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偏差 我不是故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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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过了二十分钟，严景琛把几个人的问题都讲了一遍，抬头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该去宁疏桐的办公室里。
“我去一趟办公室，你们先学。”他走出去的时候，会议室的门被虚掩上了。
沈桉见严景琛离开，本来就烦躁的心变得更加焦躁不安，他放下笔，犹豫了两秒，也站起来。“我去趟卫生间。”
李远航嚷嚷着沈桉临阵脱逃，最终也只是嘴上说两句。
严景琛站在宁疏桐办公室门口，心里波动了很久，始终不知道怎么推开这扇门。
最后视线瞥见躲在角落里的沈桉，还是迈出了这一步。
推门进去的时候，宁疏桐还在处理工作，宁疏桐知道是严景琛来了，头也没抬，说了句“坐。”
严景琛脸上的表情还算是平静，两个人都保持着沉默，他秉持着只要宁疏桐不说一句话，他就安静地坐在这里。
沉默了一分钟，宁疏桐看完卷宗，先开了口：“那群人里面，有一个是你想带来给我看的对吧。”
宁疏桐没说是男是女，但严景琛有股预感，宁疏桐绝对是察觉到了什么。
严景琛惊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个男孩看起来挺怕我的，他叫什么？”
宁疏桐靠向椅背，目光没有离开他的脸。“他看起来不怎么敢说话。”
严景琛沉默了很久，在宁疏桐审视的目光下，终于是开了口，“沈桉，他在陌生的环境下会有些紧张。”
“那你带他来我的事务所，不是更紧张？”宁疏桐自认为自己的语气很好了。
严景琛沉默了一下。“我想让你……”他顿住了，像是在找合适的词，“让他来见见你。”
宁疏桐也愣住了，没想到答案是这样的，单纯地以为严景琛想挑战她作为母亲的感知力。
“是吗？那还挺意外的。”宁疏桐下意识地挑了下眉。
一家人的冷面孔，两个人的表情一个比一个吓人，不知道的以为母子两个在对峙。
宁疏桐嫌两个人的聊天太冷淡了，随手又丢下一个炸弹，“既然你愿意告诉我你谈恋爱这件事， ”她直接给这件事定型，她不相信自己的儿子连谈恋爱都会磨磨蹭蹭，“其实我早就知道有这回事了，在你把这个孩子带回来的第一天，我就听到消息说你带人回家了。”
所以这么久以来，都是严景琛在自欺欺人，以为全世界都不知道他把沈桉带回家吃饭的事情。
“我只是没想到你会把他带来见我。”宁疏桐以为严景琛会跟从前那样什么都藏着掖着，一辈子都不告诉他们，好像沈桉来之后，严景琛愿意跟他们交流了，也愿意把事情告诉他们了。
“我……”严景琛一句话都说不出口，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宁疏桐的坦白，甚至没等到宁疏桐地强硬要求分手，好像一切都跟他想的不一样。
宁疏桐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她伸手拿起桌上的咖啡杯，发现是空的，又放下了。
“这件事我没告诉你爸，有些事情还是要你自己去说。”
严景琛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到最后也只是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你知道我不是来替他说这句话的。”宁疏桐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她没有看严景琛，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堆卷宗的边缘，像是在组织语言。“其实你爸很爱你，只是他不会表达，就连我也不会表达，只能给你提供物质上的保障，情感上的保障我无法保证我能给到你，我有我的事业需要兼顾，做不到分出更多的情感给你，这是我作为母亲的遗憾。”
宁疏桐像是寻常母亲那样，“所以我不会反对你谈恋爱，但你要掌握着其中的一个度，你学习好，你可以为所欲为，但那孩子的成绩没有那么优异吧，不然也轮不到你给他补课。”
“既然你选择了他，就不能只把他当成你消遣的伙伴，你也要为他设身处地的想想，如果想要长久，也该为你们的未来计划一下了。”
宁疏桐也不知道再说些什么了，话题的突然转变，让严景琛都有些没跟上。
“去年的生日，本来先给你买点你平时不怎么用的上的，只是你的购物车里面全是教辅资料，”宁疏桐显然是不相信这是严景琛的全部兴趣。
但是她很难从别的地方发现什么。
严景琛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他并不知道宁疏桐做的这一切。
“你猜我在你的足迹里面发现了什么？”宁疏桐露出一抹浅笑
严景琛的喉结动了一下，到底是什么时候翻他的手机了？
“……不知道。”
“我以为你都把小男朋友带来了，就不会准备再跟我玩躲猫猫游戏了，那本好像叫做画集的东西，不是给你钱买了吗？”宁疏桐
严景琛惊讶地说不出话，什么叫给他钱买了？
虽然那本画集确实是有些贵，但当时给他钱的理由不是学习成绩稳定吗？
宁疏桐看出了严景琛在思考什么，“你当了这么多年的年级第一，找这种理由给你钱，我以为很好被发现呢。”
宁疏桐挑了下眉，翻阅着手里的卷宗，没想到严景琛傻得可爱。
“我……”严景琛心里泛起一丝丝愧疚，这么多年难道都是他的胡思乱想让他跟父母渐行渐远吗？
“不用为了这点小事愧疚，你不欠我们什么，我们也不需要你这种愧疚，只是觉得如果在不告诉你这些事情，以后你恨我们会显得你很无理取闹。”宁疏桐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还有呢，我们只是不会说话，不是不爱你，没必要天天在家里苦大仇深的，以为我们欠你钱，你柜子里的那些手办我可是一个都没有扔掉，还要假装什么都不知道配合你演戏。”
坦白局来的措不及防，严景琛心脏猛地抽动，一瞬间僵在原地，前面查看他的手机都不算是什么大事，他不在乎这些虚的，但是那个他自以为是秘密基地的柜子，原来从始至终都是被知道的，一直以来都是他在自欺欺人。
“为什么？”严景琛的眼眶有些泛红，问题也只是轻轻地落在“为什么要翻我的手机?”
宁疏桐终于完成了一般的工作，放下手里的卷宗，端正了一下坐姿，“因为我给你收拾房间的时候，你自己把手机打开，放着足迹页面，谁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还有你那个柜子，严景琛，我根本不会在一些我不感兴趣的地方浪费时间，尤其是你突然大费周章买一堆木材说要做手工，最后你的手工作品出现在了你的柜子里，那么厚的木板，”宁疏桐拿手指比划了一下，“我以为你只是单纯为了防晒，现在看来你真的是把我跟你爸当贼在防。”
“不过从你愿意把你的男朋友带来见我那一刻，我决定大度的原谅你，我可不像你那么小肚鸡肠。”
严景琛看着她。他想起小学三年级那次，严崇山说他“把时间花在看没用的东西上”。从那以后他把所有的热爱都藏起来，他不知道母亲是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到那些删除记录的。
他不知道母亲是在等他主动说出来。而她等得太久了。
“妈，那为什么从前不告诉我这些，你们小时候明明不让我玩这些东西……”严景琛的话有些像控诉，诉说这么多年的不满，一切都一切都要他自己去领悟。
“谁让你小时候看的那个叫什么动漫的东西，没一个人好好穿衣服，剧情更是毁三观，你还天天吵着要看，如果不用点雷霆手段，谁知道你长大会变成什么样？”
严景琛一句话都说不出口，满眼都是疑惑，“不可能！”
严景琛的记忆里根本不是这样，明明是严崇山一把抢过他的手机，然后恶狠狠地告诉他不准看动漫，只准好好学习……然后宁疏桐全程黑着脸附和，只是记忆太久远，已经有差不多十年了。
最后他们用强硬的手段让严景琛把密码告诉他们，甚至不允许给手机设锁……
他甚至记得一些被说教的细节。
宁疏桐清冷的脸上出现一丝嘲笑的意思，“儿子啊，记忆是会停留在你最印象深刻的地方，看来我们之间的误会真的很大，”宁疏桐的视线朝着严景琛的身后望去，“沈桉小朋友好像在门口等你，需要叫他进来坐坐吗？”
严景琛猛地转过头。
会议室的门没有关严。门缝里露出一小截黑色的卫衣袖子。
沈桉的手正搭在门框上，像是正准备敲门，又像是已经站了很久。
“……沈桉？”严景琛的声音里有一丝平时很少出现的慌乱。
门被推开了，沈桉站在门口，脸上有些局促。
“我……我想来问一道题。”他的声音有点发虚，“不是故意偷听的。”
宁疏桐看着他，几秒后，她微微弯了一下嘴角，“你运气这么好？小男朋友也很关心你啊。”
沈桉愣了一下，迈步走进办公室，他的手心在出汗，前进的步伐倒是很坚定，他在严景琛旁边站定，对着宁疏桐微微鞠了一躬。
“阿姨好，我叫沈桉。”
宁疏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职业习惯使然，她的目光比一般人更锐利一些，沈桉浑身毛骨悚然，但站在远处没有躲闪。
“你紧张什么？”宁疏桐问。
“您气场太强了。”沈桉诚实地说，“像电视剧里那种一开口就能让对方败诉的律师。”
宁疏桐愣了一下，笑出了声，“你这孩子倒是比古板的严景琛有意思多了。”
“你是第一个说我像电视剧女主的。”宁疏桐站起来，走到办公桌旁边的饮水机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又拿了一个纸杯递给沈桉，“喝水。”
沈桉双手接过纸杯，捧在手里，小心地喝了一口。
“听严景琛说，你在补物理？”宁疏桐重新坐回椅子上。
“嗯，严景琛讲得很好。”
宁疏桐没有接话，她转头看向严景琛。
严景琛坐在那里，没有看她，视线落在沈桉握着纸杯的手上。宁疏桐收回目光，声音平和而清晰：“那挺好的，他以前从来不跟别人说这么多话。”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偏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