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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假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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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清晨睁眼时,耳边听到鸟鸣声,早晨的微光透过玻璃毫无保留的从夜里没拉合的窗帘缝隙照射进来。
6点的大地还没完全苏醒,鸟鸣声稀稀拉拉配着雨后山间未散去的云雾显得空旷而寂寥,墨绿色的山脉湿润的仿佛水墨画铺开来的温润笔触。
栗深裹着被子坐起,将靠近床边的窗户推开,早晨7点还没到日光初升的时候,没被阳光照拂的大地上,清风袭来。
潮湿的泥土气息夹杂着雨后清新的空气,将一夜的暖意取代,还没完全清醒的神智就先一步感受到清爽舒适。
栗深想着醒都醒了,就先去卫生间把洗好的衣服拿到三楼晾起来。
登上楼顶的时候,微凉的温度包裹住栗深的每个毛孔,站在清晨的风里,只穿着白色短袖也没太多凉意,山间的云雾已经散去些许,但这一刻的景象还是让栗深一瞬间就想起一句诗来。
但远山长,云山乱,晓山青。
语文的魅力就在这一刻被具象化。
栗深回到房间玩了半个多小时的手机,就接着补起眠来,直到响起他舅舅叫他起床吃饭的声音,他清醒些许,拉开窗帘一看,灿烂的日光已经越过窗户照射在了床面上,栗深看着窗外湛蓝无云的天空,想着等会儿去摘杨梅得把帽子带上。
栗深快速起身洗漱好,走到厨房,李鹤早就吃上了,早饭做的简单,昨天剩下的鸭子一热,炒个番茄鸡蛋,炸个瓜花粑粑就能吃。
“再过段时间可以去捡菌子,你今年也要去吗?”李鹤看着栗深问道。
栗深想了一下说道:“算了吧,我觉得我起不来。”
“那行吧,那就不等你放假回来一起去了。”李鹤快速吃完饭,留下一句“我做饭你洗碗”就上楼去了。
栗深打扫完厨房卫生,就去二楼叫他舅出门。
“去这么早干嘛?”李鹤不情不愿的换鞋:“吃完饭就应该休息啊。”
“现在太阳还没太辣,早去早回吧,再等等就太热了。”栗深去杂物间找了个小篮子和草帽,等他舅下楼,两人把门一锁,就朝田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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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这么逃回来,我妈绝对不会放过你。”宫睿把阿姨泡好的茶随手放在红木桌上,看向对面一身睡衣头发凌乱在准备教案的宫元雅。
“不要提醒我这些无解的问题,你如果也没有办法,那最好就是保持沉默。”埋头打字的人说完也没有抬起头看一眼对面的人。
“30多岁的人,做事还这么毛毛躁躁不顾后果。”宫睿把他妈打来的第3个电话挂掉。
“你十多岁的人怎么老气横秋的,将来肯定和我半斤八两,现在就是你抱紧我大腿的最好时机,敢背叛我的话,你就完啦!!”宫元雅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眼镜又道:“小A,调低两度。”
“好的,主人。”一道机械音响起。
“你爸还有这爱好。”宫元雅一脸难以置信的说道。
“刚搬家,还没来得及给它设置程序。”宫睿无语的看着自己小姑,一点都不想知道她脑子都是些什么废料。
宫睿抬头看向落地窗时毫无意外的看到向这边走来一身中山装的中年男人:“不用我背叛你,你跑不掉的。”
“小雅这个事情确实是她不对,你别气,我把电话给她,你俩好好说,你也别骂她,不然她准挂你电话……行行我拿着开免提。”宫凡华用嘴型对着宫元雅说道:‘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宫元雅自知理亏没有回话。
“小雅,你要不要解释一下上一秒还在首都的人怎么下一秒人就能不见呢。”成熟御姐音通过手机的播放口传出来,一点都听不出这是位40多岁两个孩子的妈,最多30。
何芳想想自己分析利弊嘴都快要说破皮,劝是没劝住,人是说跑就跑,她就去开个会的功夫,人就联系不上了,急都能急死她。
“嫂子你就别劝我了,我已经想的很明白。”宫元雅总算放下自己打字的手,趴在桌上闷声闷气的说道。
何芳听着妹妹要哭不哭的声音,知道这是她拿捏自己的老办法,但终究没法真生她的气,毕竟是自己带大的小孩儿。
“你真的想好了吗?你也30多岁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你不是不管不顾的性格,但那样的责任你真的有能力负担的起吗?”何芳无奈说道。
宫元雅纠结着到底该不该说,但看着嫂子这着急上火的样子,再看着他哥就没放下过的眉毛,知道他们都是着急自己。
宫睿喝着温度适中的普洱茶,看着三个年纪加起来都能过百的人这么纠结,他都跟着心累。
宫元雅最看不惯她侄子这副局外人悠哉喝茶的样子,转念一想又说道:“你来说,让你一天天就喝你那破茶。”
一瞬间在场和不在场的三人都转向宫睿,宫睿把茶杯端在手里,简洁明了的说道:“她说的领养孩子,是领养军人遗孤。”
“你这说的也太简单了吧,算了还是我来说吧。”宫元雅横了他侄子一眼,转过身时没控制住的陷入了那黑蒙蒙一片的记忆里说道。
“我知道你们这一年对我都挺小心翼翼的,在我面前连他的名字都不会提一句,就是怕我伤心难过,怕我想不开,我和他说好了今年就结婚,他都向我求过三次婚……但我就是想着再等等,等我把这届高三带毕业就结,到时候我会和校长说去带高一,但世事无常,如果他第一次和我求婚我就同意的话,说不定我能让他感受一下当爸爸的感觉,但生孩子那可太疼了,他也不愿意我冒险。”
宫元雅拉回偏离轨道的话题,整理好心情,第一次在家人面前正式谈及那件事。
“他牺牲在前线……一切都成为空谈。”
“他是为国捐躯,是英雄,我们应该……为他感到自豪的。”宫凡华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沙发旁坐下,这是一年以来全家第一次一起直面这个问题。
“但英雄大多是用死亡为代价的呀。”何芳叹一口气说道。
“我也是前不久才收到的消息,小霆上个月出任务…也没能回来,他们领导人找到我,和我说了小霆立过的遗嘱。”宫元雅转身趴在茶几上说道。
“唉。”宫凡华轻轻把手机放到茶几上,拿起阿姨送来的茶水喝了两口,已经不用妹妹继续说下去,事情基本都已经明了。
“这是他生前对他战友的承诺,他们那时写好的遗嘱里,交代了让对方在自己死后好好照顾他们珍视的人,袁哥写的是我,小霆写的是他的女儿,他没办法完成的事情,我总不能袖手旁观。”宫元雅语气低沉的说道。
“一个五岁的女孩,你确定你有能力抚养她长大吗?”宫凡华郑重的问道,始终没办法彻底放心,毕竟他觉得自己就没成为合格的父亲,更何况这是英雄的儿女,责任更是翻倍。
“我当然可以。”
宫元雅不再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如果不是嫂子和他哥对自己领养孩子的反应这么大,她都没打算开诚布公来交代这件事。
随即转移话题道:“你新到学校感觉怎么样,能不能适应。”
宫睿并没有多说什么,顺着他姑的心意,接过这个粗糙转移的话题,把昨天已经回答过她的答案再说了一遍。
“挺不错的。”
“有新认识到的同学了?”
宫元雅打开了自己的电脑继续写教案,宫凡华看着他妹妹不想再聊的样子,就拿着手机朝着后花园走去。
“新同桌。”宫睿拿出手机,回复着来问问题的前同学,见周围没人直接道:“昨天不是和你说过。”
“就是那个来买书的小同学啊,原来还是你新同桌,那你还收人家的钱。”宫元雅一脸鄙夷的看着他侄子。
“不收的话,要解释很多。”宫睿随手扯来一张他姑姑压在电脑底下的白纸在上面验算起来。
“你这话少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宫元雅边打字边问道。
“我看人,对你就话少。”宫睿一边算题一边说道。
宫元雅不屑的说道:“没看出来只无视我啊。”
“少聊我。”宫睿无视她。
“那聊我,我就得适应适应,氛围太不一样了,我打算再去旁听几节课,找找感觉,顺应这里的速度去教的话,应该能让学生更听得进去些。”宫元雅回道。
“你别误人子弟。”宫睿补刀。
“误不到你!!”
宫元雅一把扯回那张写满数学公式的白纸。
“去到任何地方,打破既定规则,都会产生极致的两面性,这么大不确定性的事,我可没本事去承担后果。”宫元雅重新打字接着说道:“但我先找到规律,平衡到一个进度的话,给她们搭个小灶应该还是可以的。”
“那你加油。”宫睿扯回白纸,对宫元雅的想法不做评价。
“说起来昨天在学校,我听说这次月考有学生被匿名举报作弊,6班的,好像就是你们班的人吧。”宫元雅为不管宫睿有没有在听随口闲聊道。
“你怎么知道的?”宫睿总算抬头看向他姑。
“因为你们班主任和年级主任为这事在办公室吵了一架,你们班主任挺不错的,还挺护着他学生,必须要匿名的同学拿出证据才行,说直接去质问学生可能会打击他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积极性,主任也是个急性子,觉得匿名就得有匿名的保护措施,应该先找被举报的学生核实清楚,不然以后谁还敢写匿名信啊,反正各执己见,谁也没法说服谁。”
“最后怎么样了。”宫睿看回纸上的数学公式。
“好像那个被举报的同学分数先留存着,但这次分数先不记入月考排行榜,好像是因为他这次成绩确实和之前差距挺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