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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他们只相信,他们愿意去信的     “ ...

  •   “我没错。”

      少年擦了下唇角的血,脊梁清挺。

      “残害同门、擅用禁术,你说哪一点不能将你逐出千蝶谷?”

      少年冷笑道:“我没错,为何要认?”

      “就算有人想要害你,可是谁会蠢到拿自己性命做赌注?!”

      “而且就凭你的修为,他们就算是联起手也不能伤你分毫。你,简直令为师心寒至极!”
      门内传来一声严厉的斥责,带着凄凄的寒风而来。

      “因为他们蠢。”少年暗自勾唇,轻蔑地笑着。

      山谷里,少年初次练习幻术。那般真切的痛,自全身而来。

      嘭。

      少年的肩膀,被狠狠地用棍棒敲打。裂骨的声音,传至骨骼。

      “就他这身板,还修习幻术?”

      “以为自己学到了些鸡毛,就能一跃成龙啦?”

      “那日他竟敢那般无视我们,今日就叫他...筋骨尽碎吧。”

      “可笑至极......”

      他们趁少年被困幻术之中,用棍棒敲打他的骨骼。用长剑挑断他的筋骨,叫他再不能如此狂妄。
      将他踩在脚下,硬生生让他的手骨脚骨折断。

      而这一切,只因宗门里只他习得这幻术。

      “你...你不是还被困在自己幻术中么?”那个同门惊讶地瞪大了双眼。

      一双深褐如琥珀的眸子,在夜光中溢着亮。却是透着失望、无神。

      少年醒来时 ,便发现自己满身伤痕,痛得咬牙也无法抵消半分。

      师父向来最喜欢夸他的这身骨骼,他的这身骨骼最是适合习武,被说是冰清玉骨也丝毫不为过。
      此时它却已寸寸断裂。

      可是那些痛,都抵不过此时心中的失望无措,
      “找死?”
      少年阴狠地看着眼前,那些昔日同门。

      殷红染着白衣,如湖泊中的一群红树,赤红明显。

      “你...你的筋骨不是已经断了?”

      “怎...怎么会?这决不可能!”

      他的身体自小便与常人不同,别人受伤可能要十天半个月才能恢复。
      而他要想恢复如初,甚至都不用半个时辰。

      那双深褐色眼眸,就这般淡淡看着他们。

      那些同门们顿时眼神失去焦点,纷纷拿起自己手中的剑往身上割,接着便是喉咙。

      待到一人来到山谷时,谷中已是鲜血与尸体一片。
      而那角落却坐着一白衣少年,正闭目休养。

      “逆徒,你竟残暴到如此地步!”

      少年像是没听见,慵懒地掀开眼,目光直直地落在他师父身上。

      “嗯。”

      结果便是,罪名他戴着,酷刑他依旧受着。而那些真正该死的人,却在地底下好好的。

      难道就因为他活着,而那些施害者死了,他就要承受着加倍的疼痛。

      就因为他受过伤,好了。这就可以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可那些痛却是他承受了一遍又一遍的。

      归根到底,还是因为他们只愿相信,他们所相信的。

      他们不会相信,相处已久的同门会无缘无故欺负比自己强大的少年。他们也不会相信,弱小的同门会让如此强大的他筋骨寸断。

      他们只会相信,是他修习禁术。只会相信是他在修习幻术时走火入魔,杀害了无意进入谷中的弟子们。

      “你没事吧?”
      一声清澈干净的嗓音叫醒了他。

      阮云月:“他们不信,那我还偏要让他们看见这真相了。”

      “嗯。”

      “我们此刻就下山。”

      阮云月回头看了眼那姻缘庙,只沉思片刻便转头走了。

      “话说这个幻术能维持多久啊?”

      “得看清况吧。”

      “就比如?”

      “现在。”凌长簟懒懒的开口。

      现在他的身体还未恢复完全,那幻术也就只能再维持半晌不到。

      “那我们得趁现在去神像上取些证据,不然那和尚等会又回来了。”

      阮云月取了些证据,就忙往外跑。

      “走,我们快些下山吧。”

      下山的路依旧这么长,但好在没那么累了。

      阮云月走在前边,凌长簟跟在后面。

      她觉着凌长簟走得确实有点慢了,索性就回去牵起了他的手。

      少年忽地一顿,停下了脚步。

      阮云月:“怎么了?”

      哦,男女有别。可前提得是郎有情妾有意,他们俩间什么也没有的。
      再者她这确实也是,考虑到他的眼睛...看不见。

      “我对你没意思的,别磨磨唧唧的了。”阮云月扯了一下他,解释道。

      少年有些不可思议,被她的做法给惊到了。

      “不用牵。”

      “那你走快些。”

      阮云月从小就性子急,所以每次一遇到不顺心的事,她就容易发脾气。

      少年确实也听了她的话,走快了些,甚至走在了她前面很远的地方。

      不愧是大长腿,她怎么就没有这种基因?!

      “你,还是别走这么快了吧。”阮云月被累得只喘气,脚步依旧未停。

      凌长簟就那般站在前方,风起白衣浮动。有一种弯雕弓搭箭的恣意,就像他手中本该就有一把弓箭似的。

      恍惚间她竟感到了一丝,独属于他的温柔。

      少年忽地开口:“借你,拉下。”

      凌长簟的袖口很长,他隔着衣袖把手给她。

      原来,他以为她是走不动了想人拉她走。

      白捡的萝卜,不要钱。不拉白不拉,她才不干为了颜面,损了自身利益的事。

      总而言之,累了谁都不能先累了自己。

      “谢谢神明大人啦,现在您便是我的神明啦。”

      阮云月勾出一抹笑,与往常的假笑不同。那笑如兰花,撩人心扉。

      “油嘴滑舌的。”少年先是未答,而后轻笑道。

      “这怎算得上油嘴滑舌?若是我油嘴滑舌起来,我怕您承受不起。”

      她作为一个双商在线的人,说些好听的话那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了。

      “那你说,我听着。”少年附身凑近了她,呼吸滚烫。

      阮云月:“不说。”

      少年倔强:“让你说。”

      “你有没有闻到什么烧焦的味道?”

      “你是傻子么?”凌长簟忍不住笑出声,“有没有烧焦味你闻不出来吗?”

      “那是我的心在为你燃烧。”

      阮云月眨巴着那双亮闪闪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你...耳朵是不是红了?你居然害羞了!”

      凌长簟的耳侧晕上一抹红,悄悄地往内蔓延着。他被阮云月撩拨得像个害羞的孩子,一时竟忘了反驳她的话。

      不愧是十七八岁的少年,如此好逗弄。

      起初她还觉着凌长簟是原书男主,可他们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他就是个纯粹的少年郎,哪像书中所描述那般心思诡谲、手段狠戾。
      那日也许就是个意外,或是他被恶人追杀误入了皇宫,而他恰好是苗疆的人罢了。

      阮云月不再挑逗他,回归正传,“我们还是得抓紧时间,把证据带回去。”

      -

      他们下山后先去找了平倪,向平倪说清了他们在天灵寺发生的事情。

      “那你们没有哪受伤吧?”平倪把阮云月的手握住,把她的侧身翻了几遍。

      “没有的。”

      “这么惊险,都怪我…是我害得你们陷入险难了。”

      阮云月:“即使没有你,我们依旧会将此事查个清楚的。你莫要再自责了,这一切就当成是顺势而为。”

      她看不惯无辜之人受欺,她忍不了真相被埋藏地底下。或许是她本身的性格所迫,她不想看到人们被封建礼教蒙蔽双眼,成为甘愿自囚的笼中鸟。

      高中时期当她翻开语文书,看见祥林嫂的悲惨一生,她只觉心里一阵一阵地疼。

      若是有人教她认清封建,要是有人在她迷茫时拉她一把,是不是她也就不会落得那般下场?

      “谢谢姑娘,您是我的恩人。今后您有事,我就有事。”

      “举手之劳而已。”

      阮云月看见了平倪眼中一丝微弱的光,“你今后可有何打算?”

      “若是此事尽了,我便安安稳稳回家嫁人生子罢。”平倪叹了口气,眼中含泪。

      “以前我总以为出了家门,便不必理会那些繁冗礼节,便能得了自由。可当真的出来了,才知我们这些女子,在外总是要被欺负的。”

      平倪本该要被嫁给村中有钱的一家门户,只是那新郎是个双腿残疾,一辈子都要被人伺候。

      而平倪家的男儿很多,家中人负担不起便要将她嫁予那残疾男子。

      可是她不想过那样的生活,才有了后面的逃婚。令她万想不到的是,她就因不小心撞上了神像而被称作妖女,还因此险些丧了命。

      “若是你不想嫁人生子,便不嫁罢。不必强求自己,不然那样的一生也是遗憾的。”阮云月严肃着,格外认真,“若是你愿意,女子也可自当门户。不必作依附于男子的富贵花。”

      “可...是女子怎能自当门户?”平倪一脸惊讶地看着阮云月,对她满是敬佩。

      阮云月:“我们不及男子有力,那我们便可做些小生意。染衣、胭脂、种植...有哪个是只有男子才可做的?”

      “女子照样可以,若是无人在前,那么你便做那第一人。”

      “谢谢姑娘,我似乎懂得了。”

      之前从未有人这样耐心地教过平倪,平倪曾经与好友抱怨过命运的不公,可是他们都说顺命就好。从来没有人告诉过她,女子的命运可以掌握在自己手上,女子也可闯出自已的一片天地。

      阮云月与平倪缓缓聊完后,就准备回屋睡觉。

      推开门,一眼便见凌长簟站立于门外不远前。他双手环肩,一手握着玉笛。

      “聊完了?”

      “嗯。”

      阮云月:“方才我们说的话,你都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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