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花》烩鱼块

3、相遇剑桥 到达剑

　　到达剑桥之时，已然是数日之后。这里地处英格兰东部，气候温暖宜人，空气清新，相较于卫斯理的冬夏分明，是个极温和的地方。

　　“青禾，桑桑，今日我三人就在此分别吧，祝你们旅途愉快。”船刚靠岸，林晚放下手中的行李拉住二人的手不舍地说。

　　“那我们有缘再见，祝君万事顺遂。”青禾和桑桑齐声说道，眼中也满是留恋。

　　林晚提着行李朝另一个方向走去，走出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声：“等我安顿下来就给你们写信！”

　　微风掠过，吹乱了她的发丝。林晚站在岸边目送青禾和秦桑的背影渐渐汇入人群，直到那两道身影彻底消失在人群中，才转身离去。

　　后来青禾和秦桑时常收到她从各处寄来的信，信纸上有不同城市的邮戳，字迹有的潦草有的工整，隔着信纸都能想象她赶路时风尘仆仆的样子。

　　而青禾和桑桑在这趟旅途中也遇到了不少有趣的事情。

　　“青禾，你快看，河面上倒映的金柳，果真如徐先生写的一样。”二人站在桥上，秦桑欢欣雀跃的指着水中的倒映激动地道。

　　青禾没应声，只是望着水中的倒影出神。河畔的金柳在波纹里荡开又聚拢，比她想象中还要好看。

　　柳枝轻轻摇曳，水中的倒影也跟着晃动起来，仿佛一幅流动的画卷。

　　秦桑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这带着清新水汽的空气，喃喃自语：“如此美景，若能永驻该多好。”

　　青禾笑了笑，回应道：“世间美景万千，纵不能长留，却能长留于心。只要我们铭记此刻，它便永远鲜活。”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她们身上，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缓缓离开那座桥，而那绝美的景色，也永远留在了她们心底。

　　回到住所，两人歇了歇脚，窗外夜色渐浓。秦桑探头看了一眼，回过头来说：“要不要再出去走走？”

　　苏青禾放下手中的书，点了点头。

　　古老的建筑在朦胧的光线中显得庄严肃穆，尖顶和塔楼的轮廓与黯淡的天空相映成趣。蜿蜒的街道上，路灯昏黄，一盏一盏亮过去。

　　她们沿着剑河漫步，清风飘过，带来丝丝凉意。河面上波光粼粼，偶尔有几艘小船轻轻摇曳。

　　经过一座小巧的石桥时，苏青禾停下了脚步，倚着栏杆，目光凝视着远方。远处桥上有个人影，月色下看不真切，但那身形让她脚步一顿。

　　身旁的同伴轻声问道：“怎么了，青禾？”苏青禾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不自觉地向前走了几步，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身影逐渐清晰起来。只见那人穿着一件墨色西装，身姿挺拔如松。

　　他的面庞在月色与路灯的交织下显得棱角分明，深邃的眼眸中透着一抹难以言喻的神秘。

　　秦桑像是察觉到了她的异样，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不禁轻呼出声：“这是谁？竟让你如此失神。”

　　苏青禾仿佛没有听到秦桑的话，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想要立刻走到那人面前。而那人也像是有所感应一般，朝着她的方向缓缓走来。

　　当两人终于面对面站定，苏青禾张了张嘴，却发现千言万语都堵在了喉咙口，不知从何说起。倒是对方率先打破了沉默：“苏小姐。”

　　“是你？”她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那人微微一笑：“苏小姐，别来无恙。”

　　“苏小姐，何时来的剑桥？”周砚书问。

　　“刚到两日。”苏青禾答道。

　　秦桑见状，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问：“这位是谁？也不替我引荐引荐。”

　　苏青禾耳根一热，小声说：“这位就是我和你说过的，在卫斯理帮过我的周公子。”

　　“小姐你好，我叫周砚书。”周砚书绅士地伸出手。

　　秦桑微微颔首，礼貌地回应：“周公子，幸会幸会，我是秦桑，青禾的同窗好友。”

　　周砚书从容不迫地微笑着：“今日能在此重逢，实乃缘分。不知二位小姐这是要去往何处？”

　　苏青禾刚要开口，又闭上嘴。秦桑已经落落大方地接过了话：“我们只是随意走走，欣赏这剑桥的夜色。”

　　“如此美景，能与二位共赏，也是我的荣幸。”周砚书的回复温和又真诚。

　　清风悄然而至，苏青禾的发丝也随着轻轻飘动，她偷偷看了一眼周砚书，正巧对上他那温柔的目光，脸上的潮红更甚了。

　　“青禾，你不舒服吗？”注意到女子脸上不正常的红晕，秦桑关切地问道。

　　苏青禾慌忙摆手：“没，没有，是风有些凉。”

　　周砚书看着苏青禾这般模样，嘴角微微上扬，“若是觉得凉，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坐坐？”

　　秦桑点头赞同，“也好，我看前面有家咖啡馆，不如我们去那里吧。”

　　三人一同朝着咖啡馆走去，苏青禾走在中间，慢了秦桑半步，低着头也不说话。

　　咖啡馆里，温暖的灯光暖洋洋地打在人的身上，服务员微笑着走来，轻声询问要点些什么。秦桑点了一杯拿铁，周砚书要了一杯美式咖啡，苏青禾犹豫了片刻，才说要一杯卡布奇诺。

　　等待咖啡的时间里，周砚书绅士地为她们拉开椅子，苏青禾坐下时，垂着眼说了声谢谢，声音比平时轻了许多。

　　秦桑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微动，打破这片刻的沉默：“周公子，您也是来剑桥游玩的吗？”

　　周砚书温声答道：“我在剑桥大学医学院就读临床医学。”

　　“周公子在剑桥念书？”秦桑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讶。

　　“没想到周公子不仅一表人才，学问也做得这样好。”

　　“秦小姐，让你见笑了，我不过是勤能补拙罢了。”周砚书谦逊地说道。

　　苏青禾抬起头，“能在剑桥学医，定是要付出诸多努力的。”

　　周砚书笑了笑：“能做自己喜欢的事，再辛苦也是值得的。”

　　这时，咖啡被端了上来，苏青禾轻轻搅拌着杯中的奶泡，眼神时不时瞥向周砚书。周砚书注意到她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你们说，多年以后，我们还会不会记得这个夜晚？”秦桑搅动着咖啡，轻声问道。

　　青禾微微一笑，回答道：“定会记得，这如梦如画的剑桥暮色，热气腾腾香醇可口的咖啡，还有与你共度的时光。”

　　悄然之间，暮色渐浓。周砚书站起身，优雅地从桌上拿起礼帽，目光温和地询问二人的意见。“我看时间也不早了，明日我还有要事在身，不如我先送二位小姐回去吧。”

　　秦桑率先开口接下话茬：“那就麻烦你了，周公子。”

　　“实在是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苏青禾双颊微红，向周砚书致谢。

　　三人一同走出了咖啡馆，夜色如水，月光洒在小径上。周砚书走在前面，两位小姐紧跟其后，摆动的步伐牵动着她们的裙摆。

　　一路上，周砚书有意找着轻松的话题，试图缓解苏青禾的紧张。而秦桑则在一旁偶尔附和几句，嘴角始终噙着一抹笑意。

　　很快，便到了两人的住所。苏青禾再次向周砚书道谢，周砚书却只是摆摆手，说不必客气。

　　“往后的时日，我还有些要事处理，怕是没有时间陪两位小姐逛这剑桥城了。”周砚书微微欠身，语气带着歉意。

　　“不打紧的，你的事要紧。有缘自会再见。”苏青禾轻轻说道，只是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周砚书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便转身走了。月色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苏青禾站在门口，目光跟着那道背影，直到他在街角拐弯，彻底消失不见。

　　待周砚书的身影融进月色里，秦桑关上房门转过身来，看着靠在桌边的苏青禾，慢悠悠地开口：“青禾，你是不是对那位周公子……”

　　她故意不把话说完，嘴角噙着笑。

　　“胡说什么。”苏青禾别过脸去，耳根却已经红了。

　　“我可什么都没说，你急什么。”秦桑笑着走过去，撞了一下她的肩膀。

　　“我同他只不过是萍水相逢，除了感激他当初的帮助之外，再无其他。”

　　说完，苏青禾不再理她，坐到床边低头解着鞋带，可解了半天也没解开。秦桑看在眼里，也不拆穿，只是悠悠地叹了口气，在旁边躺下了。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快睡吧。”

　　苏青禾也不应声，熄了灯躺下来，背对着秦桑。没过多久，秦桑那边便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的虫鸣和远处隐约的钟声。苏青禾却毫无睡意。她盯着天花板一角被路灯投出的一小片光晕，那封信里的字句不请自来地浮上心头——“父亲已为你择得一位如意郎君。”

　　她闭上眼。石桥上那个颀长的身影、咖啡馆里暖黄的灯光、他拉开椅子时腕间露出的衬衫袖口——这些画面混在一起，挤在那行字的旁边。

　　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短得只有一瞬：如果父亲挑的那个人，不如他呢？

　　紧接着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好像这样就能把那念头闷死在被窝里。

　　可那个念头就像落在枕头上的一根头发，明明看不见，却总觉得还在。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模模糊糊地睡了过去。