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若之殇》唐晓景

5、第 5 章

　　她遇见她是个意外。她跪在一小块神思域上为一朵水绒花浇水，这是一种很罕见的花，它的香气可以助眠，提高法力。族人虽然尽力把这里伪装成人间的样子，还是掩饰不住这里的虚无。地面是一团团的云状物，代表万物的思绪，虽然可以衍生出一点欲望之力补充体力，但要想像人类一样种出一点什么，必须依靠灵力一点点积累出与人间土地相似的神思域，才能让植物生长。她的这块神思域是偷偷从王宫的各个花坛里一把一把抓回来的，抓了整整一年，才做好这个秘密的神思域。花种，也是从皇宫花园里捡来的，服侍了一年，终于开出了花苞。她可以认出这是一株水绒了，她挺开心的。正好自己失眠嘛！
　　啪！花苞象爆炸一样裂开了，她还没见过这样开花的，真吓死人了。一个小家伙从花蕊里钻出来，猛的扯下一片粉嫩嫩的花瓣张口就咬。怎么可以这样？！这家伙没看出来自己是这朵花的主人吗？她沉浸在惊奇里，直到小家伙吃完了一片又扯下第二片花瓣时才醒过来，气愤的瞪大眼，张口欲喝，“张那么大嘴对我干什么？闭嘴，不许出声。”小家伙对她大吼大叫，她急忙闭嘴。没想到小家伙声音那么大。不对啊，这小家伙怎么知道她张嘴了？自己明明戴了一个大面罩，把头发都给遮住了的。算了，还是别出声，免得一张口，那小家伙把她也吃了。眼睁睁看着这家伙啃完最后一片花瓣时，她才想起这小家伙要吃她有些困难，于是郁闷的哼了一声。呆呆的盯着这残花败茎。这家伙从哪来的？这里应该没有害虫吧？
　　这个毁花的小恶魔现在心满意足的坐在光秃秃的蕊上伸懒腰，“嗝――”她拍拍肚子打了个嗝，突然像个充气球一样迅速发胀，长到和自己一样大。现在可以称这个小家伙为她了。招摇的火红色卷发垂到腰际，猫一样的血红色的瞳跟着长长的睫毛在闪动。“你，哼什么哼呢！”看起来像樱桃的小嘴猛的变成血盆大口在大吼，暴力的女子，她想。“我的失眠治不好了。”“你想睡觉就直说嘛！包在我身上！不用这花也行。”暴力的她俏皮的笑了。“我叫厌，”她说。“厌？”“讨厌的厌。”“你怎么叫这种名字？”“不行吗？要你管！”　　“……”
　　“喂，把布从头上取下来！”
　　“我不叫喂，这不是布，是面罩。”
　　“那你叫什么？面罩不是布做的吗？取下来！”
　　“我？我叫沫绿。我干什么要取下来？”
　　“废话！你不扯下来，我看的见你吗？”
　　“我凭什么让你看见我？”（我和你好像不熟吧？）
　　“那你遮什么遮？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你总不是丑八怪吧！哈哈哈哈……”
　　……她沉默了，任厌肆意的大笑，面罩后面的眼茫然的望着远方，“对，你说的对，我就是丑八怪，丑，八，怪。你永远不要看见我的样子。”沫绿手紧抱双腿，带着面罩的脸深深埋在膝间。厌笑的累了，她倒在地上，望着天空，听她的低语。她是哭了吗？她想。
　　“你，哭了吗？”
　　“没有，你不准备走？”
　　“怎么会？我说过要帮你睡觉的。再聊聊嘛！你叫什么来着？沫绿？太难记了，叫你小绿好了。怎么样？小绿，这名字多好听呀！”
　　阳光顺着窗缝一束束照在面罩后面的眼睛上，她一翻身，坐了起来，揉揉眼睛。恩，她第一次睡着了呢。那个女孩，厌。沫绿跑到后院将大衣柜移开，露出那一小块神思域。绿色的秧苗直挺挺的站着，顶着一大颗露珠，还没开花呀！她抚摸着那茎，厌不是把它吃了吗？还是，她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呢？
　　梦没族的人是永远不会做梦的，他们掌管天下万物的梦，人类，野兽，甚至是路边一株小草，可他们却没有自己的梦
　　没有梦的人，注定孤独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