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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她知道了, ...

  •   “元净秋,醒来。”

      一道飘渺仙韵的声音响起,恍若从天边传来,又好似自灵魂深处乍起,俯视众生,慈悲中又有威严。

      元净秋闻声徐徐睁眼。

      她不知身处何地,四下黑云浊雾,像是漆黑的牢笼,偶有紫电从中穿梭而过,照得左右瞬间苍白,又转瞬归于寂灭乌沉。

      “下界,除魔灭邪。”

      那声音浩荡,再次响起。

      “元净秋,应召。”

      紧接着是一道清凌宛若高山之雪的静淡嗓音。

      元净秋悬于虚空,抬手轻挥,眼前黑雾浓云便如海面从中分裂开来,她周身霞光漫出云层,足尖轻点,身形若云自裂隙飘飞而出。

      诡谲神秘的低吟声嗡嗡,她垂眼,看到下界地面血光冲天、浊气密布,素手虚空一握,祭出把不过两指宽的细剑。

      剑光若月华星芒,映照她周身琉璃之光,满面清辉,眸似古井无波,持剑渡空而下。

      地面火光冲天,血流成河。满地尸首被有意堆成个圆,围绕着中央石台上躺着的男子,汇聚浓浓的邪浊之气。

      元净秋眼若幽泉,波澜不惊,随手一剑,朝那男子挥落。

      剑光脱出,在虚空凝成巨大的月刃,落地瞬间,地面隆隆巨响,如开山劈岳,裂开一线深坑。纵横东西,霎时浓烟滚滚。

      “你……尊神?”

      浓烟薄雾中,男人修长身形影影绰绰。

      元净秋不语,再提一剑朝那身影胸口刺去。

      剑尖正中胸口,却似被什么阻隔无法寸进。

      “你?尊神?!”

      挡在二人面前薄雾逐渐开散,显出男子面庞轮廓剪影。

      眼见其真容要浮出水面,却忽化一缕青烟,连同周遭地狱光景一并扭曲消散的无影无踪。

      鼻尖贴上温热,元净秋察觉苏醒,对上丁陶紧张探究的视线。

      她说:“我还有气儿。”

      此话一出,丁陶讪讪收回手,清了清嗓子,“店里生意最近稍有起色,我去了,你好生将养着。”

      元净秋靠坐在床头目送丁陶离开,凝着窗户阖开的一线缝隙,脑海中又跃出方才做的梦。

      类似的梦,她先前做过。在采摘夜弥天的晚上。

      那时候觉得是梦,但眼下觉得,可能不是梦。

      譬如,梦中出现尸首堆成的圆、以及纵横东西的剑痕。

      不就是她随丁陶初入回丰城看到的景象吗?

      还有,那位尊神的声音,竟与她一模一样……

      是以她的“梦”形式出现,所以声音近于她?

      但她更倾向于,她便是那位尊神本人。

      这段时间与丁陶朝夕相处,她多少也发现了她与丁陶,又或者说与凡人不同的地方。

      她不饮不食无碍。
      她天生神力。
      她于魔、邪傀有天生感知力。
      她中剑无伤。

      ……

      更直接的是,她遇猰貐之时出现的光点神迹。

      若将两个梦连接起来看,她极有可能是除魔途中,不慎失忆坠落人间,也不幸失去了神力。

      毕竟梦里的那头魔,瞧着十分难缠。

      且他静静躺在尸首围成的阵法中央,没有任何束缚,当是自愿堕魔。

      可惜梦总是差一点、差一点就可以看清那堕魔面容。
      不知他是谁?生的又是一张如何丑恶的脸。

      会不会是那日刺杀她与邢灼风的魔?因知晓了她的身份,所以痛下杀手?

      若真是如此,她须得想办法提前应对。

      她五指轻握。

      神力……也不知她的神力该如何恢复。

      毫无头绪,她收了思绪,起身穿衣。

      衣裙丁陶早已给她备好,床头叠放整齐的藕粉长裙。那件锈红补丁衣裙被丁陶大手一挥丢了,说是晦气,总让她身处险境。

      穿戴洗漱完毕,元净秋孤身来到邢府门前。

      藕粉长裙加身,她似一株婷婷的荷。

      风拂动裙摆,她提步上前,一如往常与镖师颔首示意,而后入内。

      还未至门前,两侧镖师齐齐伸手,拦下她去路。

      “即日起,外人不得入内。”

      “可是因邢公子伤重不好?”

      “无可奉告。”

      镖师的态度较先前要冷硬不少,元净秋无法,只好转身离开。

      未行出多远,听得旁侧“砰”的一声,似是什么重物落地。

      元净秋闻声望去,见邢府高墙之下滚落一团鹅黄。

      鹅黄口中连声嘶气,五官皱成一团扶腰起身,见着元净秋的刹那,好似被人点了穴道,又羞又窘的呆立片刻,而后秀眉陡然倒竖。

      “好啊!本小姐正要找你呢,没想到你竟自己送上门来!”

      元净秋静静地看着她揉着腰,灰头土脸却气势汹汹地走来,叉着腰站在自己面前,忽然想起之前在邢灼风书架上翻到的一本博物志,里面插画有只浑身姜黄羽毛的鸟,生起气来羽毛蓬起,羽冠高竖,便是眼前这副模样。

      她身量比眼前的娇纵大小姐高出一头,垂眸视线落在她气鼓鼓的面上,眨眨眼,说:“高冠雀。”

      “什么?”邢纯儿微微愣住,怒火都被中断三秒,仰头看着近在咫尺素净而空灵的面庞,怒道,“你说本小姐是鸟?!”

      方才落地姿势并不优雅,她头顶有发丝翘起,元净秋瞧见,实见不得凌乱,手微微痒,也浑然不在意她态度如何,伸手帮她理顺蓬乱的发梢。

      “喂!你做甚么?!谁准你动手动脚?!”邢纯儿气不打一处来,拂开她手,一双杏眼跳跃火光,气势十足,偏生矮了人一头,只得仰头质问,“你究竟是什么人?害得丁陶姐钱财两空不说,如今更害得我兄长重伤在榻!”

      “元净秋,”她垂眼凝她因怒气而绯红的鹅蛋脸,淡泊宁静。

      邢纯儿哪里是这个意思!恍若一拳打在棉花上,心头无力又憋屈,且被她一直低头看着,如同长姐看妹妹般,更是令她窝火。

      她呼哧呼哧喘着火气,还不待再出言喝问,元净秋先开了口,“邢公子、你兄长如今情况如何?可有好转?”

      邢纯儿顿时卡壳,下意识顺毛接话回答,“不好……万千说伤得很重,都不准我去探望。”

      她越说头越低,满是忧心落寞,随意将脚边一颗石子踢飞。

      石子嗒的声飞落远处,邢纯儿如梦初醒,蓦然抬头看眼前女子,“休要岔开话题干扰我!总而言之,你!元净秋!从今往后给我离开丁陶姐,离开我兄长!最好离开回丰城!否则,别怪本小姐不客气!”

      “不,”元净秋直截了当否了她,“丁陶不讨厌我,才给我买了新衣,我不走,至于邢公子,他当初要我留在回丰城,如今更是舍身救我,我需得留下还他这个人情。”

      丁陶姐给她买的新衣?

      邢纯儿微愣,看向她身上衣裙。藕粉的,很衬她……

      不!
      穿在她身上丑死了!

      心头醋意嫉妒窜上火焰,她怒哼。

      “是吗!”

      眼前人轻描淡写,眼底没有被她激怒的丁点波澜,好似全然不将她放在眼里,邢纯儿粉拳在身侧紧攥,憋着一股劲儿,“那你可别怪本小姐届时心狠手辣!”

      “请便,”元净秋冲她颔首,“我要去做工赚钱了。”

      言罢转身离去,身形轻盈,衣裙翩飞,不见半分苦恼困扰缠身,从容自若。

      邢纯儿又气又恼,反观她倒像是被人寻了麻烦的那个。

      她气的左右来回踱步,一口气堵在胸口发泄不出来,忽而步伐止住。

      “赚钱?谁准你在本小姐的地界赚钱?”

      *

      学堂还在扩建。

      元净秋到了地方,便一如先前准备做工,却被人一声急喊叫住。

      “哪儿来的女子?这儿正在施工,免得伤了你,快出去!”

      元净秋回头,管事见是她,顿时面色和善。

      她做工比那些个男子卖力且实在,工钱还不多要,实在是很好的伙计。

      “原来是元姑娘啊,今日穿成这样怕是不方便做工,不若换了衣裳再来?”

      他话说的委婉,又暗示似的朝左右扫了眼。那些个做工的汉子不约而同慢了下来,一双双眼直勾勾落在她身上。

      元净秋浑然未觉,“无妨,我缺钱,就这么直接开始,可以吗。”

      她坚持,管事也不好多说什么,点头与她指了缺人手的那处,便摆手离去。

      元净秋挽了半截衣袖便朝着做工方向行去,搬木头,劈柴,身上衣裙浑然不干扰她行动,只露出一双玉臂,衬着藕粉的裙,在日光下白的晃眼。

      周遭做工的声音不知何时愈发小了,连人行路的步伐声都断了。

      那些个汉子两眼干巴巴出神地望着她,像穷困久者,看到一块莹莹白玉,贪婪、渴望、阴暗、蠢蠢欲动……

      “元姑娘,”有人上前,面带笑意地靠近元净秋,伸手去捉她素手握着的斧柄,“这种粗活,还是我来帮你吧。”

      粗粝的大掌伸出,是要接过她手中斧柄,却有意无意擦过她细腻手背。

      他斜眼偷觑元净秋神色,并无异常,胆子逐渐大起来,脚下朝元净秋贴近。

      还差一步,鼻尖已经嗅到她发丝上散发的馨香,忽而脑后风声呼啸,砰的声剧痛化开。

      男人手捂着后脑勺扭头,见脚下滚落一枚学童们玩乐用的木质陀螺,还在滴溜翻滚,当下面目狰狞。

      “谁!谁特么干的!”

      一道轻飘飘的嗓音横出,穿着灰袍广袖的男人从旁侧一步踏出,容色疏离微冷。

      “小声些,孩子们还在授课,莫要叫他们瞧见你此番丑态,污了眼。”

      “教书的,”男人拾起地上陀螺喝问,“你扔的?!”

      魏时冷笑一声,并不否认,“人而无礼,胡不遄死!”

      那汉子虽不懂这四个字四个字的是何意,却也知晓定然是骂他,左右目光灼灼看他笑话,他恼羞成怒,紧攥着那陀螺便要砸回去,却被一只素手拉住臂弯。

      “魏公子的东西,要还回去。”

      那汉子肌肉虬起试图挣扎,可那素手轻轻一握他便无法动弹,清冷的眼锁着他,从他手中夺了陀螺,随手将他推开,那汉子便身形不受控的扑倒在地。

      元净秋一袭藕粉新衣,娇嫩若池中新荷。
      美色当前,倒叫他们忘了,这女子一身神力,不是他们可以肖想的。

      元净秋拿着陀螺,踱至魏时面前停下。

      白墙灰瓦屋檐下,魏时站在台阶上,见她靠近,神色一动,匆匆走下台阶,不着痕迹捋平袖角褶皱。

      “喏,你的东西。”

      魏时双手接过,道一声谢,顾着男女之别不敢直视她,两眼低垂,看在他脚畔被风吹得晃动的粉色裙摆。
      裙摆下是双绣着缠枝樱桃的绣鞋了。

      好似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他心头微微热了起来,急忙移开目光。

      眼见那绣鞋调转方向要走,他急忙抬头。

      “元姑娘!”

      元净秋回头看他。

      他又匆匆低下眼眸,握紧手中陀螺,“元姑娘伤势已无碍,不知明日可否赏光来寒舍,见儿、见儿他想见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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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日更,晚0点,求个收藏,啵啵 等不及的宝宝萌可以看看隔壁完结文《剑骨柔》 《强欢》 《我自去见山》 下本写隔壁《缠心魔》 《诱剑心》 《寻魄》 《逆徒》 《仙君弃我之后》 《剑仙竹马归来后》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