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鱼一直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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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收下了书，但小七夜此时还处于目盲状态，尚不确定自己的眼睛之后会不会恢复，因此他对云霁月的话持怀疑态度。
但不管怎么说，有家人——是的，他早就把对方当做家人了——送了自己礼物，小七夜还是很开心的。
翌日。
白天的时候，姨妈来病院探望小七夜，陪了他整整一个下午。
晚上的时候，云霁月在男孩的再三追问下只得解释道：“等你眼睛好转就可以用了。”
一句话，成功勾起了小七夜的好奇心。同时，这句话透露的消息让他看到了希望。
小七夜仰头，“阿月哥哥是说我的眼睛能恢复？”
雪发青年淡淡的嗯了一声。
看着男孩像是活过来的木偶一般不复先前的死寂，云霁月面无表情地泼了盆冷水：“你要等……”
顿了顿，他还是换了个词：“很久。”
“啊……”小七夜闻言有些失落，但，“没关系，能恢复就好！”
确定了最迫切的事，其他被忽略的疑点便一窝蜂地涌出：
“很久”是多久？这是真的吗？他是怎么知道的？那本书有什么用？昨晚他们是怎么直接出现在花园里的……
但小七夜知道这些问题涉及到对方隐私，所以他考虑再三后还是按耐住了自己蠢蠢欲动的心。
不过，他对阿月哥哥的身份有了头绪，只需要验证一下……
小七夜摩挲着手底下的床单，酝酿一番，用委屈又带了点难过的腔调提起一件事：“阿月哥哥，我每天呆在病院里很无聊，没有同龄人愿意和我玩，他们还不准我出院……”
端坐在椅子上的青年无动于衷地看着他，在线观看小骗子撒谎。
世间万物皆是他的“眼”，他当然清楚小骗子这段话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这人除了定时接受治疗，其余时间不是在学习盲文，就是在睡觉发呆，一天天过的滋润得很，别的小朋友找他搭话都被拒绝了。
又扯了几句，没得到回应，小七夜虽然习惯，但这次可不行。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他已经充分……大致摸清了对方的性格。
平静，冷淡，却格外细心。情感淡薄，但意外的诚实单纯，基本称得上有求必应，偶尔有问必答，最关键的是容易心软。
这会没理他大概率是看出自己骗他了。
综上所述，小七夜决定加大力度。
他深吸口气，小心下了床挪到青年身前，摸索着抓住对方的衣角，小幅度晃着，“阿月哥哥，我都快成蘑菇了，我想出去玩，好不好嘛。”
“我们偷偷的，不会被发现的！”
“阿月哥哥拜托拜托，再不呼吸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我就要从嫩蘑菇变成发霉的蘑菇了！”
云霁月看着向自己撒娇的男孩，终是心软了，“好。”
小七夜在心里比了个耶，笑着对他说：“谢谢阿月哥哥！”
从这天开始，云霁月每天都会带他去外面，有时是单纯的边散步边聊天，有时是去某些小七夜指定的地方。
在此过程中，云霁月所展现出来的神通也让小七夜愈发确定他就是神明——反正是个超自然生物就对了。
至于他的这些试探云霁月是否知道？只能说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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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付完小七夜今日份的试探，云霁月不能说身心疲惫但也有些无奈地显现身形出现在自己在沧南的住所中。
这是一栋三层、带地下室的超大型独栋别墅，占地面积超一千八百平，建筑面积超一千平，位于郊外的富人区。
这还是用收养家中幼崽当天加入驻沧南守夜人136小队提前预支的薪水，再加上几个清剿危险神秘的任务酬金，以及典当金银珠宝换来的巨额财产买的。——当然，后者才是主要支出。
不然作为一个无需进食无需睡眠的存在，他身上可是莫得一分钱。
现在是晚上八点半。
离开病院后出去了一趟的云霁月打开一楼客厅的灯，“看”了眼厨房。
洗碗池空空荡荡，桌面干净到反射着月光，空气中也没有食物的气味，一看就知道家里的幼崽没吃晚饭。
云霁月深知对方对学习，尤其是生物学的热爱。他唤出记录着特殊人物的那册伴生书，撕下其中一张并念出其上记录的两个人名：“安■■，江■■。”
写满文字的白色书页化为齑粉消散在空中，而被收起的伴生书中，残留部分则复原成了完整的一张，等待主人的下次召唤。
【记忆】塑其身，【法则】予其灵，【命运】赐其线，【因果】锢其魂。
一男一女的身影凭空出现在“造物主”的面前。
男的沉稳，女的温婉。
前者微微点头，后者则笑着跟他打招呼。
云霁月颔首，嘱咐道：“麻烦两位准备下晚餐。”
“不用了神君，做饭这种小事我一人就行。”安母推了推自己的丈夫，“让他跟您一起上去吧。您不在的时候，小鱼很少会召唤我们，他可是特别牵挂小鱼呢。”
云霁月点头，为安母注入一小部分力量后上了楼。安父推了推眼镜，沉默地跟上去。
安母目送他们一前一后离去后，转身进了厨房，娴熟地操控着神君的力量大展身手。
这边的两人经过二楼，直达三楼。这一整层都被打通，摆满了专业设备，是专属于幼崽的实验层。
一层大约三百平，其中近二分之一都是生物实验区，其余空间被划分为物理化学等其他学科实验区。
那抹小小的人影此刻就站在小板凳上，一手捧着写满密密麻麻的文字的加厚笔记本，一手持刀，对着解剖台上的动物尸体比划着。
云霁月走过去，唤他：“鱼。”
小卿鱼闻声抬头，看见了自己的老师，还有他身后的男人。他下意识露出笑容，问安：“老师，父亲，晚上好。”
云霁月摸了摸他的头，脸上看不出情绪，“怎么不吃饭。”
小卿鱼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尖，“对不起老师，我忘了。”
“下次别忘了。”
“嗯……老师我尽量。”
“有哪里不懂吗。”
“暂时没有，有的话会请教老师的。”
“我对这些不熟，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叫维萨里或者卢于道他们出来。”
“那就麻烦老师了。”
“不足挂齿。”
安父看看异常乖巧的儿子，又看看虽面无表情但周身氛围很温柔的青年，听着耳边气氛融洽的交谈声，陷入沉默。
好歹养了四年，他对自家儿子那副表面温顺实则叛逆的性子有着充分了解，也对他的小心思了如指掌。
看这表情，明显就是真的听进去了。
这小子还有这么听话的时候？
现世次数不多，极少旁观师徒二人相处日常的安父对儿子的表现叹为观止，然后他就猝不及防被cue到了。
围观完安父指导小卿鱼解剖动物尸体，时间也差不多了，云霁月轻轻搭上后者的肩，“下去吃饭吧。”
“嗯好。”小卿鱼笑着对青年点头，小心挂好自己身上这件意义非凡的白大褂，善后完，缀在老师身边下了楼。
舍弃了人类肉身，安父安母是无需进食的，但为了陪自己的孩子，他们还是坐在了餐桌旁，连带着被小卿鱼软磨硬泡来的云霁月一起。
虽然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但在座的几人都有很高的素养，尤其是云霁月这个重量级人物不爱说话，因此这顿饭是在安静中度过的。
吃完这顿丰盛的晚餐，安父自觉收拾好餐具带到厨房清洗。安母打开角落的唱片机，放了首舒缓轻柔的纯音乐，揽着小卿鱼坐到沙发上，在暖光灯下问起了他的近况。
依然坐在餐桌前的云霁月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又感到了少许愧疚。
是他的疏忽导致了这对夫妻的逝世，让年仅四岁的小卿鱼失去了双亲。尽管他能够通过伴生书召唤出他们，但能量构筑的生命体怎能与鲜活生命相提并论。
不过他清楚这三人都没有怪罪于自己。
垂下眼帘，云霁月起身默默走向二楼。
正说到自己上学期期末取得了全校第一名的小卿鱼目光追随着他远去，等看不见人后转头就对上了母亲了然的眼神。
“既然想去，那就去吧。”安母抚摸着自家儿子的头，笑眯眯调侃，“小鱼跟神君的感情真好啊。”
她看得出神君对自家儿子的关注与疼爱。或许神君本人都未曾察觉，他每次与小鱼说话的时候，平淡冷峻的眉眼总是会柔和下来。
“这样爸爸妈妈就放心了……”看着儿子小跑着追上二楼的身影，温婉清丽的女子靠进丈夫的怀里，“小鱼有了个很棒的老师呢。”
“嗯，神君会照顾好小鱼的。”安父紧了紧自己抱着妻子的双臂，轻声安抚，“我们会给小鱼一个幸福的童年。”
夫妻俩遥遥相望，默契地一同散去身形。
二楼同三楼一样被打通。
宽阔的楼层里摆满了一排排大型的顶格书架，嵌入式书架取代了四周的墙壁。摆放的书籍虽然都是不同色的纯色封面，且样式大差不差，但琳琅满目的数量俨然有一座图书馆那么多了，——也可能比图书馆的藏书数量还多得多。
云霁月站在楼梯口，已经到页数上限的伴生书自动飘到对应分类的区域空缺处摆好。
楼梯口边上开了个窗户。此时此刻，皎洁月光倾洒在青年身上，使他宛若谪仙。
“老师，”跑得有些气虚不稳的小卿鱼站到他身边，缓了缓呼吸后，轻轻拉拉他的袖子。
云霁月蹲下身。
小卿鱼笑着，笑容腼腆又暗藏骄傲，“我上个学期期末考考到了全校第一。”
一双亮晶晶的眼眸深处浮动着期待。
云霁月沉思了几秒，反应过来幼崽是在求夸夸。
或者是求奖励。
素来面无表情的青年露出一抹微笑，摸了摸他的头，轻声夸赞：“鱼一直都是最棒的。”
被夸奖的男孩抿起唇，满脸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眼里的光更亮了一点。
云霁月从异空间取出今晚刚完工的物什，递给他。
早已见过他凭空取物的小卿鱼双手接过，目光略微诧异地打量着。
这是一副银框菱形眼镜，做工精细，触感盈润。
但是他也没近视啊……难不成是提前给他的？
小卿鱼拿着眼镜，疑惑：“老师，这是？”
云霁月又揉了下他手感颇佳的小脑袋，“戴上看看。”
小卿鱼依言照做。
他第一反应是：原来是平光的啊。
然后才注意到视野里的突兀文字。
“采用1927年开凿的大理石，于1934年建造完毕……”小卿鱼轻声念出，高速运转的大脑立马就明白过来，他猛地看向自己的老师，“是这栋别墅、不，准确来说是这层地板的信息！”
云霁月颔首，“鱼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的身份吗，看着我吧。”
在小卿鱼的视野里，他亲爱的老师身旁悬浮着一个像是系统文里的半透明面板，背景颜色是幽蓝色，字体是白色正楷体，显眼的同时又不刺眼。
小卿鱼仔仔细细地看下来。
【姓名：云霁月】
【性别：男】
【身高：175cm／12742km】
【体重：66.5kg／0】
【出生：地球诞生之初的虚无（四十五亿多年）】
【身份：法则，命运，因果，记忆，神之契约者，136小队特殊成员，镇邪司第一任主司……】
光是身份这一栏的内容就多到看不过来了，后面还有好多他不知道的，像是什么禁墟啊禁物啊这些的，听都没听过。
不过，这说明这个世界更有意思了，不是吗？因为他相信老师是不会骗他的。
迅速看了一遍，小卿鱼的目光最终凝聚在姓名那一栏，停留了很久，并且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所以老师最近几天感觉很忙是因为这个吗？
他看出这副眼镜跟市面上的普通眼镜有很多不同之处，除非是定制的，或者亲手做的。
小卿鱼晃了晃神，既震惊于老师的个人信息，又对老师的实诚有了更进一步的认知。
同时更想解剖老师了。但他知道这无异于异想天开，何况他现在仅被允许解剖小型动物。
“谢谢老师，我很喜欢这个礼物！”小卿鱼故作成熟地推了推眼镜，但脸上洋溢的灿烂笑容暴露了他的真实情绪。
“嗯。”看他没出现什么排异反应，云霁月起身，轻拍了下他的头顶，“去吧。”
得到示意，小卿鱼迫不及待地戴着新鲜出炉的眼镜到处乱逛，东看看西看看，恨不得看尽全天下的事物。
但才看了半个小时，就被云霁月制止了：“该睡觉了。”
“……好吧。”
小卿鱼遗憾了一秒，然后尽量平复好自己激动的心情，乖乖地在云霁月的陪伴下入睡，打算第二天再继续。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