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晚风入怀》顾离的离

12、是冀还是翼 是意外重逢

　　第二天到教室报道，下午会有个开学摸底考试。顾泽言等一行人到的时候，林皖枫她们宿舍已经在教室坐着了。
　　上午无非就是先自我介绍。
　　“哇！这个叫顾泽言的竟然是咱们班！”
　　“是啊是啊，昨天看论坛还在幻想跟他一个班呢，今天就美梦成真了。”
　　“你们说他有没有女朋友啊。”
　　“没有吧，他昨天送的那个人不是叫陆笙吗，当天晚上陆笙就亲自澄清了关系。”
　　“哇！这个君翊也好帅！还有点不正经，我喜欢！”
　　“这个申浩宇也好有型，他们一起来的，一个寝室的吧！”
　　“应该是了，神仙寝室啊！”
　　“诶？刚刚他们寝室混进去个什么东西？”
　　听到这，徐征欲哭无泪，这什么人啊都！
　　“这就是那个陆笙啊，这么看也挺好看的。”
　　顾泽言他们自我介绍完过了好几个人，终于轮到林皖枫她们寝室。
　　“这个林皖枫绝了！”
　　这回不管男生女生，都被林皖枫折服了。当然，不像徐征这个“异类”，林皖枫寝室可都是实打实的美女。
　　“好了，我建了群，你们扫码进一下。另外，私信我你们的衣服尺寸，下午给你们发军训服。”
　　班主任的话瞬间让教室一阵哀嚎。
　　接下来学生们被安排了自主复习，但顾泽言这个寝室的人除了他一个文化生外其他都是艺术生，顶多复习个语文，但复习语文他们也要经历个九九八十一难。
　　“言哥，这个字怎么念啊。”
　　“六跪而二螯，螯。”
　　“言哥，这个是‘岂敢盘桓，有所希翼’吧。”
　　“岂敢盘桓，有所希冀。”
　　申浩宇懵了：“冀？不是翼吗？”
　　“笨蛋，多音字啊当然是。”徐征笑道。
　　申浩宇听完还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哦，原来是一样的啊。”
　　顾泽言翻个大白眼：“不是，你们能不能搜搜手机？一个冀，一个翼，一个北，一个羽，怎么可能一样？”
　　说完，顾泽言愣住了，一个北，一个羽？他下意识看向林皖枫，此时对方的目光也朝这边投来，二人的视线就这么交织在空中，只是很快林皖枫就别过了视线，顾泽言也挑了挑眉，回正了脸。
　　上午复习完回寝室，顾泽言一行人被……堵在了楼道口。夏则文在后边扶着额头，陆笙乖巧地站在后边咬嘴唇，林皖枫靠着墙，低头刷着手机。前线就江洛然一个，叉腰站在前边，一女当关，万夫莫开。
　　“我擦，几个意思啊这是，梦回高中了？”申浩宇打趣道。
　　顾泽言也觉得好笑，被人拦在楼道口，他很久没有这种滋味了。
　　“什么几个意思？我还没问你们家顾大少爷几个意思呢！”江洛然的眼神喷火，恨不得把顾泽言给生吞活剥了。
　　申浩宇几人的视线立马又回到顾泽言身上，申浩宇嘴巴大张：“不会吧言哥，你昨天晚上不会是在调戏她吧？”
　　君翊和徐征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顾泽言，尤其是君翊，还偷偷瞥了眼林皖枫，但他发现后者依旧是神色淡淡，倒是一旁的陆笙有点担心的样子。
　　但旋即，顾泽言瞪了他们三个一眼，三个人立马老实了。然后顾泽言转过身：“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我想干什么你心里不清楚吗！”江洛然没好气道：“你知不知道你很没礼貌！赶紧把老娘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君翊三人一听，在一旁偷笑，原来是这小姑奶奶被言哥拉黑了。
　　“再说吧。”说罢，顾泽言就绕开江洛然，往楼下走去，君翊三人连忙跟上。
　　“什么叫再说吧！顾泽言你给我站住！”江洛然在后边气得直跺脚，君翊三人看着前面没有丝毫动容的顾泽言，赶紧跟上。
　　顾泽言头也没回，脚步声在楼道里敲出清脆的节奏。君翊凑到徐征耳边嘀咕：“不愧是言哥，专治刁蛮公主病。”
　　徐征刚要接话，就见林皖枫收起手机往楼梯口走，陆笙赶紧跟上去。经过江洛然身边时，陆笙小声劝了句：“洛然姐，别气了，先去吃饭吧。”
　　夏则文走过拍拍江洛然的肩膀：“走吧，吃饭了。”
　　江洛然叉着腰喘了两口气，瞥见林皖枫波澜不惊的侧脸，突然心里怪异得很，这俩人真不愧是一对。
　　食堂里人声鼎沸，顾泽言刚端着餐盘找好位置，就见江洛然端着碗麻辣烫“哐当”一声放在对面。君翊三人差点把嘴里的饭喷出来，互相使了个眼色，假装埋头扒饭。
　　“顾泽言，我跟你说话呢。”江洛然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放我出来”
　　顾泽言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块排骨，眼皮都没抬：“没空。”
　　“你！”江洛然正要发作，余光瞥见不远处林皖枫她们也端着餐盘找位置，突然放低了音量，“你把我放出来，我给你打探情报。”
　　“吃饭。”顾泽言只觉好笑，这人怎么这么快就把室友出卖了。江洛然的话卡在喉咙里，看着他的笑意，莫名打了个哆嗦。
　　这一幕恰好被林皖枫看到，她脚步顿了顿，陆笙顺着她的目光望过来，赶紧拉了拉她的胳膊：“那边太吵了，我们去那边坐吧。”
　　下午的摸底考试铃声响起时，顾泽言刚把语文试卷翻到最后一页，就感觉有人碰了碰他的胳膊，很正常的申浩宇几个人想让他给他们看看。
　　他无奈，悄悄写了纸条递给他们。
　　刚出教室，就对上林皖枫的视线，说巧也挺巧，还真就考到了“岂敢盘桓，有所希翼”这句。林皖枫手里捏着试卷，似乎在等他先走。四目相对的瞬间，他想起上午那个“北”与“羽”的事，冲林皖枫尴尬地笑了笑。
　　林皖枫却像被烫到似的移开目光，抱着试卷快步走了。
　　身后的君翊撞了撞他的胳膊：“看什么呢？走了，领军训服去。”
　　顾泽言望着林皖枫消失在走廊拐角的背影，突然说了句：“感觉她还是……不是很想理我？”
　　君翊愣了愣，随即坏笑：“我看是被你这冰块脸冻着了吧。”
　　正说着，江洛然的声音又从后面炸起来：“顾泽言！你给我等着！”
　　他脚步不停，只在心里想着：这开学第一天，倒是比想象中有趣。
　　领完军训服回寝室的路上，夕阳把一行人的影子拉得老长。顾泽言走在最前面，指尖偶尔摩挲着军训服粗糙的布料，不知在想些什么。
　　君翊戳了戳申浩宇的胳膊，朝身后努了努嘴。申浩宇回头，正看见林皖枫她们寝室四人慢慢走着，陆笙正拿着手机给另外三人看什么，逗得江洛然笑出了声，夏则文笑得很安静，只有林皖枫微微侧着头，目光落在路边的香樟树上，神情淡淡的。
　　“言哥，你说这军训服穿在林皖枫身上会是什么样？”君翊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好奇。
　　顾泽言脚步没停，淡淡回了句：“跟你有关系？”
　　“怎么没关系，”申浩宇接话，“好歹是同班同学，还是咱们班公认的女神，还是……前嫂子，不得关注一下？”
　　徐征在一旁点头附和：“我觉得她穿什么都好看，气质在那儿呢，好歹也是言哥看中的人。”
　　“你这说的什么话，搞得跟言哥只看外表一样。”君翊道。
　　顾泽言没再接话，只是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往后扫了扫。林皖枫恰好抬起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目光直直地望过来。四目相对的瞬间，顾泽言挑了挑眉，林皖枫迅速收回视线，脚步下意识地加快了些。
　　回到寝室，顾泽言把军训服扔在椅子上，随手拿起桌上的书翻了两页，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脑子里反复出现刚才对视的画面，还有她低头整理袖子时那瞬间的局促。
　　“言哥，试试呗，看看合不合身。”申浩宇已经套上了军训服，正对着镜子比划，“别说，还挺精神。”
　　君翊和徐征也纷纷换上，三人在寝室里互相打趣着对方穿军装的样子。顾泽言被吵得没法静下来，索性拿起自己的军训服，进了卫生间。
　　换上之后，他对着镜子看了看。灰绿色的布料裹在身上，确实算不上好看，但也还算合身。正准备脱下来，手机忽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他皱了皱眉，划开接听。
　　“喂，顾泽言。”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是林皖枫。
　　顾泽言愣了一下，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是我，有事？”
　　“你的笔记本落在考场了，我帮你收起来了。”林皖枫的声音很平静，“你什么时候方便，我给你送过去。”
　　顾泽言这才想起，考试结束时匆忙交卷，竟把笔记本忘了。那本笔记上记着不少他写的诗词和歌词，对他来说挺重要的。
　　“我现在过去拿吧，在哪里？”
　　“我在宿舍楼下的凉亭里。”
　　挂了电话，顾泽言随手把军训服脱下来扔在一边，抓起外套就往外走。君翊三人见他急匆匆的样子，好奇地问：“言哥，去哪儿啊？”
　　“拿东西。”顾泽言丢下三个字，已经出了寝室门。
　　跑到女生宿舍楼下的凉亭，顾泽言远远就看见林皖枫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一本紫色封皮的笔记本，正是他的。她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披散下来，被晚风吹得微微飘动。
　　“麻烦你了。”顾泽言走到她面前，语气尽量温和些。
　　林皖枫站起身，把笔记本递给他：“没什么，正好看到了。”
　　顾泽言接过笔记本，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指，两人都像触电似的缩回了手。
　　“谢了。”顾泽言把笔记本夹在腰间，觉得气氛有点尴尬，转身想走。
　　“等一下。”林皖枫忽然开口。
　　顾泽言回过头，看着她。
　　“下午考试的时候，”林皖枫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你写的作文，是关于什么的？”
　　顾泽言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挑了挑眉：“就写了写……意外的重逢。”
　　林皖枫的眼睛眨了眨，没再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顾泽言看着她的样子，心里忽然觉得有点不一样的感觉。他笑了笑，转身往回走：“那我先走了，明天见。”
　　“嗯。”
　　看着顾泽言离开的背影，林皖枫低头笑了笑，拿起手机，给陆笙发了条消息：“下来陪我散散步吧。”
　　晚风吹过凉亭，带来一阵花香，好像连空气里都多了点不一样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