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亡夫重生后》黯宿

9、第 9 章 “声动计划

　　“声动计划”总决赛在短暂的风波后终于落下帷幕，尽管9支乐队各有千秋，获得冠军的流浪者乐队更是获得了评委和观众的一致认可，但很多人认为压轴出场的长夏乐队才是今晚的无冕之王。

　　从舞台上下来的时候，长夏三个人都热泪盈眶地抱作了一团。连纪行也被强行拉过去围在了最中间。

　　“声动计划”比赛全程直播，相关话题一路冲进热搜榜单前十，大量的路人涌入了官方直播间，其中大部分不是为了看比赛，而是看过网上疯传的彩排片段后，单纯好奇长夏乐队的完整演出是什么样的。

　　因此，长夏因祸得福，虽然错失了奖项，却收获了连主办方都始料未及的曝光度。

　　然而刚比赛完的年轻人们却对这些一无所知，他们直奔约定好的火锅店，打算好好犒劳自己。谁曾想刚出场馆就被一群热情的观众包围了。

　　黄岳负责殿后，而杨一鸣一边连连道谢一边眼疾手快地把纪行拉上车。

　　几分钟后，直到场馆的安保人员赶过来，黄岳才脱了身。

　　“太夸张了，我们之前也跑过好多个Livehouse，和粉丝都是当朋友相处的，但这些人我们从来没见过。”

　　黄岳把怀里的好几束花放在车座上，抹了把汗，

　　“可她们热情得像喜欢我们好几年了。”

　　“大多都是小姑娘，冲纪行来的。”

　　乔萌搭腔。

　　“没错，她们争着要纪行的拨片，我就把我包里的拨片全给她们了。”

　　黄岳朝纪行眨了眨眼，

　　“纪行碰过的，怎么不算纪行的呢？”

　　纪行有些失笑。

　　他的吉他拨片总是用一个丢一个，找不着了就问黄岳借。这一点黄岳倒也没骗那群女孩儿。

　　乔萌猛吸了好几口手里的冰奶茶：

　　“三观跟着五官走的年纪，偏偏纪行唱歌还那么厉害，换哪个小姑娘来不迷糊啊。”

　　“我要是女生我都想直接嫁给纪行了。”

　　黄岳作出一副扭捏的神态，

　　“刚才我差点失误，多亏纪行临场发挥给我救下来，要不是在台上，我简直想跪下来唱征服！”

　　“呸，我要是纪行，我压根看不上你！”

　　晚上几人终于吃上了心心念念的火锅，饭后黄岳还意犹未尽，又把大家拉到KTV，说要唱个通宵。

　　他点了满满一页裴瞬羽的歌，又点了一桌子酒，结果还没唱几首，自己就喝醉了。

　　黄岳喝醉了之后，话变得比清醒时还要多，可由于总是和他拌嘴的乔萌也醉了，导致全场的人都耐心地听着他拿着麦克风絮叨。

　　纪行也被灌了一点酒，裴瞬羽的歌声在他耳边回荡，让他觉得胸闷，于是默默调小了原唱音量。

　　于是黄岳唱着唱着就跑了调，跑着跑着，就开始哼长夏决赛上的那首歌。

　　哼着哼着，他竟然哭了。

　　“纪行，你说你怎么……把我这首歌改得这么好啊？再不会有这样的歌了。”

　　纪行一愣：

　　“会有的。”

　　“你、你骗人。”黄岳歪歪扭扭地靠在沙发上：“你知道吗，你在长夏的这段时间，我真的好开心，老乔、老杨、大家都特别特别喜欢你。你说，经过这一遭，咱们也算共患难了吧？可我们都有预感，就是你不会留下来。”

　　乔萌本来醉倒在一边，听到这句，突然狠狠地吸了一下鼻子。

　　歌单里恰巧放到一首伤感的粤语歌，裴瞬羽唱得肝肠寸断，包间里也被笼罩上一层沉重的氛围。

　　作为创作者，纪行非常感性。他容易受困于自己的情绪，也容易被他人的情绪感染。只是他不善言辞，所以只能通过创作将这些情绪表达出来。

　　许久之后，他才回答：

　　“我也很喜欢长夏。”

　　他没有否认自己会离开长夏的事实。所有人都知道，纪行不会长久地属于这里。

　　但他也是发自内心地喜欢长夏。长夏让他久违地感受到生命力，这是一支并不成熟的乐队，从专业的角度看，成员们或多或少都有一定的缺点，但他们对音乐的热爱、他们之间的情谊，都是真实的。

　　这份真实难能可贵，所以能打动纪行。

　　透过三人的面孔，他曾无数次想起那些陪伴在自己身边的人，那些他们共同经历的时光，都是组成他人生的一部分。

　　乐队主唱和歌手，严格意义上来说，是不同的两种身份。乐队的歌曲更以呈现音乐本身为主，人声只是其中一种乐器。

　　纪行作为创作者，对每种乐器各司其职，一起呈现出最好的效果的形式非常痴迷。但乐手不是乐器，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而人性是一柄双刃剑，有时让纪行动容，有时让纪行疲惫不堪。

　　“你就不能留下来吗？”

　　乔萌突然问道。

　　“我们都会很努力，会尽量不拖你后腿的。”

　　包厢里陷入了沉默。所有人都望着纪行。

　　纪行抿了一小口酒，缓缓道：

　　“谢谢，但我很早以前就做出决定了。”

　　乔萌听到了预料之中的结果，她转过脸去，偷偷地翻自己包里的纸巾。

　　在包厢的氛围变得更加沉重之前，杨一鸣把自己刚点的歌顶了上去。

　　“不说这个，今天是个好日子。来，乔萌，这不是你最喜欢的吗？”

　　乔萌擦了擦眼泪，听到前奏，笑了起来。

　　“说得对！今天不应该伤心！”

　　她走上角落的小台子，一首举着酒杯，对着支架上的麦克风大声唱道：

　　“举起手中的酒杯，今夜不能睡——”

　　“我们一起唱。”黄岳醉醺醺地支起身子，“纪行，你也来！”

　　歌曲的旋律是偏轻快的，只有大提琴的音色叙说着临别的惆怅。

　　长夏三人在酒精的作用下七扭八歪，乱七八糟地一起唱完了这首歌。就连五音不全的杨一鸣，也摇晃着身体，闭眼唱得很是投入。他举起酒杯：

　　“敬友谊！”

　　然而碰完杯后，黄岳更难过了。

　　“我心碎了……纪行，你能不能再让我抱一下，就一下。”

　　“我也要抱！”乔萌也抹着眼角凑过来。

　　纪行叹气，他望着他们的脸，他们还很年轻。而原本的自己如果能活到现在，是否还能这样鲜活纯粹呢？他没有答案。

　　“来吧。”

　　他张开手臂。然后被三个人团团抱住。

　　体温，眼泪，和欢笑。他听见三颗心脏不同的跳动频率。一段旋律已经在此时此景，悄然诞生在了他的脑海。

　　凌晨三点，在场保持清醒的只剩下纪行和杨一鸣。

　　两人帮忙把烂醉如泥的另外两人搬上车，司机尽职尽责地分别把他们送回去，又给错过门禁的纪行订了酒店。

　　在回程路上，杨一鸣突然说：

　　“纪行，真的很谢谢你。”

　　他的语气诚恳，

　　“谢谢你的救场，和为长夏做出的一切，也谢谢你没有责怪我们的隐瞒。”

　　纪行望向他。

　　杨一鸣把目光投向身后睡得不省人事的两人。

　　“其实长夏能有今天，几乎都靠黄岳撑着。你也知道对于大部分校园乐队来说，毕业是一道槛。如果不是他又出钱又出力，我们早就散了。”

　　“乔萌家里不支持她玩乐队，而我也不得不找一份稳定的工作。虽然能增加抗风险能力，但很多时候都分身乏术。我也不知道这样一起玩音乐的日子会持续到哪一天。但黄岳说得对，有你在的时候，我们好像都找回了最初热爱音乐的本心。”

　　“关于刘宇聪的事，我想再次给你道歉。我自诩成熟，但还是跟他们胡闹，把这事处理得乱七八糟，给你添了那么多麻烦。不过你放心，我们不会再让你有后顾之忧了。”

　　“纪行，你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人，你属于更广阔的天地。”

　　杨一鸣眼里闪着泪光，他朝纪行伸出手：

　　“祝你实现你的愿望。无论以后会发生什么事，如果你需要帮助，别忘了我们这群朋友。”

　　纪行表情空白。

　　他不知道如何回应更合适。

　　直到后座上传来黄岳的梦话：

　　“老杨，那是我的毛肚，你不许抢……”

　　纪行才慢慢勾起嘴角，他伸手握住杨一鸣的手：

　　“谢谢你们。”

　　***
　　“声动计划”结束了，纪行的生活又回到了刚重生后的状态。

　　此时学校临近期中考，他因为准备比赛耽误的课业只能加班加点地补回来。好在“纪行”的专业并不算太难，老师也好心地在课上圈了知识点，所以他能勉强应付。

　　只是考完试回宿舍的路上，纪行发现回头看自己的人越来越多了。

　　他仍然不怎么关注网上的消息，还不知道自己在网上已经小火了一把。直到连他的室友也刷到了他的演出视频，惊讶地举着手机跑到他眼前：

　　“哥们，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一声不吭啊！”

　　这个室友之前还对纪行的两把吉他太占地方隐隐表示了嫌弃，此时已经没了半点怨言。

　　“我靠，我室友这么牛，我居然什么也不知道！”

　　“之前每天都回来很晚，吵到你了，抱歉。”

　　纪行和室友关系平平，又因为太忙，一共没说过几句话。

　　“我躺床上玩手机呢，都小事儿！对了你吃食堂吗，想吃啥我给你带啊。”

　　纪行拒绝了他的好意。

　　决赛那天，池渔的助理加上了他的微信，便一直问他什么时候有空。

　　纪行忙于准备期中考，又对于见池渔这件事有些逃避，就一直推辞。原本以为以池渔如今的身价，很快就会把这件事抛于脑后，没想到小助理一直穷追不舍。

　　于是纪行只好将见面的时间约在了期中考结束的今天。

　　池渔订的餐厅离他的学校不远，只有两站地铁的距离，但纪行在离校的时候被几个看过比赛的同学缠住，耽误了一些时间。到达餐厅的时候，他已经迟到了十五分钟。

　　这是一家本帮菜餐厅，坐落在景区深处的竹林里。室内明亮宽敞，中庭里设有假山和鱼池，环境静谧清雅。

　　纪行在服务员的带领下一边往里走，一边低头打字给小助理说明情况，还没点发送，服务员就为他打开了包间的门。

　　纪行设想过很多次再见到池渔的情景。

　　他和池渔是中学时期的同班同学。他成绩中等，课上不爱听讲，一旦有灵感就在课本上写谱子，甚至偶尔会逃课去练琴排练。因此很不讨老师喜欢。

　　池渔则是标准的好学生，还是当时的班长，成绩优异，性格内敛。

　　可这样的两人，后来却成为了好朋友。

　　纪行还记得上一世第一次察觉到自己不对劲时，是池渔陪他去看的心理医生。他也向池渔承诺过，无论如何都不会做极端的事。

　　然而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纪行深吸一口气，走进包厢。

　　他看到落地窗前坐着穿长裙戴眼镜的女人，那副容貌陌生又熟悉。

　　她比他记忆里成熟许多，眉间甚至有淡淡的细纹。开口，却是嗔怪的语气：

　　“怎么又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