了。
一时间他是又气又恼。气自己竟然能被一个梦困扰至此，恼那梦中人撩拨自己却始终不肯与他坦诚相见。
可到后来，萧怀瑾却越来越期待自己与那梦中人的一年一见。
来到第六年，萧怀瑾日日休憩，只为等着梦中人来与他相见的那一日，可后来那人仅仅是匆匆与他说两句话就梦醒了。
第七年……
第八年……
第九年……
直到第十五年，那人终于肯在他的梦中多停留一会。尽管不论对方说了什么他也听不见，对方长什么模样他也不知晓，他内心却是无比满足，让他愈发留恋。
梦中那人就倚在他的怀里，双手环绕着他的脖颈之后，撩人心弦的气息喷洒在他的面前，那张柔软而又泛着粉色光泽的嘴唇一张一合说个不停，然而他依旧是一个字也听不到。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萧怀瑾莫名的不想让对方离开他的梦中，他忽然间难以自控地吻了上去，感觉到对方身体一僵，却没有一丝抗拒的意味。对方的气息像是萧怀瑾思念已久的味道，一旦开始就注定一发不可收拾。
对方的柔软和触感，萧怀瑾仿佛再熟悉不过，指尖所到之处都让他贪恋至极，每一次触碰都让他无比疯狂，他只想索取更多。
萧怀瑾亲吻着对方如玉般的脊背，朦胧中滑落的汗珠也被他用舌尖舔舐入腹，那温润的触感让对方的身体变得更加紧绷，这让两人都彻底地沦陷。
待到萧怀瑾再度醒来时，他深感无比地荒唐。
“我这是疯了？”他自嘲道，可那梦中的一切又该死的让他忍不住反复回味。
可第十六年过完之后，萧怀瑾也没能再等到那人的出现。他不禁想，是不是因为那一日自己冒犯到了对方？
若是再有机会，他会向他道歉，并且对他负责，只要他肯出现。
然而又过了四年，对方却再也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他当真再没出现在他的梦里，萧怀瑾没来由的心慌。
萧怀瑾很想找到他，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下手，他连人家姓甚名谁都不知道，一丝线索也没有，甚至这个人是否存在他也无法确定。
二十年！二十年了！他萧怀瑾想要什么人没有？！偏偏被一个不知道存在与否的人给弄得鬼迷心窍。
于是没过多久，魔界传来一条震惊仙魔两界的消息：他们的魔尊要寻觅合适的道侣双修，并且不论性别不论修为，只要萧怀瑾看中即可。
一时之间，仙魔两界轰然大噪，魔宫殿门前整日整夜地排起了长队。队列中不乏男女老少、仙魔两界各式各异之人，无一例外地都争着抢着面见魔尊。
你说为了什么？那当然是和魔尊双修了！谁不知道魔尊萧怀瑾俊美非凡、修为深厚？哪怕魔尊没看上自己，能远远地见上一面就已是三生有幸。
宫殿内，一个身着黑色衣裙的绝美女子面色极为不耐烦地坐在案前，一只手执着笔在不停画叉，她头也不抬地对着殿外喊道：“下一个！”
一名男子低着头，始终不敢抬头看向坐在黑裙女子身后的那抹玄紫色身影，知道自己没机会后只能失落地走出殿外后，看着下一个人走进殿内。
萧遥终于忍不住了：“阿兄，刚刚那个已经是第三百六十四个了！你还要选到什么时候？！”
一只刚踏进宫殿内的脚忽然顿住，得知魔尊要找道侣的消息，急冲冲从仙界而来的萧寻心急如焚。
他被事务缠身，明明才五日没有去梦里找江暮白，怎么他就要找道侣了呢？！自己忙得晕头转向，就是为了早日能够回来见江暮白。要不是墨银将这个消息告诉他，江暮白岂不是……
这般想着，萧寻觉得自己有些生气。
听到妹妹控诉的萧怀瑾，眼光却始终盯着宫殿门前那只欲进又止的脚，嘴角勾起了微不可察的弧度：“继续。”
听到殿内那熟悉的声音，萧寻的心颤了颤，他想念的，不仅仅是江暮白，也还有萧遥。
萧寻一进到殿内，就立刻感觉到有两道目光紧紧地锁定在他身上。
眼前的男子面戴银色面具，细密的银色纹路仿佛随着一张完美的面孔雕刻而成。面具并未遮住的下半张脸露出的是一张红润的嘴唇和略显消瘦的脸型。两边垂落着的银色珠链随着男子清癯修长的身姿而摆动，清冷而又神秘，尤其让人想要一探究竟。
“你……”萧遥一见到来人便有些被惊得说不出话，她总觉得自己应该见过他。
萧寻抬手缓缓摘下面具，一张足以让世间一切黯淡的面容展露在二人面前。他开口道：“在下萧寻，特来……求见魔尊。”
不等萧遥开口，侧倚在铺满魔兽皮毛石榻上的萧怀瑾，即使心脏早已像一面被擂响的战鼓，却仍是装得泰然自若。他问道：“你，来自何处？”
萧寻想了想，道：“云梦泽北沧派。”
“哦？”萧怀瑾一只手虚掩着双眼，从高处往下紧紧锁定着萧寻，眼底满是翻腾的疯狂和占有。萧寻只需抬头一看，就能感受到那灼人的目光。
头顶传来声音：“可本尊怎么没在云梦泽见过你呢？”
“按道理来说，若是云梦泽有你这么一个谪仙般的人物，必教人念念不忘才对。”
萧寻没想到仙魔大战以后，江暮白还与北沧派有所往来，也不知道江暮白是不是在诈他，萧寻道：“在下加入北沧派的时间并没有多长，魔尊您日理万机，自然不可能日日留心北沧派最近收了多少名弟子。”
萧怀瑾低声一笑：“到本尊面前来。”
见状，萧遥非常有眼力见地离开了宫殿，将偌大的空间留给了二人。
萧寻走上台阶，时隔多久未见，真正成为了魔尊的江暮白早已不似当年仙气凛然、矜贵冷清。而今的魔尊一袭玄紫色长袍仿佛浸着幽暗的光华，眼角眉梢染着毫不掩饰的邪魅气息，满身透露着一股深植骨髓的恣意狂妄。
这样的江暮白，张扬狂傲得让萧寻更加不敢直视。
眼看着萧寻离得越来越近，萧怀瑾不知为何再也按耐不住，一把将那纤瘦的身体拉入怀中。
“你！”满是江暮白熟悉的味道将萧寻笼罩，他被江暮白拉得猝不及防，面色涨红地抬脸看向近在咫尺的俊容。
萧怀瑾勾起一抹轻佻坏笑：“怎么？忘记自己来的目的了？”
“我……”萧寻又羞又恼，他没想到江暮白这么直接。他不敢相信，如果他没有回来，江暮白是不是就要和别人一起双修了？！是不是也会这么对别人？
可偏偏他不能说，江暮白变成了真正的萧怀瑾，这世上所有人都失去了关于他的记忆，包括江暮白。他也不能怪江暮白忘了他，索性，萧寻只能生自己的闷气。
萧怀瑾不知萧寻心中所想，但他知道这个人一定就是他的梦中人。他的唇无限接近萧寻的脸，无比暧昧地说道：“我们是不是见过？”
萧寻内心一惊，难不成江暮白想起来了？不可能！
江暮白的呼吸喷洒在萧寻的脸上，这让他心跳不止，浑身发软，他颤声道：“没、绝对没有。”
见他矢口否认，萧怀瑾不禁有些恼怒，此人竟然在跟他一夜温情之后翻脸不认人！
难道他就从来没想过对自己负责？
既然如此，那可是你自己送上门的！
萧怀瑾那低声如魔鬼般的声音说道：“没关系，日后我们会慢慢熟悉了解彼此。”
“现在，就从你的身体开始。”
萧怀瑾一个翻身将萧寻压在石榻上，一只手牵制住了萧寻的双手，双腿压制着萧寻的下半身让他动弹不得。
萧怀瑾俯身吻住萧寻的唇，他的吻如同狂风暴雨般让萧寻措手不及。香津浓滑在两人的舌尖缠绕，萧寻被吻得大脑一片空白，萧怀瑾的手却早已在他身上四处游离。
萧寻的衣襟因着萧怀瑾的动作而松动大开，雪白的胸腔随着喘息起伏不停，那急促而又勾人的呼吸声听得萧怀瑾眼底尽是翻涌的暗色，恨不得将身下之人尽数揉进自己的身体。
萧寻忽然感到身下一凉，萧怀瑾将他修长的腿抬到胸膛前。下一秒，萧怀瑾撑满了他的全部，他能感受到随着动作的幅度，自己的大腿后侧肌肤与萧怀瑾结实的胸膛所接触时的滚烫。
疯狂袭来的快感让萧寻短暂的失去了意识，他本能地回应着萧怀瑾，任由着萧怀瑾摆弄着自己的身体。他面色潮红，眼神涣散，眉头微微蹙起的神情让萧怀瑾欲罢不能。
他听到萧寻呢喃道：“师尊……”
萧怀瑾身体一僵，萧寻并没有意识到问题所在，记忆如潮水般涌进萧怀瑾的大脑，让他一瞬间将所有丢失的回忆都全部归位。
江暮白迅速反应过来，可他并不能开口告知。因为他并不知道萧寻为何在那一天后忽然消失了二十年，却又总在梦中与他相见。二十年来，也仅仅是做梦的方式才能见到他的阿寻。
他怕，他怕萧寻又再次消失。他不知道萧寻在做什么，但这一次，他绝对不能再让萧寻离开他的身边。
萧寻不知道他恢复记忆也好，这样他就能够更加地肆无忌惮了。
就这样，一直在他身边吧。
*
自从萧寻来到魔界之后，萧寻就感觉到江暮白天天都在黏着他，一刻都不能离开江暮白的视线。一旦自己偷偷回到那个地方处理一下事务，江暮白就跟疯了一样到处找他。
等到萧寻一回来，江暮白就不由分说地要将他就地正法。不过没办法，谁让每次江暮白一问他去了什么地方他也答不上来，自知理亏的他也只能哄着江暮白。
萧寻只要表现出一点有事要忙的状态，江暮白就会黏着他哭诉。萧寻以前从没见过这样的江暮白，稍一心软，等待他的就是没日没夜的折腾。
这一天，萧寻又要被江暮白压在软榻之上，他忽然读取到了江暮白眼底的那一丝得逞，脑海中出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他像多年前一样随口喊道：“师尊。”
“嗯？”回答得过于自然。
表情裂缝突然同时出现在两人的脸上，萧寻十分确信地问道：“你早就想起来了？！”
江暮白知道自己不能再瞒下去，便承认了。
萧寻双手撑着身体，往后挪动了几分，他回想起两人这段时间的疯狂，甚至怀疑起来那日他促使他来到魔界的消息，是不是江暮白为了引他出来而故意放出的。
这也就说得通了，难怪江暮白每次见不到他就表现得极为不正常，甚至还装着失忆的模样，对他……肆意妄为。
萧寻涨红着脸护着自己的身体，对着眼前笑得极为温柔之人，发出极为愤怒且强烈的控诉：
“江暮白你这个道貌岸然、胡作非为、表里不一的衣冠禽兽！”
可始作俑者却不见羞愧，反而是一副委屈的模样：“我只是害怕自己再也见不到你，谁让你突然一下就消失了二十年。一开始还肯与我梦中相见，后来……却又消失了五年。再次见面时，你竟还装作不认识我的模样。”
江暮白眼眶泛红，好不委屈：“明明说好了一起承担，你可知我……唔。”
萧寻捂住了江暮白的嘴巴，此事的确是他有错在先。萧寻理亏，生怕江暮白伤心，他柔声道：“对不起，当年我必须要离开，我怕你伤心，所以将所有人的记忆都抹去，就是为了等待合适的时机再回来找你。”
“我答应你，以后不会再离开你了。”
江暮白半信半疑：“当真？”
萧寻微笑着认真点头：“当真。”
“要是骗我，我就把你绑起来，永永远远的待在我身边。”
“好。”萧寻轻轻吻上了江暮白的唇，用额头抵靠着江暮白的额头，两人相视一笑，没有什么再能将他们分开了。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01章 魔尊觅道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