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五十七章 楚淮玉之死 善有善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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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要做到这个份上吗，皇兄，是不是有些太绝情了。”楚淮玉调转马头，与楚时笙对峙。
楚时笙冷眼相待，只道一句，“这是你自己选的。”
“我自己选的。”楚淮玉看着身边的侍卫，又看看那座断桥，心中怅然，“若是可以，谁不想选个好结果。”
“跟我回去，面见皇上。”楚时笙心中仍抱有一丝期望，他不想在面对两者之中必有一死的局面，出声劝楚淮玉同自己回去。
“回去？不可能的。”
他楚淮玉宁愿放手一搏，也不想被人宣判死刑。
战斗一触即发，双方开展博斗，楚时笙目标明确，直冲楚淮玉去，叶箐、叶洵为楚时笙开路，两人很快对上阵，叶洵和叶箐对视一眼，默契的一左一右守在楚时笙身后，为其阻挡攻击。
楚淮玉一行人本就剩的不多，饶是手下个个武艺高强，也很快败下阵来，地上零散的躺着些人,因为要留活口审问，叶箐和叶洵并没有下死手，只是打伤他们并让士兵擒住他们。
楚时笙那儿很快也将楚淮玉挑下马，剑刃离喉不过一寸距离。
“是我输了。”
“你还有最后的机会，和我回宫面见圣上，你该为你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
楚淮玉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就快要下雨了，心中思绪万千，布局半生，终得一场空，他还能回去吗，他还回得去吗？
楚淮玉自嘲一笑，仰起身子猛的往剑上一扑，剑刺穿喉间，血从唇间涌出，很快染红了脖颈。
楚淮玉不受控制的往后倒去，意识在一点点的消散，脑中突然浮起了很多回忆，他这一生好像都在替别人活，都活在让人满意的枷锁中，他活的好累，他终于要解脱了。
那些快乐的、悲伤的、不堪的的回忆像皮影戏，一幕幕的在脑中来回演绎。
在场的人都没料到楚淮玉会突然扑上来，都手足无措的愣在原地。
人群中，一人不甘心的偷偷捡起脚边箭，趁人不奋，挣脱束缚，快速的冲向楚时笙。
他主子死了，不管怎样，也得拉个人陪葬。
叶洵余光瞥见，快速的侧身挡在楚时笙身前，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一道身影将叶洵笼住。
是叶箐。
箭头穿破衣衫、皮肉的声音格外刺耳，叶洵上前一步伸手接住叶箐摇摇晃晃的身体。
“你这个傻子，你挡它作甚。”叶洵急得怒吼一声，这样情绪失控的叶洵很少见到。
楚时笙愤怒到极点，红的似血的眼睛恶狠狠的盯着那人，依法炮制从箭娄里挑出一支箭，朝那人掷去，一击毙命。
“哥，你没事……没事就好……”叶箐拉住叶洵的手，一开口，血溢出唇间。
叶洵连忙制止叶箐，“你别说话了，哥会救你的。”
叶箐胸口的血从盔甲中渗出，染红了叶洵的手，叶洵解下身上的披风，紧紧的按在叶菁的伤口处。
“快，山下有村落，李嘉你和叶洵把叶菁先带下去找大夫医治。”楚时笙下令让叶洵先一步带叶菁去医治，其余人押送叛军下山，楚淮玉的尸身也一并带回去。
叶洵翻身上马，在李嘉的帮助下将叶箐牢牢的和自己捆在一起，李嘉在前面带路，叶洵跟在后面。
这一路上，叶洵心跳的快的不行，他第一次如此惧怕死亡，他一遍又一遍的呼唤着叶箐的名字，让他别睡，让他坚持住。
下山的路程快了不少，三人很快就到山下的村落，叶洵背着叶菁在村里询问哪有大夫，随后得知村尾处有一位赤脚大夫，应该能帮得上忙。
叶洵简单道过谢，背着叶箐就往村尾处走。
“大夫，你快瞧瞧，救救我弟弟吧。”叶洵着急的敲响房门。
门很快被打开，里面是个白发老者，院落里挂了不少药材，老者招呼着叶洵把人背到屋内放下。
老者俯下身瞧了眼伤口，还好有盔甲挡着，箭头陷的不深。
老者很快做出决定，让叶洵将人按住，自己找来一根琴弦，在箭上催绕了几圈，双手握着琴弦，稍稍使劲，箭柄跟着力道开始晃动，确定箭头没有卡住骨头，老者放心的使出全劲将箭拔出。
血跟着箭头的拨出涌了些出来，老者往伤口上撒了些药粉止血，又拿出纱布往伤口处缠了好几圈。
“箭拔出来了，血也暂时止住了，但我这药材有限，若是发起高热，恐怕是无能为力，还得及时进城找医馆大夫瞧瞧。”老者擦去额头的汗，将情况说与叶洵听，让他早做打算。
叶洵扑通一声往地上一跪，给老者磕了后响头，“谢谢，谢谢您救我弟弟。”
“客气了，天色不早了，你还是早些带你弟弟往城里赶吧。”老者扶起叶洵，给叶洵包了些止血的药，“若途中还有出血的情况，就给你弟弟用上。”
叶洵连声道了好几句谢，给老者留下些钱财后就往最近的县城赶去。
楚时笙简单的安排后，将叛军移交给田忳，也赶着叶洵的后一起进了城。
最近的县城也需两日路程，叶洵没日没夜的赶路，赶在第二日还没天黑的时候进了城。
一路上，叶箐反复高热过几回，给叶洵吓的不轻，还好那位大夫给的药起了作用，这才让叶箐有惊无险的进了城。
还好叶箐的伤口处理的及时，并无大碍，大夫给叶箐的伤口用了药，仔细的给包扎了一下。
叶洵坐在床前目不转睛的看着叶箐，确认叶箐没有再出现高热的情况，心里的巨石终于落了地。
叶箐面色惨白的躺在床上，与平日活泼好动的他截然相反。
他这傻弟弟，从来就没让他安心过，还好他没事，要不然他该怎样和九泉下的爹娘交代。
楚时笙推开门，见李嘉和叶洵皆是一脸的疲惫之意，“李嘉，你先下去休息吧。”
李嘉向楚时笙作揖，“是，属下告退。”
李嘉离开，房间突然陷入死寂，楚时笙走到床边，出声问，“大夫怎么说，叶箐没事吧。”
“还好只是伤到筋骨，没伤到心脉，大夫说要不是有盔甲护着，他这条命怕是要保不住了。”
叶洵自责的低下头，“都怪我没保护好他。”
楚时笙拍拍叶洵的肩头，安慰道，“你别这样想，你们也是为了保护我，说到底还是怪我。”
“王爷别这样说，保护你是我们的职责。”
“你们别这样说……我谁也不怪……”
床上的叶箐缓缓睁开眼，叶洵和楚时笙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叶箐挣扎的想起身，被叶洵一把按回。
“你醒了，大夫说你伤口还没愈合，不能乱动。”
“王爷，哥，你们别自责，我用一个伤口换你们安全，这不是很划算吗。”叶箐扯着嘴角，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叶洵一听，不悦的情绪上头，叶洵没忍住，在叶箐伤口处戳了一下，叶箐疼的大喊，“哥，别动手，还疼着呢。”
“知道疼，下次就别这么鲁莽，哥就你一个家人了。”叶洵松开手，往叶箐脑袋上摸了摸。
叶箐不可置信的看着那滴泪从叶洵的眼眶中流出，顺着脸庞滴落在他掌心中，烫的不行。
完了，他哥真生气了，他从小到大做了很多对不起他哥的事，他哥从来没有这样过，在他印象里，除了爹娘逝世，他从没见他哥哭过。
即便是小时他们在宫中受苦，他哥也从没哭过。
“哥……我饿了……”
叶箐本想说些安慰的话，可话到嘴边，叶箐怎么也说不出来，只能硬生生转了话题。
叶洵垂眸，不与叶箐和楚时笙对视，匆匆地往门外走，“我去给你买些吃的。”
叶箐偏着头，看他哥的背影渐行渐远。
“别看了，人都走远了。”楚时笙上前走了两步，挡住叶箐的视线，“谢谢你替我挡下那一箭。”
“王爷，你不必如此。”叶箐不解，怎么他哥和王爷今天都怪怪的。
“可叶箐，我和你哥是一样的想法，你是我们三个当中，最小的那个，你也算是我的半个弟弟，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平平安安的，这一箭，我宁愿自己承受，我也不想你和叶洵受到伤害。”
楚时笙将心中的真言一一说出，叶箐和叶洵也是他的家人，他是不愿看到他们受伤的。
叶箐沉闷的回道，“王爷，我知道了。”
叶洵给叶箐买了些鸡汤和粥，给楚时笙和李嘉也带了些小炒，四人简单吃了些东西，楚时笙让叶洵和李嘉去休息，他留下来照顾叶箐。
叶洵和李嘉这些天来回照顾叶箐，已经很累了，特别是叶洵，眼下都有黑眼圈了。
叶洵点点头，索性也不推脱，按照楚时笙吩咐去隔壁屋休息。
三人交替着照顾了两三天，叶箐也慢慢恢复了身体，在叶洵的搀扶下，也开始下地走动。
楚时笙放心的离开，留下李嘉帮着叶洵照顾叶箐，他自己则先一步回了寻洲城，叛军的事还没着落，他得先回去处理这个事。
造反篡位乃是大罪，楚穆依律将几个主犯斩首，其余人流放边疆，永不召回。
钱豪作为最大的主犯之一，犯的律法也是最多的，他仗着自己是丞相的亲家，背地里借着这个名号四处敛财、打压同行、哄抬物价，按律当斩，全族流放边疆，永不召回。
等田忳带着人赶到钱府捉拿钱豪时，却发现钱豪已经悬梁自尽，只留下一封遗书，将罪责全揽在自己一人身上，把丞相摘的干干净净的。
明眼人都看得出丞相在这件事中并无无辜，但没了人证物证，楚穆拿丞相也没办法，只能以督促不足为由，降了丞相官职。
楚淮玉的尸身也并未葬入皇陵，楚时笙同宁今棠给寻了处偏远之地，将楚淮玉葬在那处。
楚时笙知道楚淮玉的苦楚，他知道楚淮玉做的这些是家族所求，也知道是为了给自己争口气，让他的母妃高看他一眼。
可错了就是错了，他可怜，但那些因为他陷入困苦的那些人更可怜。
若是他的那枚免死金牌还在，估计还能保住性命，和他母妃兄长一样流放古佛塔。
可他拿去救了他哥哥，讽刺的是，楚穆最后也没活下来，却将楚淮玉唯一的生机给夺了去，一切像是冥冥之中注定好的一样。
命运是个轮回，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谁也逃不了。
楚时笙给楚淮玉上了香，心中默默祈祷，希望楚淮玉来世做个平凡人，有疼爱他的母亲和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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